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吴王府的门槛差点被蓝玉给踏平了。
这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打仗就是喝酒的凉国公,如今却像是变了个人。
“殿下!那张图呢?再借我看一眼!”
“殿下!那个天竺的佛像,真的是纯金的?不是镀金?”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吴王府书房。
朱煊无奈地揉着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图上流哈喇子的猛将。
此时的蓝玉,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仪?
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朱煊给的),撅著屁股,整张脸都快贴到地图上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是开平这是大漠这是西域”
“哎?这天竺怎么这么远?还得翻过大雪山?”
蓝玉抬起头,一脸的愁苦,像是被人抢了媳妇:
“殿下,这也太远了吧?等咱们走过去,那边的黄金怕不是都要生锈了?”
朱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远是远了点,但架不住利厚啊。”
“再说了,我也没让你走过去。咱们可以先打通河西走廊,或者”
朱煊指了指东边的大海:
“等沈万三那边的船队造好了,咱们直接坐船去,连人带马运过去,抢完了再运回来。
“坐船?”
蓝玉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不行!我等不及!”
“我现在就要练兵!我要把手底下那帮兔崽子练成嗷嗷叫的狼!”
说干就干。
蓝玉把放大镜往怀里一揣,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王府,直奔京郊大营。
京郊,神机营与五军营的合练场。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都没吃饭吗?给老子跑起来!”
蓝玉骑在马上,手里挥舞著马鞭,像是个发了疯的监工。
在他面前,数千名精壮的汉子,正背着沉重的行囊,在烈日下狂奔。
他们身上穿的不再是传统的铁叶甲,而是朱煊设计的板甲雏形——只护住胸腹要害,轻便,但防御力惊人。
“谁要是敢掉队,今晚没饭吃!去给老子刷马桶!”
蓝玉的咆哮声在校场上回荡。
那些平日里骄纵惯了的淮西兵油子,此刻一个个被训得跟孙子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大将军疯了。
以前练兵是操练阵法,现在练兵是玩命。
除了体能训练,蓝玉最上心的,就是火器。
“列阵!”
一声令下。
五百名火枪手迅速集结,排成三列横队。
“举枪!”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机械声响起,五百杆燧发枪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前方。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炸响,硝烟弥漫。
第一排射击完毕,迅速蹲下装弹;第二排紧接着扣动扳机;随后是第三排。
连绵不绝的火力网,瞬间将百步开外的木靶打成了马蜂窝。
“好!好!好!”
蓝玉看着那恐怖的破坏力,激动得脸上的伤疤都在跳动。
他跳下马,走到一个动作稍微慢了半拍的新兵面前,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手别抖!那是枪!是你的命根子!不是烧火棍!”
“再慢一息,敌人的马刀就砍到你脖子上了!”
那新兵吓得一哆嗦,赶紧加快了装填速度。
朱煊背着手,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这支正在蜕变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拥有跨时代的火力。
“殿下!”
蓝玉满头大汗地跑上点将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怎么样?这帮兔崽子还行吧?”
“这燧发枪真是神器啊!只要排好了队,那就是一道铜墙铁壁,骑兵冲上来就是送死!”
“不错。”
朱煊递给他一块毛巾:
“这才半个月,就有这般气象,蓝将军治军果然有一套。”
“那是!”
蓝玉擦了擦汗,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那双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殿下,兵练得差不多了,枪也造出来了。”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打印度?”
“我已经让兄弟们把麻袋都准备好了,就等著去装金子了!”
朱煊看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猛将,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急什么?”
“去天竺,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大漠和雪山。”
“而且”
朱煊指了指北方的天空,眼神微冷:
“北边还有个纳哈出,那是北元的太尉,手底下还有二十万铁骑。”
“咱们要是主力西征,他趁机捅咱们屁股怎么办?”
蓝玉一听这话,眉毛瞬间竖了起来,杀气腾腾:
“他敢!”
“谁敢挡老子的发财路,老子就灭了他!”
蓝玉猛地拔出腰刀,狠狠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殿下!不用说了!”
“不就是纳哈出吗?不就是北元余孽吗?”
“末将这就带兵北上!拿他们祭旗!正好给兄弟们热热身,练练这新式火器!”
“灭了北元,打通商道,咱们再去天竺抢哦不,去弘扬大明国威!”
看着嗷嗷叫的蓝玉,朱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利益驱动战争,用欲望点燃斗志。
现在的蓝玉,不再是那个居功自傲、等著被朱元璋清洗的骄兵悍将,而是一头为了黄金和荣耀,随时准备撕碎一切敌人的疯虎。
“好!”
朱煊猛地一拍栏杆,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既然士气可用,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
“三日之后,咱们就在这大校场,搞一次史无前例的大阅兵!”
朱煊转过身,目光看向紫禁城的方向,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咱们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让那些还没死心的番邦使臣们,好好开开眼!”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
“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