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京城深夜的宁静。
安庆侯府那两扇包著铜皮、足以抵挡撞木的朱漆大门,在神机营最新研制的“没良心炮”(简易炸药包)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碎木屑混合著硝烟,冲进前院,把正在打更的门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什么人?!造反了吗?!”
安庆侯仇成披着一件单衣,提着把宝剑,气急败坏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他也是跟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杀气还在。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
火把如龙,将侯府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
而在这群煞星的最前方。
一个年轻的亲王,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还在冒烟的短火铳,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造反?”
朱煊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仇侯爷,这话应该本王问你才对吧?”
“深夜买通死士,意图火烧皇家科学院,劫掠皇产。”
“仇成,你这脑袋上是有几个脖子?够砍吗?”
仇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殿下这是听信了哪个小人的谗言?”
“本王没空听你唱戏。”
朱煊一挥手,毛骧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独眼龙扔到了仇成脚下。
“认识吗?你的好管家,刚刚花了五千两银子雇的他。”
仇成看着地上那一滩烂肉,瞳孔猛地一缩,刚想狡辩。
“搜!”
朱煊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声令下。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后堂、书房、账房。
噼里啪啦的翻找声,夹杂着女眷的尖叫声,让整个侯府乱成了一锅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毛骧手里拿着一叠信件和账本走了出来。
“殿下,搜到了。”
“这是仇府管家与黑市死士的往来信件,还有支付定金的票据,上面盖著安庆侯的私印。”
铁证如山。
仇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殿下殿下饶命啊!”
仇成也不装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老臣是一时糊涂!是猪油蒙了心!看在老臣当年为陛下挡过刀的份上”
“挡过刀?”
朱煊翻身下马,走到仇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功臣,如今的蛀虫。
“那是你跟父皇的情分,父皇已经封了你侯爵,给了你荣华富贵。”
“但这情分,不是你用来挖大明墙角的锄头!”
朱煊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押在院子里的侯府上下百余口人。
那些家丁、仆役、管家,一个个瑟瑟发抖。
“管家何在?”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被锦衣卫推了出来,正是那个主谋的大管家。
“殿下饶命!奴才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那是助纣为虐!”
朱煊抽出腰间横刀,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仇成一脸。
“啊——!!!”
侯府的女眷们吓得尖叫昏厥。
仇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个人都傻了。
当着侯爷的面杀管家?这六皇子比老朱还狠啊!
“这就是下场。
朱煊把滴血的刀在仇成的衣服上擦了擦,声音冰冷刺骨:
“仇成,你是侯爵,本王没权杀你。”
“毛骧!把这老东西给我绑了!扔进诏狱!”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全部查封!充公!”
“是!”
次日,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十倍。
百官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安庆侯府的惨叫声,半个京城都听见了。
“陛下!吴王殿下无法无天啊!”
御史中丞涂节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虽然声音有点抖,但依然义正言辞:
“未经三司会审,深夜擅闯勋贵府邸,当众杀人,查抄侯府!”
“此乃暴行!是视大明律法如无物啊!”
“请陛下严惩吴王,以正国法!”
“请陛下严惩吴王!”
呼啦啦跪倒一片,全是淮西勋贵的党羽。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看着台下那群激愤的大臣,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无所谓的朱煊。
“老六,你有话说吗?”
“儿臣无话可说。”
朱煊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那叠沾著血的信件和账本,随手扔在地上:
“儿臣只是帮父皇抓了几只偷吃粮食的大硕鼠。”
朱元璋给王福使了个眼色。
王福把证据呈上去。
老朱翻看了几眼,那双原本平静的虎目,瞬间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啊好得很。”
“为了几个臭钱,竟然敢动咱的皇家科学院?”
“还要烧窑炉?杀工匠?”
“砰!”
朱元璋猛地把那些信件狠狠砸在涂节的脸上。
“你们自己睁大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这是谋反!”
“那玻璃厂是咱的钱袋子!是北伐的军饷!是百姓的救命粮!”
“仇成那个老东西,这是在掘咱大明的根!”
朱元璋站起身,指著满朝文武,咆哮声震得大殿嗡嗡响:
“老六做得对!杀得好!”
“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是换了咱当年,直接诛他九族!剥皮实草!”
“老六只是把他抓进诏狱,那是给他脸了!是仁慈!”
全场死寂。
涂节捧著那些信件,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陛下这是摆明了要护短,而且玻璃厂的利润实在太大了,大到连皇帝都红了眼。
谁敢动皇帝的钱袋子,那就是在找死!
“传旨!”
朱元璋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夺去仇成安庆侯爵位,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不对,充入内库!”
“以后谁再敢打科学院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退朝后。
朱煊并没有回王府数钱。
他骑着马,一路向北,来到了京郊的大校场。
这里是神机营的驻地,也是大明最精锐部队的摇篮。
军营里,喊杀声震天。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猛将,正赤裸著上身,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刀光如雪,杀气逼人。
正是大明目前的头号猛将,未来的凉国公——蓝玉。
只是此时的他,眉宇间透著一股子郁郁不得志的烦躁。
北元被打残了,大仗没得打,整天在京城里跟那帮文官扯皮,闲得他骨头都快生锈了。
“好刀法!”
朱煊拍着手,走进了校场。
蓝玉收刀,回头看到是朱煊,连忙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吴王殿下!”
虽然他傲气,但对这位最近风头正劲、手段狠辣的王爷,还是存了几分敬畏。
“蓝将军,好久不见。”
朱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蓝玉手里那把还在滴汗的宝刀:
“怎么?这京城的戏看够了?手痒了?”
蓝玉苦笑一声:
“殿下说笑了。末将是个粗人,只懂杀人,不懂看戏。”
“只是这天下太平,末将这把刀,怕是要生锈了。”
“生锈?”
朱煊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地图。
那是他用系统兑换的——《世界全图(简略版)》。
“蓝将军,格局小了。”
朱煊把地图展开,挂在旁边的兵器架上,指著大明之外那广阔无垠的世界:
“天下?”
“你以为这天下,就只有大明这一亩三分地?”
“看看这里。”
朱煊的手指划过西域,划过中亚,最后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倒三角形大陆上(印度):
“这里叫天竺,遍地黄金,连佛像都是金子做的。”
他又指向更西边:
“这里是帖木儿帝国,听说他们的骑兵比元人还凶。”
蓝玉看着那张从未见过的地图,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那里有无尽的财富,有强大的敌人,有属于武将的不世之功!
“殿下”
蓝玉的声音都在颤抖,眼里的光绿油油的,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这这些地方都能打?”
“能打!”
朱煊重重地拍了拍蓝玉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的刀够快。”
“这些地方,都是你的猎场!”
“蓝玉将军,京城的戏看够了吗?该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