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幼崽从蛋壳里完全钻出来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湿漉漉的金色绒毛,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占了脸的三分之一,看起来与其说是神禽,不如说是个毛绒玩具。
它抖了抖身子,绒毛瞬间干透,蓬松得像颗小太阳。然后它歪着头,看了看林守拙,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清雨。
“啾?”
下一秒,它“咻”地飞起来——虽然翅膀还没长硬,飞得歪歪扭扭——精准地落进了沈清雨的怀里。
“诶?”沈清雨手忙脚乱地接住,“它、它怎么”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林守拙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妙:“看来它更喜欢你。”
“可这是您的”沈清雨手足无措。
“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林守拙失笑,“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它吧。正好,你学的植物操控术和金鹏的至阳属性可以互补。”
沈清雨眼睛亮了:“真的?我可以养它?”
“小心点,它虽然现在还小,但毕竟是上古金鹏。”林守拙提醒,“等它长大,一顿能吃下一头牛。”
话音刚落,小家伙就醒了。它从沈清雨怀里探出头,张开嫩黄的小嘴——打了个哈欠。
“它现在吃什么?”沈清雨问。
林守拙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瓶晨露:“先喂这个吧。金鹏幼崽需要纯净的灵气,晨露勉强够用。等它大一点,就得找更有营养的东西了”
小家伙闻到晨露的味道,立刻精神了。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精准地叼住瓶口,“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喝完还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小团金色火星。
沈清雨看得眼睛发直:“好可爱”
林守拙扶额:“你最好祈祷它长大后的破坏欲不会太强。成年金鹏一翅膀能扇塌一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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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忘忧园艺店后院。
“小金!不准咬那棵月光菇!那是老板的宝贝!”
“啾!”
“那是金属蕨!不是磨牙棒!”
“啾啾!”
“天啊你怎么又把彩虹浆果都吃了!那是用来做药剂的!”
林守拙坐在藤椅上,看着沈清雨满院子追着金鹏幼崽跑,悠哉地喝了口茶。
小金鹏——沈清雨给它取的名字——这三天充分展现了“神禽后裔”的破坏力。它咬坏了三盆多肉,吃光了所有彩虹浆果,还在金属蕨上磨爪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离谱的是,它似乎特别喜欢会发光的蘑菇,经常半夜偷偷啃两口,导致那些蘑菇现在见到它就“瑟瑟发抖”——真的会抖。
“老板,您管管它啊!”沈清雨终于抓住小家伙,累得气喘吁吁。
小金鹏在她手里挣扎,嘴里还叼着半片金属蕨叶片,发出委屈的“啾啾”声。
林守拙放下茶杯,招招手。
小家伙立刻挣脱沈清雨,飞到林守拙肩膀上,亲昵地蹭他的脸。
“它其实听得懂人话,”林守拙说,“只是故意捣蛋,想引起你的注意。”
沈清雨一愣:“为什么?”
“金鹏是群居神禽,幼崽期需要大量关注和陪伴。”林守拙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你白天要去调查局训练,晚上才能回来陪它,它不高兴了。”
小家伙配合地发出“呜呜”的委屈声。
沈清雨心软了:“对不起啊小金那我以后早点回来?”
“啾!”小家伙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守拙失笑:“好了,说正事。陈伯早上来电话,说又发现了三起异常植物事件。”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
第一个事件在城南公园:一棵百年老槐树一夜之间开满了黑色的花,花香能让闻到的人陷入昏睡。已经有七个晨练的老人中招,现在公园已经封锁。
第二个事件在城西大学城:图书馆前的草坪长出了一片会“唱歌”的草——不是比喻,是真的会发出类似人声的哼唱。调子很诡异,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听到后产生幻觉。
第三个事件最麻烦:城东花卉市场,一批从云岭山区新进的盆栽,买回家的人全都做了同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植物,被种在黑暗的土壤里。
“三个地方,三种不同的异常植物。”林守拙指着地图,“但它们有个共同点——源头都指向云岭山区。”
沈清雨皱眉:“又是那里血苔就是从云岭带回来的。”
“不止血苔。”林守拙调出另一份资料,“过去三个月,全国范围内上报的二十七起异常植物事件,有十九起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云岭山区。那里就像个‘污染源’。
“有人在故意散播?”
