朱元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那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了。墈书屋 哽薪蕞全
那金黄的色泽,那还在爆裂的油花,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异香
老朱的喉结剧烈耸动,唾液疯狂分泌,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唰——”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竹签的瞬间,朱煊手腕灵活地一抖。
那串羊肉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以毫厘之差,完美避开了朱元璋的龙爪手,缩回了朱煊的胸前。
朱元璋抓了个空,大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朱棣也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王福更是把脸埋进了裤裆里,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敢从老虎嘴里夺食?
六皇子这是嫌命长了啊!
“逆子!”
朱元璋反应过来,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气得乱颤:
“你干什么?没看见咱饿了吗?给咱拿来!”
面对洪武大帝的怒火,朱煊却是一脸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竹签上的油渍,然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
朱煊挑了挑眉,一副奸商嘴脸:
“咱们虽然是父子,但这生意归生意。这可是儿臣辛辛苦苦烤出来的,用的还是西域进口的神料,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想吃?得给钱。”
“也不贵,看在您是我爹的份上,给您打个折。”
朱煊伸出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那要喷火的眼神前晃了晃:
“一串,十两银子。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谢绝还价。”
“吸——”
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抽气声。
朱棣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
大明初年,一两银子能买两石大米,够一家五口吃一个月的。十两银子,那能在京城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满汉全席了!
老六这是疯了!这不仅仅是奸商,这是在敲诈皇帝啊!
“四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朱煊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朱棣,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叫知识产权,懂不懂?这上面的孜然粉,那可是按克卖的黄金。”
“十两?!”
朱元璋气笑了。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那双虎目死死盯着朱煊,像是要把这个逆子给生吞活剥了。
“好啊!好得很!”
“咱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吃你一口肉,你跟咱要十两银子?”
“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朱元璋一边骂,一边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按照他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掏出点什么东西砸在这逆子脸上。
可摸了半天
尴尬了。
他是皇帝,平日里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身上哪会带银子这种俗物?
摸遍了全身,除了一根玉带,就只剩下腰间那块雕著五爪金龙的极品羊脂玉佩了。
那是马皇后亲手给他戴上的,价值连城。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没钱是吧?”
朱煊看着老朱那尴尬的动作,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没钱也行,写个欠条,盖个玉玺印,儿臣去户部支取也是一样的。”
“放屁!”
朱元璋一声暴喝,把那块价值万金的玉佩狠狠拽了下来。
“啪!”
玉佩重重地拍在朱煊面前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给咱拿着!”
“这块玉佩,别说十两,一千两也够了!”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
“现在!立刻!把那串肉给咱!”
“丑话咱说在前头,若是这玩意儿不好吃,或者是虚有其表”
朱元璋指了指还在冒着火星的炭炉,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咱就把你架在这炉子上,当烤全羊给烤了!”
朱煊也不客气,一把抓起那块还带着老朱体温的玉佩,在袖子上擦了擦,塞进怀里。
“成交!”
“王福,收好这块玉,这可是父皇赏的。”
说完,他把手里那串烤得最完美的羊肉串,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朱元璋手里。
“父皇,请。”
朱元璋一把夺过肉串,那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劫。
他看着手里这串还在滋滋作响的肉。
表面焦黄,撒满了红红绿绿的粉末,一股子从未闻过的辛辣香气,直愣愣地往鼻孔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哼!故弄玄虚!”
朱元璋冷哼一声,张开大嘴,对着那块最大的羊肉,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牙齿首先穿透了表皮那层焦脆的硬壳。
紧接着。
“噗滋!”
封锁在肉块内部滚烫的油脂和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裂开来!
没有一丝一毫羊肉特有的膻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霸道至极的复合香气!
孜然的异香在舌尖跳舞,辣椒的微辣刺激著味蕾,羊油的醇厚在齿缝间流淌。
外焦里嫩,肥而不腻。
那一瞬间,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股美味给冲开了。
他那双原本瞪得溜圆、充满怒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震惊!
极致的震惊!
“这唔”
朱元璋想要说话,但嘴巴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原始的、对脂肪和蛋白质的渴望,彻底战胜了理智。
他根本来不及细嚼慢咽,三两下就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滚烫的食道传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朱元璋吃得满嘴流油,甚至顾不上烫,连那一丝丝粘在嘴角的辣椒面都舍不得擦掉,伸出舌头卷进嘴里。
好吃!
真特娘的好吃!
咱打了一辈子的仗,吃遍了山珍海味,哪怕是御膳房那帮御厨精心烹制的羊羔肉,跟这一串比起来,简直就是刷锅水!
“呼哧呼哧”
眨眼功夫,一串大肉串就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朱元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手里的空签子,那种空虚感瞬间填满了胸腔。
不够!
完全不够!
这才刚把馋虫勾出来,怎么就没了?
“父皇味道如何?”
朱煊笑眯眯地凑过来,一副“我就知道你会真香”的表情:
“这十两银子,花得值不值?”
“值!值个屁!”
朱元璋嘴硬地骂了一句,但那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开始在四周疯狂扫射,寻找下一个目标。
烤炉上?空的。
朱煊手里?空的。
最后,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锁定在了跪在地上的朱棣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朱棣手里那串刚咬了一口、还剩下大半串的羊肉。
朱棣原本正跪在地上装鹌鹑,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杀气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对上老爹那双绿油油、仿佛饿狼般的眼睛。
“老四啊”
朱元璋把手里的空签子往地上一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朱棣面前。
他嘴里还在咀嚼著残留的肉香,语气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含糊不清地说道:
“唔这味儿这味儿确实够劲!”
“刚才那串有点小,咱没尝出咸淡来。”
朱元璋伸出一只满是油光的大手,在朱棣惊恐的目光中,摊开:
“把你手里那串,给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