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后院的一间柴房里。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发霉的味道,还有一股陈年的灰尘气。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的汉人!”
海别公主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草堆上,嘴里的破布刚被扯掉,她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双像草原狼一样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
“我是北元的使臣!是扩廓帖木儿的女儿!你们敢囚禁我,我父汗一定会踏平这里!”
“吱呀——”
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推开。
阳光瞬间涌入,刺得海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朱煊手里提着一个破木桶,另一只手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王福正搬著一把太师椅,哼哧哼哧地放在门口。
“喊什么喊?嗓门大能当饭吃?”
朱煊把木桶往海别面前一顿,桶里的水晃荡出来,溅湿了海别那双名贵的鹿皮靴。
“你你要干什么?”
海别看着那个木桶,心里一阵发毛。
按照戏文里的套路,这时候不是该严刑拷打逼问北元军情,就是该用锦衣玉食来诱降她吗?
拿个破桶是什么意思?
“干什么?”
朱煊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这间脏乱差的柴房: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本王缺个倒洗脚水的丫鬟。”
“不过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洗脚我怕被你烫死。先从基层做起吧。”
朱煊把那块散发著馊味的抹布扔到海别脸上:
“这屋子,给你半个时辰,擦干净。”
“擦不干净,没饭吃。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你让我擦地?!”
海别尖叫出声,那张俏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我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公主!你竟然让我干这种下等人的活?”
“我绝不屈服!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你?那多浪费。”
朱煊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你可以不干,本王从不强迫人。”
说完,他拍了拍手。
“阿蛮,上刑!”
海别身子一颤,紧紧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皮鞭或者烙铁。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滋啦——”
一阵油脂爆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肉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辛辣味,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蛮横地钻进了海别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海别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刚才一拳打死她爱马的怪力萝莉,此刻正蹲在门口的小火炉旁,手里翻转着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那肉烤得焦黄酥脆,油花还在上面跳舞。
“咕噜噜——”
海别那原本高贵的肚子,在这一刻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她从早上进城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想吃?”
朱煊接过阿蛮递来的肉串,当着海别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唔真香!这孜然味儿,绝了!”
朱煊一边嚼,一边吧唧嘴,还故意把香气往海别那边扇:
“这可是正宗的草原羊肉,配上本王独家秘制的调料。哎呀,可惜了,有人非要装硬骨头,只能看不能吃喽。”
海别死死盯着那串肉,喉咙疯狂吞咽著口水,眼泪都要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这个大明皇子
他是魔鬼吗?!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啊!
“我我不吃嗟来之食!”
海别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用理智对抗生理本能。
“有骨气。”
朱煊几口吃完肉串,擦了擦嘴,似乎失去了调戏的兴致。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随手扔在海别面前的草堆上。
“既然不吃,那就洗把脸清醒清醒。”
“本王可不想看到我的丫鬟顶着一张大花脸,影响市容。”
海别下意识地捡起那个木盒。
入手温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从未闻过的幽香。
那是茉莉花的味道,清新,淡雅,比草原上最名贵的香料还要好闻一百倍。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如同羊脂白玉般的东西,滑腻腻的。
“这这是什么?毒药?”海别警惕地问道。
“香皂。”
朱煊打了个哈欠:
“洗脸用的。怎么?你们草原上只知道用马尿洗脸?”
海别脸一红,被那股香味勾得心痒痒。她犹豫了一下,沾了一点水,在脸上搓了搓。
丰富的泡沫瞬间涌起,细腻得像是云朵。
洗完之后,脸上那种油腻和尘土的感觉一扫而空,皮肤滑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好好神奇的东西”
海别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煊又扔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圆形的、周围镶嵌著宝石的手柄。
“自己照照,看看你现在那副狼狈样。”
海别疑惑地举起那个东西,翻过来看了一眼。
“啊——!!!”
一声尖叫,海别吓得手一抖,那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指着手里的镜子,连连后退,像是看见了鬼:
“妖妖术!这是妖术!”
“这这里面怎么有个人?还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这辈子用过的最好的镜子,也就是打磨得稍微光亮一点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都是昏黄模糊的。
可手里这个
连她脸上的一根汗毛,甚至眼角刚才急出来的泪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纤毫毕现!
这简直就是摄魂夺魄的妖镜啊!
“土包子。”
朱煊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捡起那面玻璃镜子,塞回海别手里:
“这叫玻璃镜,科学产物,懂不懂?”
“看着里面的自己。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脏兮兮的,像个疯婆子。”
“你觉得,就凭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海别颤抖着手,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发髻凌乱,满脸污垢,眼神惊恐。
这哪里还是那个骄傲的草原明珠?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香气扑鼻的肥皂,清晰到恐怖的镜子,还有那好吃到让人想哭的烤肉
这个大明皇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闻所未闻的神物?
“我我擦。”
海别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是不是擦干净了就能吃肉?就能把这个镜子给我?”
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美女来说,一面能看清自己的镜子,杀伤力比千军万马还要大。
“这就对了嘛。”
朱煊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好干,本王从不亏待员工。”
就在海别认命地拿起抹布,准备开始她在异国他乡的“劳改”生涯时。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王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的圆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惨白,像是刚看见了阎王爷。
“慌什么?天塌了?”
朱煊皱眉,回头训斥道。
王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抓住朱煊的衣摆,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真正的恐惧:
“殿下天真的要塌了!”
“东宫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文华殿批奏折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这次这次吐了好大一滩血!太医们都慌了神了!”
“你说什么?!”
朱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哥?!
历史上朱标确实是早逝,但他一直以为那是洪武二十五年的事,现在才洪武十二年啊!
难道是蝴蝶效应?
“走!”
朱煊再也顾不上什么调教公主,一把甩开王福,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柴房。
“备马!快备马!去东宫!”
只留下海别一个人,拿着抹布,呆呆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背影里竟然透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