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窟内，神骸熔炉散发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守拙站在入口处，快速扫视全场。熔炉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由暗色金属和水晶构成的基座，表面刻满了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从两颗悬浮的种子中抽取能量。五十多个神骸会成员分三层围在熔炉周围，最内圈是八个气息强悍的核心骨干——每个人都至少是半神级别。
匠人站在熔炉正前方的工作台上，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冒着暗红色火星的铁锤。他看起来就像个老派的铁匠，花白的头发扎成马尾，皮围裙上满是灼痕，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与偏执，还有三百年积累的智慧和算计。
林守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被锁链束缚的园丁。老人的情况很糟——那些锁链直接刺入他的灵魂体，正在缓慢抽取他的生命力和神性，作为熔炉启动的“引火”。
“放了他。”林守拙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放了他？”匠人笑了，“他是我最得意的助手，也是我最完美的‘催化剂’。三百年了，园丁一直在替我收集神性材料，寻找合适的种子，甚至帮我看管神墓的位置。你以为他真的是在帮你们？”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赶到的夜华、玄影等人心头。
“不可能！”沈墨从白晓身后探出头，“园丁他一直在破坏你们的计划！”
“破坏？”匠人摇头，“小姑娘，那叫‘可控的阻力’。没有适当的阻力，计划怎么能完善？没有你们这些‘反抗者’，我怎么测试熔炉的稳定性？又怎么知道哪些神性材料最有效？”
他举起铁锤，轻轻敲击熔炉边缘。
咚——
沉闷的响声在洞穴中回荡。熔炉内的符文骤然亮起，两颗种子开始剧烈震颤，释放出耀眼的金、银双色光芒。
“守护与平衡。”匠人赞叹地看着种子，“你埋下的这两颗种子，蕴含的神性正好互补。用它们做‘钥匙’，不仅能打开神墓，还能稳定熔炉内部的神性乱流。林守拙，我得谢谢你——没有你的种子，我这个完美神格还真铸造不出来。”
林守拙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匠人的算计这么深，连种子的特性都研究透了。
“废话少说。”夜华上前一步，左眼的翠绿火焰跳动，“要打就打。老爷子，你这熔炉看着挺值钱，打坏了别心疼。”
匠人瞥了他一眼：“星象之神夜华，你也堕落了，居然给生长之神当打手。不过正好，你的‘星核’也是不错的材料。”
他挥了挥手。
内圈的八名神骸会核心成员同时动了。
四个冲向林守拙，两个扑向夜华，一个找上玄影，最后一个——是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骨质面具的女人——径直冲向沈墨。
“白晓！”林守拙喊道。
“知道！”白晓双手结印，在沈墨周围布下三重空间折叠屏障。黑袍女人的攻击撞在屏障上，激起涟漪般的波纹，但无法突破。
战斗瞬间爆发。
冲向林守拙的四人配合默契：一个持巨盾的壮汉正面强攻，一个用双刀的敏捷型侧面骚扰，一个法师远程释放凋零法术，还有一个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准备偷袭。
若在平时，这种阵容林守拙随手可破。但现在他神力受限，又要分心保护身后的沈墨，一时间竟被缠住。
“小花，帮忙！”白晓喊道。
三花猫从阴影中窜出，瞬间变大——不是物理上的变大，而是在能量层面显出了本体：一只三尾、眼如翡翠的巨型猫妖。她一爪子拍飞那个法师，转身又扑向双刀刺客。
夜华那边更华丽。他的对手是两个神骸会长老，一个用冰系法术，一个用火系。夜华根本不硬拼，而是不断在两人之间穿梭，星光长剑每次挥出都精准地打断他们的施法节奏。
“你们对力量的理解太浅薄了。”夜华边打边嘲讽，“冰与火？拜托，我掌管的是星辰。知道什么是超新星爆发吗？”
他左手虚握，掌心中凝聚出一颗核桃大小、却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光球。
两个长老脸色大变，同时后退。
但光球没有爆炸，而是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他们身后，炸开成一片绚烂的星雾。星雾没有破坏力，却让两人的法术暂时失效。
“骗你们的。”夜华咧嘴笑，“这叫‘星光污染’，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玄影的战斗最凶险。他的对手是个用锁链的佝偻老者，锁链上附着凋零诅咒，每次碰撞都会侵蚀玄影的生命力。但玄影毕竟是守真当年的侍卫长，战斗经验丰富到可怕。他根本不和锁链硬碰，而是不断游走，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你在等什么？”佝偻老者嘶哑地笑，“等我老了自尽吗？”
玄影不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老者的左脚——每次攻击时，老者的左脚都会下意识地往前半步，重心微微偏右。
，！
第十七次攻击时，机会来了。
老者甩出锁链，玄影不退反进，短刃不是格挡，而是脱手飞出——不是飞向老者，而是飞向他左脚前方半步的地面。
老者本能地收脚，重心短暂失衡。
就这一瞬间，玄影已经欺身而上，空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拽！
老者被拉得踉跄，玄影的膝盖狠狠撞在他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在等，”玄影接过飞回的短刃，抵在老者咽喉，“你犯错。”
