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文华殿偏殿。
这里本该是书香弥漫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太医们身上那股常年洗不掉的草药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砰!”
一只描金的药碗被狠狠摔碎在金砖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还在冒着热气。
“废物!都是废物!”
朱元璋那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声,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咱把大明最好的药都给你们了!把最好的待遇都给你们了!”
“结果呢?太子只是批个奏折,怎么就会吐血?怎么就会晕死过去?!”
朱元璋赤红著双眼,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玉带,指著跪了一地的太医,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真的动了杀心:
“要是标儿有个三长两短,咱把你们全家都扔进秦淮河喂王八!”
太医正张慈跪在最前面,脑袋磕在药汁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下太子殿下这是心力交瘁,气血两亏,加上加上平日里积郁成疾,这这”
“这什么这!咱要的是治好他!不是听你在这放屁!”
朱煊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大口喘著粗气,顾不上擦汗,几步冲到床榻前。
只见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大哥朱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被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诡异的是,那张原本清瘦的脸上,此刻竟有些微微浮肿,双下巴都若隐若现。
特别是那露在外面的手腕,虽然白皙,却透著一种虚胖的松软感。
“系统!扫描!”
朱煊在心里低吼一声。
一道无形的蓝光扫过朱标的身体。
【扫描完成。】
【目标人物:朱标。】
【状态:重度亚健康,昏迷(应激性晕厥)。】
【病因分析:】
【结论:不是绝症,是累出来的,更是“懒”出来的(身体上的懒)。】
【建议方案:切断碳水,魔鬼训练,强行提升心肺功能。】
看到系统诊断,朱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不是绝症,还有救。
这特么就是典型的现代社畜职业病啊!
“老六!你来了!”
朱元璋看到朱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朱煊骨头捏碎:
“你快看看!你大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还是”
老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皇后刚从鬼门关拉回来,要是朱标再出事,这个铁打的汉子真的要崩溃了。
“爹,别急,大哥死不了。”
朱煊拍了拍老朱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过身,一脚把那个还在絮絮叨叨说“气血两亏”的张慈踹开:
“滚一边去!什么气血两亏?我看大哥这就是富贵病!”
“富贵病?”
朱元璋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眼角,一脸懵逼:
“啥意思?咱标儿平日里最是节俭,吃的也不多,怎么就富贵了?”
朱煊没有直接解释。
他走到床边,伸手掀开朱标的被子,指著朱标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还有那松松垮垮的手臂肉:
“爹,您看。”
“大哥这肉,是松的。这肚子,是软的。”
“您是马上皇帝,您看看您自己的肉,那是铁打的!再看看大哥,这就像是像是圈养在槽头不干活的肥猪!”
“混账!”
朱元璋下意识想骂人,把太子比作猪,这也就是老六敢说。
但朱煊根本不给他发飙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
“爹!您想想,大哥每天坐着批奏折,一坐就是一天。”
“就像是一台机器,光加油,不转动,那里面不得生锈吗?那油路不得堵死吗?”
“现在的太医,一看大哥虚,就拼命给他灌人参、鹿茸这种大补的东西。这就像是往堵塞的油管里拼命灌油,那能不炸吗?那能不吐血吗?”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什么机器、油管的他不太懂,但那个理儿,他听明白了。
“那那咋办?”
朱元璋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求知欲:
“难道不让他批奏折了?那国事咋办?”
“国事是干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
朱煊走到书案前,抓起一张宣纸,提起毛笔,刷刷点点地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画风清奇、充满了灵魂画手风格的图纸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画著一个个火柴人。
有的在趴在地上做奇怪的起伏动作(俯卧撑)。
有的在像青蛙一样跳跃(波比跳)。
还有的在背着沙袋狂奔。
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明储君魔鬼健身计划书(至尊版)》。
“爹,要想大哥活得长,就得练!”
朱煊把计划书往朱元璋面前一拍,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把这一身的虚肉练成腱子肉!把那堵塞的血脉给跑通了!”
“从明天开始,大哥归我管!”
“我向您保证,只要按这个练,不出三个月,我还您一个能上山打虎、下海擒龙的太子爷!”
朱元璋看着那张画满小人的纸,又看了看床上虚弱的朱标,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行!”
“只要能救标儿,别说练肉,就是练皮,咱也依你!”
就在这时。
床榻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
“呃”
朱标眉头紧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还带着一股血腥味,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父父皇”
朱标虚弱地喊了一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朱元璋一把按住。
“标儿!别动!千万别动!”
朱元璋眼圈一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吓死爹了感觉咋样?胸口还疼不疼?”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朱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转动,看到了站在一旁、正一脸坏笑看着他的朱煊。
“六弟你也来了”
“大哥,醒了就好。”
朱煊嘿嘿一笑,手里晃动着那张刚刚出炉的《魔鬼健身计划书》,凑到朱标面前:
“大哥,你看,弟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朱标迷迷糊糊地看过去。
虽然看不懂那些火柴人在干什么,但光是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五公里越野”、“五百个俯卧撑”、“引体向上”
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后背嗖嗖冒冷风。
“这这是何物?”朱标声音颤抖。
“这叫‘皇家至尊健身卡’。”
朱煊把那张纸塞进朱标手里,笑得像是一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大哥,太医说了,你这是富贵病,得治。”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卯时起床,跟着弟弟我练!”
“不练完,没饭吃。”
朱标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是太子啊!是读书人啊!
让他去干这些粗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父皇儿臣还要批奏折这”
朱标求助地看向朱元璋,希望父皇能拦住这个胡闹的弟弟。
谁知,平日里最心疼他的朱元璋,此刻却板著脸,大手一挥,无情地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批什么奏折?奏折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是皇帝干的)”
“老六说得对!你就是太懒了!身子骨都生锈了!”
“这卡,咱替你办了!”
朱煊凑到朱标耳边,低声补了一刀,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大哥,既已办卡,概不退费。”
“明天早上,弟弟带鞭子来接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