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御书房。
朱元璋正趴在御案上,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面前的奏折上,又是工部哭穷,又是兵部要饷,每一行字都像是一张张等著吃饭的大嘴,要把这大明的国库给啃光。
“没钱!没钱!都要钱!”
朱元璋烦躁地把奏折往旁边一扔,端起茶盏想喝口水,却发现茶都凉透了。
“王大伴!死哪去了?换茶!”
“父皇,喝什么茶啊,喝这个。”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沉重的闷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咚!咚!咚!”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抬着六口沉甸甸的大红漆木箱子,哼哧哼哧地跨过门槛,一字排开放在了大殿中央。
地砖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
朱煊背着手,像个散财童子一样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壶刚冰镇过的酸梅汤。
“老六?”
朱元璋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六口大箱子,虎目微微一眯:
“你这是干啥?把家底都搬来了?还是又惹祸了想拿钱消灾?”
坐在旁边正在纳鞋底的马皇后也抬起头,好奇地看过来:
“老六,你这箱子里装的啥?怎么闻著有股子铜臭味?”
“娘,您鼻子真灵。”
朱煊嘿嘿一笑,走过去给二老倒了杯酸梅汤,然后转过身,走到第一口箱子前。
“父皇,您不是总嫌国库空虚吗?”
“儿臣今儿个,是来给您分红的。
说完,他猛地掀开箱盖。
“哗啦——!”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御书房。
刺眼!
太特娘的刺眼了!
朱元璋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金子!
满满一箱子金元宝!
黄澄澄,金灿灿,堆得像座小山一样,几乎要溢出来!
“这这是”
还没等老朱回过神来。
朱煊又是一脚,踢开了第二口箱子。
银子!
雪花花的银锭子,那是刚铸好的官银,泛着迷人的冷光。
紧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
珍珠、玛瑙、甚至还有几张地契和一大摞厚厚的银票!
这一瞬间,乾清宫仿佛变成了龙宫宝库。
“我的个乖乖”
马皇后手里的鞋底都掉在地上了,她这辈子跟着老朱打天下,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钱。
朱元璋更是呼吸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扑到那箱金子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金元宝,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听着那金属碰撞的脆响。
“老六!你老实跟咱说!”
朱元璋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把沈万三给抄了?”
“还是你去把哪个藩王的王府给抢了?”
“这么多钱!少说也有两百万两!你哪来的?”
“抢?”
朱煊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父皇,抢钱那种低级手段,儿臣早就不屑干了。
“这是卖玻璃赚的。”
“卖玻璃?”
朱元璋一愣,随即一脸的不信:
“就那破沙子烧出来的透明玩意儿?能卖这么多钱?”
“父皇,您不懂。”
朱煊拿起一颗还没卖完的彩色玻璃珠,对着光晃了晃:
“在咱们眼里,这是沙子。”
“但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色目人、波斯人眼里,这就是神迹!是东海龙宫的宝贝!”
“这一颗珠子,换了他们一箱香料;那一面镜子,换了两千匹汗血马!”
朱煊指著这满地的金银,语气狂傲:
“这叫降维打击!这叫智商税!”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
“以后每个月,西山那边的窑炉只要不熄火,这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咱们大明的国库里淌!”
“沙子换金子”
朱元璋喃喃自语,看着手里的金元宝,又看了看朱煊手里的玻璃珠。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如果是种地,这一箱金子得种多少亩地、收多少年的税才能攒下来?
可现在,几炉子沙子就换来了?
“暴利这是暴利啊!”
朱元璋的手开始哆嗦,那是激动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也不管什么皇帝的威仪了,开始这箱抓一把,那箱摸一下。
“发财了咱大明发财了”
“有了这笔钱,北伐的军饷有了!黄河的大堤能修了!流民的赈济粮也有着落了!”
朱元璋一边数,一边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一锭,两锭哎哟!”
数得太快,老朱的手指头突然抽筋了,疼得他呲牙咧嘴,但那只手却死死抓着银票不肯松开。
“重八!瞧你那点出息!”
马皇后走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他揉着手:
“没见过钱啊?手都数抽筋了,也不怕老六笑话。”
“笑话啥?这是咱儿子的孝心!”
朱元璋甩了甩手,眼神狂热地看着朱煊:
“老六!这玻璃厂,必须给咱扩大规模!”
“那个什么窗户纸,咱早就看腻了,也不透亮。”
“给咱换!把这皇宫里的窗户,全都换成玻璃的!”
“咱要让这紫禁城,变成水晶宫!”
看着老爹那副暴发户的嘴脸,朱煊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心里清楚。
财帛动人心。
这么大一笔财富横空出世,就像是一块肥肉扔进了狼群里。
这京城里,眼红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深夜,子时。
吴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煊正坐在桌前,翻看着西山那边送来的生产报表。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桌旁的阴影里。
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殿下。”
毛骧的声音沙哑冰冷,透著一股子常年浸泡在诏狱里的血腥气。
朱煊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账册,淡淡问道:
“怎么样?鱼儿咬钩了?”
“咬了。”
毛骧往前走了一步,半张脸露在烛光下,眼神阴鸷:
“殿下料事如神。”
“玻璃拍卖会刚结束,就有人坐不住了。”
“锦衣卫的暗桩来报,有人出了高价,在黑市买通了一批亡命徒。”
“目标是西山科学院。”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抢夺玻璃配方,抢不走就烧了窑炉,杀了工匠。”
“哦?”
朱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寒,杀意在眼底涌动。
“抢我的钱?那是动我的命啊。”
朱煊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把横刀。
“沧浪——”
长刀出鞘,寒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本王就成全他们。”
朱煊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鸣响:
“正好,我的刀也磨好了。”
“毛骧。”
“臣在。”
“点齐人马,把神机营的那几杆新枪也带上。”
朱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今晚,咱们去西山。”
“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