战斗看似顺利，但林守拙的心却越来越沉。
因为匠人根本不在意手下的死活。他一直在调整熔炉，两颗种子的光芒已经连成一片，开始缓缓下沉，融入熔炉核心。
更糟糕的是，林守拙能感觉到，全球三处血祭现场，仪式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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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代广场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地铁维修站，此刻却变成了血腥的祭坛。七个布阵者已经被老杰克的“突发性雷暴”劈晕，但主祭者——一个穿着华丽长袍、手持骷髅权杖的老妇人——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地面上用鲜血画出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法阵，法阵中央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龙血结晶、凤凰羽毛、独角兽角粉末还有十三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每具尸体的心脏都被挖出，摆在特定的位置。
“以血为引，以魂为柴”老妇人开始吟唱。
但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开始下雨。
不是从天花板漏下来的那种雨，而是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小雨。
雨水落在法阵上，那些血绘的符文开始淡化；落在材料上，珍贵的魔法材料迅速腐朽；落在尸体上尸体竟然开始缓慢地恢复生机，虽然没能复活，但停止了继续被仪式抽取能量。
“谁？！”老妇人厉声喝问。
老杰克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玻璃的抹布：“抱歉啊，年纪大了，法术控制不太好。说好的雷暴，结果下成了‘净化之雨’。”
“天气之神”老妇人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要与神骸会为敌？”
“退休人员联盟，了解一下？”老杰克咧嘴笑，“现在投降，还能少挨几道雷。”
回答他的是一道黑色闪电——老妇人用骷髅权杖发射的死亡法术。
老杰克叹了口气，抹布一甩。
抹布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薄薄的、透明的屏障。黑色闪电撞上屏障，像水滴入海，消失无踪。
“看来是没得谈了。”老杰克摘下帽子，“那我也认真点吧。”
他打了个响指。
地下三层，开始刮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能吹散灵魂的“虚空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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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地下墓穴。
玛格丽特遇到的麻烦更大——这里的守军不是普通神骸会成员，而是三个刚从沉睡中唤醒的“古代英灵”。他们是中世纪时期的圣殿骑士，被匠人用特殊方法保存至今，此刻全身覆甲，手持燃烧着圣焰的巨剑，每一击都带着净化邪恶的力量。
而玛格丽特的艺术与美之神神力，在这种硬碰硬的战斗中并不占优。
“美丽的女士，退去吧。”为首的骑士声音沉闷，“我们不愿伤害无辜。”
“无辜？”玛格丽特笑了，手中的红酒瓶突然变成了一把精致的长剑，“三百年前我杀过的堕落骑士，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多。”
她优雅地行了个剑礼：“艺术之剑第一式——‘蒙娜丽莎的微笑’。”
剑光如画，轻柔得仿佛没有杀伤力。但三个骑士同时感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
“第二式——‘星月夜’。”
剑光化作旋转的星空，将三个骑士卷入其中。星光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干扰他们的感知、扰乱他们的平衡。
“第三式——‘最后的晚餐’。”
玛格丽特的剑突然一分为三，同时刺向三个骑士的胸口。不是真实的剑，而是概念上的“剑”——代表着背叛、牺牲与救赎的概念攻击。
三个骑士的铠甲同时出现裂痕，圣焰黯淡。
“艺术，”玛格丽特收剑，“本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她走向祭坛，那里已经点燃了十三根黑色蜡烛，烛光中隐约有灵魂在哀嚎。
玛格丽特轻轻吹了口气。
烛火，全部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的光。
哀嚎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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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靖国神社后方神林。
樱花神的战斗最安静，也最诡异。
她的对手不是人，而是一棵树——一棵被匠人用神骸会技术改造过的“神性樱花树”。树冠上开满了黑色的樱花，每片花瓣都蕴含着凋零诅咒。树根盘踞着整个神林，不断从土地中抽取生命力，输送到地下的祭坛。
樱花神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黑色的花。
