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这片昔日的乱葬岗子，如今却是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无数个巨大的土窑像是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混合著石灰、焦炭和汗水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咳”
刘伯温用袖子掩著口鼻，看着眼前这一片与其说是书院、不如说是大工地的场景，那两条花白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大明皇家科学院？”
他指著不远处那个刚刚竖起来、连油漆都没刷的简陋木牌楼：
“这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连翰林院的马厩都不如啊。”
“寒酸？老刘，你这叫只看皮毛。”
朱煊背着手，站在那块写着“大明皇家科学院”七个歪歪扭扭大字的牌匾下，一脸的自豪：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讲究的是硬核！”
“硬核？”刘伯温咂摸著这个怪词，一脸茫然。
“走，带你去看看我招揽的‘人才’。”
朱煊嘿嘿一笑，领着刘伯温走向旁边一个围满了人的告示栏。
告示栏上贴著一张巨大的红纸，上面的内容简直是惊世骇俗——
【招募令】
【一、招募炼丹炸炉三次以上者，不仅不罚，反而重赏！若能把丹炉炸上天者，封首席研究员！】
【二、招募想飞上天者！不管是绑风筝还是绑炮仗，只要敢想敢干，本王给你买保险！】
【三、招募能跟动物说话、能听懂虫子叫、或者能把铁变成水的奇人异士！】
【待遇：包吃包住，月银十两起步，上不封顶！入选者直接脱去贱籍，授七品顶戴！】
刘伯温看得目瞪口呆，胡子都快揪下来了：
“殿殿下，您这是招贤纳士？您这分明是在招疯子啊！”
“若是把这帮人聚在一起，这西山还能保得住吗？不得被他们拆了？”
“拆了再建呗。
朱煊不以为意，指了指前面排成长龙的队伍：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只见队伍最前头，站着一个蓬头垢面、道袍被烧得全是窟窿的道士。他满脸漆黑，只露出一双白眼珠子，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硝石味。
“贫道玄机子，参见吴王殿下！”
那道士一开口，嘴里还冒着黑烟：
“贫道刚才在炼‘九转金丹’，不小心手抖多放了点炭粉，把道观的房顶给掀了师父把贫道赶下山了”
“好！”
朱煊大喝一声，吓了刘伯温一跳。
“能掀房顶？是个人才！”
朱煊一拍道士的肩膀，也不嫌脏：
“以后你就在这儿炼！本王给你盖个铁房顶，随便炸！只要你能炸出新花样，本王给你发奖金！”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玄机子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找到组织了。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紧接着，又上来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木匠。
他背着一个奇怪的木架子，上面绑满了窜天猴。
“草民万户想飞”
“录用！以后你就是航天组组长！”
短短半个时辰。
朱煊收了一堆在常人眼里是“疯子”、“败家子”、“神经病”的怪胎。
有痴迷于把石头烧化了看颜色的，有整天琢磨怎么用雷电劈死人的，还有想把水变成气的。
刘伯温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殿下这帮人，真能帮大明强国？”
“老刘，这你就不懂了。”
朱煊看着这群虽然衣衫褴褛、但眼中却闪烁著狂热光芒的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他们才是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是探索真理的先驱。”
“只要给他们一个支点，他们真的能撬动整个地球！”
说完，朱煊转过身，指著身后那几座刚刚封顶的高温窑炉：
“好了，人齐了，该干活了。”
“今天，本王要带着这帮疯子，给大明烧出第一桶金！”
“来人！把那些河沙、纯碱、还有石灰石，都给我填进去！”
“起火！拉风箱！把温度给我烧到极致！”
轰——！
十几座窑炉同时点火。
熊熊烈火在炉膛内咆哮，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刘伯温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看着那一筐筐不值钱的沙子被倒进炉子里，满心疑惑：
“殿下，这沙子烧化了不还是沙子吗？还能变成金子不成？”
朱煊站在炉火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掌控火焰的神明。
“金子？”
朱煊嗤笑一声，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老刘，格局小了。”
“这东西若是烧成了，在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色目人眼里，它比金子还要贵重一百倍！”
三日后。
西山，成品库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
朱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刚刚冷却的物件。
刘伯温站在一旁，呼吸都屏住了。
那是一个杯子。
但它不是瓷的，不是陶的，也不是玉的。
它是透明的！
就像是用最纯净的山泉水凝固而成，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穿过杯体，在桌面上投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光斑。
“这这就是”
刘伯温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这美梦。
“琉璃？水晶？不哪怕是东海龙宫里的水晶，也没有这般纯净啊！”
“这就是玻璃。”
朱煊随手把那个价值连城的杯子抛了抛，吓得刘伯温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就是咱们用河滩上的烂沙子烧出来的。”
朱煊举起玻璃杯，透过它看向窗外的太阳。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老刘，你说。”
朱煊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刘伯温，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诈弧度：
“若是咱们把这玩意儿运到京城的拍卖行，告诉那些腰缠万贯的波斯商人、大食商人，这是大明皇室秘藏的‘绝世水晶’”
“他们会愿意掏多少银子来换？”
刘伯温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杯子，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正在向大明招手。
“疯了”
刘伯温喃喃自语：
“那些外商怕是要抢破头了。”
“那还等什么？”
朱煊把杯子往怀里一揣，大步向外走去：
“走！进城！”
“本王要让那帮老外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制造’的降维打击！”
“这一次，我要把他们的裤衩子都给骗咳咳，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