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应天府,薄雾还未散尽,街头的早点摊子上,刚出锅的油条正冒着热气。
往常这时候,百姓们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或者哪个寡妇门前是非多。
但今天,整个京城的画风,突变了。
“卖报!卖报喽!”
“《大明皇家日报》创刊号!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九九八,只要一文钱!”
“吴王殿下发福利!首刊免费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一群穿着崭新号衣的小报童,像是撒欢的小野狗,手里挥舞著散发着墨香的纸张,在秦淮河两岸、东西市口疯狂穿梭。
那一嗓子“免费”,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啥?免费?比擦屁股纸还大?”
正在喝豆浆的王二麻子一听,把碗一扔就冲了出去:
“给我来一张!拿回去糊窗户也是好的!”
一时间,报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到半个时辰,十万份报纸,就像是雪花一样,飘进了京城的千家万户,酒楼茶馆。
聚宝楼大堂。
一个识字的落魄秀才被众人围在中间,手里捧著那张报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念啊!刘秀才,上面写啥了?”
“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是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文?”
周围的食客催促著。
刘秀才咽了口唾沫,指著头版那个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大黑体标题,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标题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到底是啥?”
刘秀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念道:
“《震惊!当朝某位h姓权臣,深夜私会秦淮名妓,竟有这等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轰——!”
茶楼里瞬间炸了锅。
“h姓?权臣?”
“特殊的癖好?”
所有人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这可比听评书带劲多了!
“快念!下面呢?到底是啥癖好?”
刘秀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念那正文。
不得不说,罗贯中的笔力那是真的强。
虽是杜撰,却写得那是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从深夜的马车,到昏暗的绣楼,再到那若隐若现的烛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个钩子,勾得人心里痒痒。
“只见那h姓大人,借着酒劲,竟解开官袍,露出里面贴身之物。”
“那不是亵衣,也不是中单。”
“噗——!”
正在喝茶的一个胖商贾,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对面人的脸上。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整个茶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笑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还有人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的亲娘诶!这h姓大人玩得也太花了吧?”
人群中,一个机灵的伙计突然一拍大腿:
“哎?你们说,这h姓的权臣咱们大明朝,除了那位,还有谁?”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露出了心照不宣、猥琐至极的笑容。
“嘘!小点声!”
“左丞相胡胡惟庸?”
“嘘嘘嘘!你不要命了?那是胡相!”
虽然大家嘴上说著不要命,但那眼神里的戏谑和嘲讽,那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原来那位平日里道貌岸然、威风八面的丞相大人,私底下竟然是个穿红肚兜的变态?
这就叫——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丞相府。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胡惟庸今儿个心情不错,正在后花园里逗弄著笼子里的画眉鸟。
只要等老六那修路的事情一黄,这大明的朝堂,还得是他说了算。
“相爷相爷”
管家老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捏著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脸色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慌什么!”
胡惟庸皱眉斥道:“天塌下来有本相顶着!成何体统!”
“天天真的塌了啊相爷!”
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著把那张报纸举过头顶:
“您您快看看这个吧!外面都传疯了!”
“什么东西?”
胡惟庸有些嫌弃地接过报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
他脸上的淡然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酱黑色。
那个硕大的标题,就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h姓权臣!
红肚兜!
好姐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生疼。
“污蔑!这是污蔑!”
胡惟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那张报纸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他猛地把报纸撕得粉碎,狠狠踩在脚下,还不解气,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鸟笼子。
“叽叽——!”
画眉鸟惨叫一声,扑腾著翅膀飞走了。
“竖子!朱煊!你个无耻小儿!”
胡惟庸只觉得胸口一股腥甜的气息疯狂上涌,喉咙一热。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太湖石。
“相爷!”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胡惟庸。
胡惟庸死死抓住管家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怨毒。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在掘他的根!是在毁他的名声!
以后他只要一出门,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会盯着他的胸口看!
哪怕他是丞相,是百官之首,哪怕他权倾朝野。
只要这“红肚兜”的帽子扣实了,他在百姓眼里,在同僚眼里,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备轿!给本相备轿!”
胡惟庸推开管家,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得像是厉鬼:
“我要进宫!”
“我要告御状!”
“他朱煊身为亲王,竟然办这种下流小报,编排朝廷命官,散布这种污言秽语!”
“这是有辱斯文!这是动摇国本!”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要让陛下看看,他宠爱的这个好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