“可怜的孩子，”她轻声说，“被污染成这样。”
她伸出双手，掌心浮现出粉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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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如雾，笼罩整棵树。黑色的樱花开始颤抖，花瓣边缘浮现出一点点粉色——不是被净化，而是被“覆盖”。
“你忘了吗？”樱花神对树说，“我才是樱花之神。所有樱花，都该听我的。”
树剧烈摇晃，试图反抗。但樱花神的力量是法则级的，这棵树虽然被改造，本质依然是樱花。
一片、两片、三片黑色的花瓣逐渐变成粉白相间。
树根的动作开始迟缓，地下的祭坛失去了能量供给。
樱花神走到树根处，将手按在树干上。
“睡吧。”她说，“睡醒了，又是春天。”
树安静下来，所有花瓣在同一时间凋落。
而在花瓣雨中，樱花神找到了地下祭坛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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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冰窟。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林守拙终于突破了四人的围攻——他用了一个巧妙的战术：假装神力不支，引诱持盾壮汉全力冲撞，然后突然撤去防御，在对方失重的瞬间，用一根冰刺刺穿了他的膝盖。
少了一个主力，剩下的三人很快被解决。
“时间差不多了。”匠人突然说。
他举起铁锤，狠狠砸在熔炉上。
当——
熔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两颗种子完全融入炉心，金、银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双色旋涡。
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央，开始浮现出一颗跳动的心脏虚影。
“神骸熔炉，启动！”匠人高喊。
所有神骸会成员——包括正在战斗的——同时后退，单膝跪地，开始吟唱某种古老的祷文。
他们的生命力、神性、灵魂碎片，都化作一缕缕光丝，注入熔炉。
熔炉的光芒越来越亮，温度急剧升高。冰窟顶部的冰晶开始融化，水滴还未落下就被蒸发成蒸汽。
“他在献祭所有手下！”夜华震惊，“包括他自己？”
“不，”玄影盯着匠人，“他留了后手。你们看他的胸口——”
匠人撕开皮围裙和上衣。他的胸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多面体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
“神格碎片收集器。”园丁虚弱地开口，“他三百年来收集的所有神性碎片，都储存在里面。等手下献祭完毕，他就会把收集器投入熔炉，作为‘完美神格’的核心。”
林守拙明白了：“所以手下对他来说只是燃料真正的材料，是他收集的三百年神性。”
“聪明。”匠人笑了，“但已经晚了。熔炉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要么成功铸造完美神格，要么爆炸，把整个南极连同半个地球一起炸飞。林守拙，你要怎么选？”
绝境。
全球三处的血祭虽然被阻止，但这里的熔炉已经无法停止。
要么让匠人成功，世界法则被改写；要么熔炉爆炸，半个地球遭殃。
或者
林守拙看向沈墨。
沈墨也在看他，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园丁教过我最后的方法。”她用意识传音，“梦境可以短暂‘覆盖’现实。如果我能用梦境包裹整个熔炉，也许能在爆炸前，把它转移到梦境深处。”
“你会死的。”林守拙说。
“我知道。”沈墨微笑，“但园丁说，我的‘梦之序列’能力很特别——如果我在梦境中死亡，现实中的我会陷入永久沉睡，而不是真的死去。所以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等守真小姐苏醒。”沈墨看向熔炉，“她的凋零之力，也许能逆转梦境中的死亡。当然，这只是一半的可能。”
一半可能永久沉睡，一半可能被守真救回。
这是赌博。
但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陪你。”林守拙说。
“不行。”沈墨摇头，“你需要留在这里，阻止匠人做最后的反扑。而且苏瑶姐姐在等你回去。”
她顿了顿：“告诉她，我很高兴能认识大家。还有谢谢她的咖啡。”
说完，沈墨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她周身浮现出银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熔炉。
熔炉的轰鸣声突然减弱，光芒也变得朦胧——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
“梦境覆盖开始。”沈墨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你们有三分钟。三分钟内，阻止匠人，毁掉收集器。”
“三分钟后，我会带着熔炉进入永恒梦境。”
---
园艺店后院。
许清欢突然尖叫一声，右眼流出血泪。
“沈墨姐的线断了！”她哭着说，“不，不是断了，是消失了！她不在‘这里’了！”
苏瑶冲过去抱住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在’？”
