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本是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此时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滚开!都给本公主滚开!”
“啪——!”
清脆的鞭哨声炸响,如同惊雷。
一匹火红色的草原烈马,鼻孔喷着白气,四蹄翻飞,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路边的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小贩滚进了臭水沟,满地的蔬菜瓜果被马蹄踩成了烂泥。
马背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
她头戴狐尾帽,脚蹬鹿皮靴,手里挥舞著一根镶金的马鞭。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嚣张。
“这就是大明的京城?”
海别公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吓得周围百姓抱头鼠窜。
她居高临下,眼神轻蔑地扫过四周:
“路窄,人怂,连个敢拦马的都没有!”
“父汗常说大明男儿皆是血性汉子,我看啊,不过是一群只会种地的软脚虾!”
跟在她身后的北元使团,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那种笑声,刺耳,扎心。
周围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响,却没人敢上前。
毕竟那是使团,而且那马蹄子不长眼,谁上去谁找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突兀地在嘈杂的街头响起。
海别公主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馄饨摊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看起来很贵的紫袍,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啃剩下的糖葫芦。
女的个子不高,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一身粉嫩的丫鬟服,手里正捧著一袋刚买的炒栗子,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
正是刚从宫里出来,准备去视察报馆的朱煊和阿蛮。
“哪里来的野狗?叫得这么大声,影响本王食欲。”
朱煊吐出一颗山楂核,正中路边的一个痰盂,头都没抬一下。
“你说谁是野狗?!”
海别公主大怒。
她在草原上那是天之骄女,王保保的掌上明珠,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找死!”
海别公主双腿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嘶鸣一声,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著朱煊就撞了过来。
“殿下小心!”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
那马蹄铁在大理石路面上擦出火星,眼看就要踏在朱煊的身上。
朱煊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嚼著糖葫芦。
“阿蛮。”
他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太吵了。”
“哦。”
那个正低头剥栗子的粉衣小丫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下一秒。
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人的气势。
阿蛮只是往前跨了一小步,那双白白嫩嫩、看起来只有馒头大小的小手,随手把栗子袋往怀里一揣,然后——
握拳。
挥出。
那动作,就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如同重锤砸烂了西瓜。
阿蛮那只小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匹枣红马的脑门正中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
“希律律——嘎!”
那匹正在高速冲锋、重达千斤的草原烈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只前腿瞬间跪折!
巨大的惯性,让马的后半截身子猛地翘起,整个马头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面的青石板里!
碎石飞溅!
尘土飞扬!
“轰隆!”
尘埃落定。
那匹不可一世的烈马,此刻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那个粉衣小丫鬟,依旧站在原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栗子袋,继续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脸的呆萌和无辜:
“马,不听话。”
“该打。”
全场死寂。
无论是北元的使团,还是围观的百姓,下巴都砸到了脚面上。
这这是一个小丫鬟?
这特娘的是披着人皮的霸王龙吧?!
“噗通!”
海别公主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沾了一身的泥土和烂菜叶。
她狼狈地爬起来,那身火红的皮裘此刻变得脏乱不堪,精心梳理的辫子也散了。
“我的马!我的追风!”
海别看着那匹死透了的爱马,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吃栗子的阿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贱婢!你敢杀我的马!”
“我要杀了你!”
“啪!”
海别猛地抽出腰间的金鞭,手腕一抖,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阿蛮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抽去。
这一鞭子若是抽实了,绝对皮开肉绽,毁容是轻的。
“阿蛮躲开!”
有百姓惊呼。
阿蛮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颗难剥的栗子。
就在鞭梢距离阿蛮只有三寸的时候。
一只穿着云纹快靴的脚,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
“啪嗒。”
朱煊一脚踩住了那条金鞭。
就像是踩住了一条死蛇。
海别猛地一用力,鞭子纹丝不动。
她再用力,脸都涨红了,那鞭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被踩在那只脚下。
“你”
海别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朱煊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野性难驯的异族美女。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原本有些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而霸道。
“在草原上,你是公主。”
朱煊微微俯身,那张俊脸凑近海别,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但在大明的地盘上撒野?”
“不管是公主还是母老虎,都得给本王盘著!”
“你”海别气得浑身发抖,“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北元”
“我管你是谁。”
朱煊打断了她的话,脚尖微微用力,碾了碾那根金鞭:
“撞翻了百姓的摊子,吓坏了本王的丫鬟,还想行凶?”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朱煊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吃栗子的阿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阿蛮。”
“啊?”阿蛮抬起头,嘴角还沾著栗子屑。
“别吃了。”
朱煊指了指地上那个一脸不服气的红衣少女:
“把她给我绑了,带回王府。”
“本王那儿正好缺个倒洗脚水的粗使丫鬟,我看她这身子骨挺结实,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