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在朱元璋含怒一脚下,悲鸣著撞向两侧的墙壁。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朱元璋提着天子剑,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冲进演武场,那一身的杀气,吓得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太监直接尿了裤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住手!给咱住手!”
“老六!你要是敢伤你大哥一根汗毛,咱把你剁碎了喂狗!”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震得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
预想中朱标被绑在刑架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那个“施暴者”朱煊,此刻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半个西瓜,拿着勺子挖得正欢。
听到动静,朱煊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嘴边还沾著西瓜籽,一脸的莫名其妙:
“爹?您这是唱哪出?”
“天子剑都拔出来了?是有刺客还是您想削苹果?”
朱元璋愣住了。
他手里的剑尴尬地举在半空,那股子滔天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目光越过朱煊,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正在发出“惨叫”的身影。
只见朱标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正背着一个沉重的沙袋,双手撑地,整个人趴在地上。
不仅如此,他还在做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起伏动作。
每一次身体下沉,脸都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误解的低吼:
“呃啊不行了起不来了”
“六弟救命真的要断了”
朱煊咽下嘴里的西瓜,拿着勺子敲了敲椅子扶手,像个无情的监工:
“大哥,别嚎了!这才第四百九十八个!”
“还有两个!不想吃晚饭了?坚持住!屁股夹紧!腰背挺直!起!”
“吼——!”
朱标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双臂猛地用力,硬生生把沉重的身躯撑了起来。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滑落,滴在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朱元璋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老眼。
这这是标儿?
这是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提笔写字都嫌累、风一吹就要倒的太子爷?
那个原本白白胖胖、一身虚肉的肚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虽然还不算特别明显、但已经有了轮廓的腹肌!
那两条原本松松垮垮的胳膊,此刻线条分明,肌肉紧绷,泛著健康的古铜色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呼呼”
朱标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把背上的沙袋一扔,整个人呈大字体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晕过去。
相反,他的眼神虽然疲惫,却亮得吓人,那是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爹?”
朱标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朱元璋。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他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但居然真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朱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顾不上穿衣服,就这样光着膀子,兴奋地跑到朱元璋面前。
“父皇!您怎么来了?”
一股浓烈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汗味扑面而来。
朱元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颤抖著伸出手,捏了捏朱标的胳膊。
硬!
硬邦邦的!
像铁块,像石头,唯独不像以前那个软绵绵的棉花包!
“标儿这这是你的肉?”
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又捏了捏朱标的肩膀,那种结实的触感让他心头狂跳。
“是啊父皇!”
朱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这半个月,儿臣那是脱了一层皮啊!”
“不过值了!真的值了!”
朱标一边说,一边走到旁边的石锁架前。
那里放著一排石锁,从二十斤到五十斤不等。
以前的朱标,连那个最小的二十斤石锁都提不起来。
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马步扎稳,单手抓住那个最大的、足足五十斤重的石锁。
“起!”
一声暴喝。
那块沉重的青石锁,被他单手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这一声叫好,比他在战场上斩将夺旗还要响亮。
“咱的标儿!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这力气!这一拳下去,怕是能打死一头牛!”
朱元璋围着朱标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以前他总担心朱标太过仁弱,身子骨太差,怕他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怕他守不住这大明江山。
可现在?
看看这块头!看看这精气神!
往那一站,谁敢说他是弱不禁风的书生?这就活脱脱一个小号的朱元璋啊!
“六弟教的好。”
朱标放下石锁,虽然有些气喘,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晕厥,反而觉得浑身通透:
“这半个月,六弟逼着儿臣吃那些没滋没味的鸡胸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圈。”
“刚开始儿臣也想死,但这熬过来了父皇,儿臣现在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儿!”
“甚至连批奏折都不觉得累了,脑子比以前清醒多了!”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看向还在吃瓜的朱煊。
那眼神里的杀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爱和赞赏,甚至还有一丝丝愧疚。
刚才自己竟然还想砍了他?
这哪里是逆子?这分明是朱家的大功臣啊!
“老六!”
朱元璋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朱煊手里的半个西瓜,自己狠狠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行啊你小子!有点东西!”
“这什么‘魔鬼训练’,虽然听着惨了点,但效果是真好!”
“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金银珠宝?还是美女封地?只要你说,咱都给!”
朱煊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看着那一脸兴奋的父兄,嘴角的嬉笑慢慢收敛,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爹,钱我不缺,地我也有了。”
朱煊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给朱标:
“大哥,既然你身子骨好了,那咱们就该干点正事了。”
朱标一愣,接过奏折,下意识地翻开。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废除匠籍?!”
朱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震惊和不可思议:
“六弟,你要废除祖制?要把工匠从贱籍里放出来?”
朱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朱标,直视著朱元璋那双瞬间变得深邃的眼睛。
“没错。”
“大明要强,光靠红衣大炮不行,光靠水泥路也不行。”
“得靠人。”
“得靠千千万万个能工巧匠,心甘情愿地为我们造枪、造炮、造船!”
“把他们锁在匠籍里,那是把他们的心锁死了。”
“只有给他们自由,给他们尊严,给他们银子”
朱煊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带着一股子来自未来的、不可阻挡的变革之力:
“他们才能爆发出让整个世界都颤抖的力量!”
“爹,大哥,这把火,我已经点起来了。”
“现在,就看你们敢不敢让它烧得更旺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