“她的命运线，离开了现实世界”许清欢语无伦次，“她去了一个没有线的地方那是梦境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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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河脸色难看：“她用了‘梦境放逐’，把自己和熔炉一起困在梦境里了。这是梦语者最后的禁术，代价是”
“是什么？”苏瑶追问。
“要么永远沉睡，要么”陆星河说不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苏瑶跪坐在地，眼泪无声滑落。
治愈神植枯萎了。
沈墨放逐了自己。
而南极那边，战斗还在继续。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世界树。
树冠上，守真的花苞，不知何时已经半开。
花瓣间，透出温暖的、淡紫色的光。
“守真”苏瑶轻声说，“如果你能听见帮帮他们”
花苞轻轻颤抖。
一片花瓣，缓缓飘落。
花瓣在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但在消散前，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苏瑶脑海中响起：
“再给我一天”
“一天后我就能完全醒来”
一天。
可是沈墨只有三分钟。
苏瑶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她恨自己的无力。
恨自己只是个凡人。
如果如果她能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护身符——那片叶子状的水晶——突然碎了。
不是破碎，而是融化。
融化进她的胸口。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心脏处涌出，流遍全身。
苏瑶瞪大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和世界树连接上了。
不是通过林守拙，而是直接。
她能“听”到树的呼吸，“看”到根系在地下的蔓延，“感觉”到每一片叶子的颤动。
还有那颗即将绽放的花苞中，守真残魂的焦急与渴望。
“这是”苏瑶喃喃。
许清欢的右眼突然不流血了。她盯着苏瑶，七彩光芒疯狂流转：“苏瑶姐！你的线变了！你现在连着整个世界树！”
陆星河也感应到了：“是世界树的馈赠！它把自己的‘灵性权限’分给了你！因为你是林守拙选择的人，也是守真认可的人！”
苏瑶站起来，走到世界树下。
她伸出手，按在树干上。
“守真，”她说，“一天太久了。”
“现在，就醒来吧。”
“用我的生命换你的时间。”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一切——生命力、记忆、情感、存在的意义——通过世界树，毫无保留地注入守真的花苞。
这是凡人的献祭。
也是最纯粹的愿望。
花苞，开始绽放。
---
南极冰窟。
沈墨的梦境覆盖已经完成，熔炉和她的身影都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匠人疯狂了：“不！我的完美神格！你不能——”
他扑向熔炉，但被林守拙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但眼神中的决绝让匠人感到一丝寒意。
“那就一起死！”猎人咆哮，胸口的收集器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但就在这时，冰窟中，突然飘落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花瓣落在沈墨额头。
已经半透明的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是双色瞳孔——左眼是她自己的银色，右眼是淡紫色。
“守真小姐？”沈墨轻声说。
右眼中的紫色光芒大盛。
一个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小姑娘，辛苦了。”
“现在交给我吧。”
沈墨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温柔地推开，另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长发从发根处变成紫色，周身浮现出凋零与生长交织的光晕。
右手抬起，对着熔炉，虚虚一握。
已经半透明的熔炉，突然凝固。
不是停止，而是时间被剥离。
熔炉内部的一切——火焰、光芒、神性碎片、两颗种子——都静止了，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
“时间剥离。”‘沈墨’——或者说，暂时掌控她身体的守真残魂——开口，“哥哥，好久不见。”
林守拙看着她，眼眶发热：“守真”
“叙旧等会儿。”守真转向匠人，“先处理这个麻烦。”
匠人后退一步，但很快镇定下来：“就算你暂时苏醒又怎样？你的神魂不全，神力不足——”
“但我有哥哥。”守真微笑，“还有这些朋友。”
她看向夜华、玄影、白晓、小花。
所有人都站到林守拙身边。
“三百年了，”林守拙说，“该结束了。”
匠人看着他们，又看看被时间剥离的熔炉，突然笑了。
笑得很疯狂。
“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一个计划？”
他按下了藏在手中的某个装置。
冰窟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然后，一面冰壁缓缓升起。
后面是
一个更大的熔炉。
还有更多的神骸会成员。
以及——三颗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神格碎片。
“欢迎来到，”匠人张开双臂，“真正的神骸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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