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晨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东宫演武场上,平日里那些伺候太子的太监宫女们,此刻一个个缩在墙根底下,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场地中央,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正在进行。
“脱!把那身累赘的龙袍给我脱了!”
朱煊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手里挥舞著一根从小树林折来的柳条,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在他对面,大明储君、太子朱标正死死拽著自己的衣领,满脸的惊恐和抗拒:
“六六弟,这于礼不合啊!”
“孤是太子,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这种这种短褐?这那是贩夫走卒才穿的!”
“少废话!”
朱煊上前一步,也不管什么君臣之礼,上手就扒。
“刺啦——”
那件绣著金龙、镶著玉带、重达十几斤的太子常服,被朱煊三下五除二给扒了下来,随手扔给一旁早已吓傻了的王福。
“王福,给你家主子换装备!”
一套特制的白色棉布短袖和宽松的灯笼裤被扔到了朱标怀里。
“穿上!这叫运动装,吸汗、透气!”
朱煊瞪着眼:
“穿着那身龙袍跑步?你是想捂出痱子,还是想被那宽袍大袖绊个狗吃屎?”
朱标欲哭无泪。
他在朱煊那“凶神恶煞”的注视下,只能委委屈屈地换上了那身看起来像亵衣一样的衣服。
寒风一吹,朱标那两条白白嫩嫩、常年不见阳光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六弟,孤冷”
“动起来就不冷了!”
朱煊根本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一指地上的软垫:
“先来五十个俯卧撑热热身!预备——撑!”
朱标看着地面,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趴了下去。
“一!”
朱煊喊号子。
朱标咬著牙,两条胳膊像面条一样抖个不停,勉强弯曲了一下,身体还没下去两寸,就听“噗通”一声。
整个人直接拍在了垫子上,脸着地。
“起不来了真起不来了”
朱标趴在地上,像是一条离了水的死鱼,大口喘着气:
“六弟,孤的手断了这胳膊不是孤的了”
“这才第一个!”
朱煊蹲在旁边,用柳条轻轻抽了抽朱标那松软的屁股:
“大哥,你想想你那还没出世的孙子,想想大明的江山社稷!”
“你这身子骨要是垮了,谁来接父皇的班?你想累死父皇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朱标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孤孤练!”
他颤抖著双臂,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演武场上响起了一阵阵令人心酸的惨叫声。
“跑起来!别停!还有最后一圈!”
朱煊跟在朱标身后,像个赶鸭子的农夫:
“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别张大嘴,那是喝风!”
朱标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太子的形象。
他头发散乱,满脸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那身白色的短打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一身虚胖的肥肉。
他的肺像是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六六弟”
朱标一边跑,一边翻白眼,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孤孤真的不行了那是阎王殿在招手啊”
“想死?没那么容易!”
朱煊一把拽住朱标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跑:
“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这就是燃烧你的卡路里!”
终于。
早操结束。
朱标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时候,几个御膳房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朱标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恶狼般的光芒。
饿!
太特娘的饿了!
这辈子没这么饿过!
“快!呈上来!”
朱标挣扎着坐起来,脑海里全是水晶肘子、烧鹅、红烧肉的画面:
“孤要吃肉!要大块的肉!”
然而。
当食盒打开的那一瞬间,朱标眼里的光,熄灭了。
没有肘子。
没有烧鹅。
只有一个粗瓷大碗,里面装着几块白惨惨、水煮的鸡胸肉,一堆绿油油、看起来像是喂兔子的西兰花,还有一碗糙米饭。
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这这是给人吃的?”
朱标指著那碗“饲料”,声音颤抖,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
“御膳房是没钱了吗?孤是太子!孤要吃肉啊!”
朱煊走过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胸肉塞进朱标嘴里:
“大哥,这就是肉。”
“高蛋白,低脂肪,增肌减脂的神器。”
“那些油腻的东西,你现在一口都不能碰!那是毒药!”
朱标机械地嚼著嘴里那块如同木渣一样干柴无味的鸡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太苦了。
这日子太苦了。
父皇,儿臣想回文华殿批奏折儿臣不想健身了
又过了三日。
朱元璋在谨身殿里转着圈圈,心里跟猫抓似的。
自从把标儿交给老六那个混账,这都三天没见到人了。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一想到老六那不靠谱的性子,老朱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不行!咱得去看看!”
朱元璋把手里的奏折一扔,也不让人通报,带着王大伴就悄悄摸向了东宫。
刚走到演武场外面的宫墙边。
一阵凄厉、惨绝人寰的叫声就从墙里面飘了出来。
“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六弟!求求你!饶了孤吧!孤叫你哥行不行?”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连头上的发冠都要被冲飞了。
这声音
虚弱,痛苦,绝望!
这是标儿的声音啊!
那混账老六到底在干什么?
这特娘的是在健身?这分明是在上大刑啊!
“反了!反了天了!”
朱元璋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咱把标儿交给他,是让他治病的!不是让他虐待储君的!”
“老六!你个逆子!”
朱元璋一脚踹开演武场的大门,提着剑就冲了进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给咱住手!咱今儿个要是不砍了你,咱就不叫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