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深夜。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乌云层里,伸手不见五指。
山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鸣,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沙沙沙沙”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极其轻微地响在科学院的外墙根下。
几十个身穿黑衣、蒙着面巾的死士,如同幽灵般贴著墙根潜行。
他们手里提着火油罐,腰间别著短刀,眼神阴狠毒辣。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几座还没熄火的高大窑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确:烧光,杀光,不留活口。
“动手!”
独眼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几个死士掏出火折子,刚要点燃手里的火油罐往墙里扔。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碎。
那个刚要把火折子吹亮的死士,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红白之物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里的火油罐摔碎,黑色的火油流了一地。
“谁?!”
独眼龙大惊失色,猛地拔出腰刀,背靠墙壁,惊恐地四下张望。
没有箭矢的破空声。
没有弓弦的震动声。
人就这么没了?
“啪!啪!啪!”
就在这时,科学院那高高的围墙之上,突然亮起了几十支火把。
火光瞬间将墙下的死士们照得无所遁形。
朱煊一身玄色劲装,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瓮中之鳖。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端著一杆崭新的燧发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各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荒山野岭来送温暖?”
朱煊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本王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不好!有埋伏!撤!”
独眼龙反应极快,嘶吼一声,转身就要往林子里钻。
“撤?往哪撤?”
朱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话音未落。
围墙上,几十名神机营的精锐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此刻仿佛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没有繁琐的点火绳。
没有漫长的等待。
只需要手指轻轻一扣。
“咔哒——”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密集的火光在墙头连成了一片火线!
硝烟弥漫,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山林里的土腥气。
墙下的死士们还没跑出两步,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一片。齐盛晓税徃 首发
铅弹撕裂血肉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独眼龙身手不错,几个翻滚躲过了第一轮齐射,眼看就要钻进密林。
“哼。”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梢上落下,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毛骧。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手中绣春刀甚至都没有出鞘。
“滚开!”
独眼龙红了眼,挥刀就砍。
“咔嚓!”
毛骧只是微微侧身,手腕一抖。
刀鞘精准地砸在独眼龙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毛骧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膝盖窝。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一把冰凉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表皮,渗出血珠。
“殿下,留了个活口。”
毛骧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枪响到结束,统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朱煊从梯子上走下来,鞋底踩在满地的血泊中,发出一阵黏腻的声响。
他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独眼龙面前,用枪管挑起对方的下巴:
“说吧。”
“谁派你来的?”
“呸!”
独眼龙吐出一口血沫子,眼神凶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是拿钱办事的,讲的就是个义气!”
“义气?”
朱煊笑了,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让人如坠冰窟。
他转过身,对毛骧摆了摆手:
“毛指挥使,这位好汉想讲义气。”
“成全他。”
“咱锦衣卫诏狱里的一百零八道刑具,捡那些见效快的,给他松松骨。”
“记住,别弄死了,本王要听实话。”
“是。”
毛骧没有任何废话,伸手抓住独眼龙的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啊——!!!”
“放开我!有种杀了我!”
“呃啊我的手我的眼睛”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小树林里传出来,听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真的在剥皮拆骨啊。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惨叫声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求饶。
毛骧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走了出来,手里捏著一张沾满血手印的供词。
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殿下,招了。”
毛骧把供词递给朱煊,语气平淡:
“是安庆侯,仇成家的大管家。”
“说是安庆侯眼红玻璃生意,想毁了窑炉,把配方抢过去。”
“他还说”
毛骧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安庆侯说了,您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皇子,抢了也就抢了,陛下看在他是开国功臣的份上,顶多罚酒三杯。”
“安庆侯?仇成?”
朱煊看着那张供词,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绝对零度。
这仇成也是淮西勋贵的一员,跟着老朱打天下的老人,平日里仗着功劳,在京城横行霸道。
没想到,这次竟然把手伸到了自己兜里。
“好。”
“很好。”
朱煊把供词慢慢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谁能想到,在这繁华之下,掩盖著多少贪婪和腐烂?
“想抢我的钱?”
朱煊摸了摸腰间的横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是动我的命啊。”
“动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头!”
朱煊猛地转过身,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毛骧!”
“臣在!”
“点齐人马!把神机营的那几门虎蹲炮也给我拉上!”
朱煊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战马嘶鸣:
“去安庆侯府!”
“今晚,咱们去给那位侯爷送点温暖!”
“本王要让他知道知道,这大明的天,到底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