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阳门外。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
今日的日头格外毒辣,但这丝毫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
一家新开的铺面门前,人潮涌动,黑压压的人头一直排到了街尾。喧闹声、叫喊声、铜钱碰撞的脆响声,汇成了一股热浪,直冲云霄。
“别挤!别挤!再挤鞋都掉了!”
“哎哟!谁踩我脚了?”
“给我来五斤!这是真的只要二十文?别是骗人的吧?”
铺子门口,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一块巨大的红绸招牌迎风招展,上书六个烫金大字——【大明皇家盐业】。
柜台上,摆着一排敞口的大缸。
缸里堆尖的,不是百姓们见惯了的灰扑扑、泛著苦味的粗盐,而是雪白细腻、晶莹剔透如霜雪般的精盐。
阳光一照,那盐粒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我的老天爷!这那是盐啊?这分明是白糖吧?”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老汉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咸的!真特娘的是咸的!还没苦味!”
“二十文?给我来十斤!我要拿回去当传家宝!”
街对面,沈记盐铺。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铺子,此刻冷清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沈家家主沈荣,正躲在门帘后面,死死盯着对面那条长龙,手里那串价值不菲的紫檀佛珠都被他掐断了线。
“噼里啪啦——”
佛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如他此刻碎裂的心。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二十文二十文”
沈荣嘴唇哆嗦著,脸色灰败如土:
“这皇家盐业是不想让人活了吗?这盐看着比贡盐还好,他们卖二十文?这连本钱都不够吧!”
旁边的掌柜哭丧著脸,手里捧著一捧自家发黄的粗盐:
“东家,咱们怎么办?刚才我想着把价格降到五十文,结果那帮泥腿子看都不看一眼,还往咱们门口吐吐沫,说咱们以前卖毒盐”
“降?怎么降?”
沈荣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嘶吼道:
“咱们进价都要三十文!卖五十文那是赔本赚吆喝!卖二十文?那是把祖坟都赔进去了!”
“完了全完了”
沈荣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南盐商几代人积累的基业,被那位六皇子用一把雪花盐,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皇宫,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徐铎正趴在桌案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突然,一个小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尚书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徐铎皱眉喝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成何体统!”
“不是天塌了,是银子!银子塌了!”
小吏喘著粗气,指著宫门的方向,语无伦次:
“六皇子在正阳门外开了个皇家盐铺,那银子那银子跟流水一样往里淌啊!听说光这半天功夫,就收了三万两!”
“三万两?!”
徐铎手里的毛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这银子入库了吗?入咱们户部国库了吗?”
“没没有啊!”小吏带着哭腔,“全被一车车拉进了内承运库!那是万岁爷的私房钱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徐铎气得胡子乱颤,抓起官帽往头上一扣,拔腿就往外冲:
“盐铁专营,乃是国本!这盐税从来都是入国库的,什么时候成了皇帝的私产?”
“这是抢钱!这是在挖咱们户部的肉啊!”
坤宁宫偏殿。
朱煊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罗汉榻上,面前堆著几口刚抬进来的大箱子。
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一千,两千,三千”
朱煊随手抓起一块银锭,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那沉甸甸的声响,脸上乐开了花。
“殿下!殿下您不能这样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破了数钱的快乐。
徐铎不顾太监的阻拦,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看到那满箱的银子,眼睛瞬间直了。
紧接着,这位平日里威严的户部尚书,竟直接扑倒在朱煊脚边,一把抱住朱煊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殿下!您这是抢钱啊!”
“这盐税自古以来就是充盈国库的,您您怎么能全拉到内库来?您让户部喝西北风啊?”
“若是没了这笔银子,北边的军饷怎么办?黄河的河堤怎么办?百官的俸禄怎么办?”
徐铎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仿佛大明明天就要亡了一样。
朱煊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嫌弃地抽了抽腿:
“哎哎哎,徐大人,松手!鼻涕蹭我裤子上了!”
“这裤子可是苏绣的,二十两银子呢!”
徐铎死不撒手,仰著头,一副死谏的架势:
“微臣不管!今日殿下若是不给个说法,微臣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说法?”
朱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劈头盖脸地扔在徐铎面前。
“啪!”
账册落地,激起一阵灰尘。
“你自己睁大眼看看!这是过去十年,户部收上来的盐税!”
朱煊指著那账本,语气森寒:
“一年不到两百万两!而那些盐商呢?一个个富可敌国,家里的夜壶都是金的!”
“这银子,是被你们户部漏了?还是被某些人给贪了?”
徐铎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他颤抖着手翻开账本,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这”
“别这啊那啊的。”
朱煊弯下腰,拍了拍徐铎那张惨白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徐大人,本王这‘皇家盐业’才开了一天,就收了三万两。照这个速度,一年少说也有千万两进账。”
“到时候,父皇心情好,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你们户部吃撑著。”
“你现在跟本王哭穷?是不是哭错坟头了?”
徐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千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冒金星。
若是真有这么多银子,那户部那大明
徐铎看着朱煊那张年轻却透著精明的脸,突然觉得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殿下此言当真?”
“本王从不骗人。”朱煊重新抓起一块银锭,抛了抛,“这才哪到哪啊,以后还有玻璃、水泥、肥皂徐大人,把眼光放长远点。”
就在徐铎准备擦干眼泪,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好好抱这根金大腿的时候。
“砰!”
殿门再次被人撞开。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送钱的喜悦,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惊恐。
王福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门槛都绊不住他,整个人像是滚进来的。
他那一向红润的圆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殿殿下!不好了!”
朱煊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银锭“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了个坑。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王福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毯,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凄厉:
“坤宁宫坤宁宫出事了!”
“刚才皇后娘娘正在给陛下缝衣服,突然剧烈咳嗽,怎么止都止不住”
“奴婢跑来的时候,太医说说娘娘咳血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