“不是散播,是‘泄露’。”林守拙神色凝重,“云岭深处,可能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或者被打开了。那些异常植物,是它外泄的力量影响下的产物。”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了。
苏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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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正好。”林守拙说,“出什么事了?”
“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出问题了。”苏瑶把文件放在桌上,“城东的‘生态社区’试点,上周刚种下的绿化植物,全部出现了变异。”
她拿出几张照片。照片里,本该是翠绿的草坪变成了诡异的紫色,灌木长出了锋利的倒刺,最夸张的是一棵景观树——树干上长出了类似人脸的纹路,还会随着光照变化“做表情”。
“施工队的人说,晚上能听到那些植物在窃窃私语。”苏瑶声音发紧,“现在已经停工了,但居民很恐慌。”
林守拙仔细看着照片:“这些植物是你们从哪采购的?”
“云岭生态种植基地。”苏瑶苦笑,“他们的报价比市场低三成,品质报告也很完美。谁知道”
“又是云岭。”林守拙站起身,“看来,我们得去那里看看了。”
“现在?”沈清雨问。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林守拙开始收拾东西,“小雨,你跟我去。苏瑶,你留在城里,和陈伯一起监控其他异常点。如果我们三天内没回来”
“你们一定会回来。”苏瑶打断他,眼神坚定,“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杯手冲咖啡——用你店里最好的豆子。”
林守拙看着她,笑了:“好,回来就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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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调查局会议室。
陈伯、柳青烟、赤霄、白简都到了,还有几个生面孔——是其他分局调来的支援人员。
林守拙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云岭山区面积太大,常规搜索效率太低。”陈伯调出卫星地图,“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我有办法。”柳青烟开口,“草木之灵对异常植物的感知很敏锐。我可以带人从地面推进,绘制污染范围图。”
“那我从天上找。”赤霄说,“金鹏老祖送来的那颗蛋,不是已经孵出来了吗?小金鹏对邪气应该很敏感,让它帮忙侦察。”
沈清雨怀里的小家伙立刻挺起胸脯:“啾!”(翻译:交给我!)
“我负责砍人啊不是,是负责清除遇到的邪物。”白简举手,“不过先说好,云岭深处可能有古阵法,我的剑不一定好使。”
林守拙点头:“就这么分配。我、小雨、柳青烟从正面进入;赤霄带小金鹏空中侦察;白简机动支援;陈伯坐镇后方,协调资源。”
“有件事要提醒你们。”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开口——是新调来的西南分局负责人,姓吴,“云岭山区不是普通山脉。那里有三十六个少数民族聚居,很多地方还保留着古老的祭祀传统。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苏醒很可能是他们世代供奉的‘山神’或者‘祖灵’。”
“山神?”沈清雨好奇,“和老板一样的神明吗?”
“不太一样。”林守拙解释,“正统神明是先天诞生或者后天修行证道,受天道认可。而山神、土地这类,多是自然精灵或者逝去的英灵受封,力量来源于管辖范围内的信仰和地脉。”
他顿了顿:“但如果一个山神吸收了太多邪气,或者被恶意祭祀污染就会堕落成‘邪神’。那种东西,比普通的邪物难对付得多。”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吴主任补充:“云岭最大的少数民族是‘木族’,他们世代信奉‘青木神’。但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木族在五十年前经历了一场内乱,祭祀传统就断了。现在的木族村落,大多已经现代化,年轻人都不信这些了。”
“断了祭祀的山神”柳青烟皱眉,“要么沉睡,要么因为缺乏信仰而扭曲。”
“不管是什么,”林守拙起身,“我们都要去弄明白。如果真是山神堕落,必须在它造成更大危害前处理掉。”
散会后,林守拙单独留下沈清雨。
“小雨,这次去云岭,可能会很危险。”他看着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你可以选择留下。”
沈清雨摇头:“我要去。而且”她摸了摸怀里的小金鹏,“小金也需要实战锻炼,对吧?”
小家伙用力点头:“啾啾!”
林守拙笑了:“好。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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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辆越野车驶离城市,朝着云岭山区进发。
林守拙、沈清雨、柳青烟坐第一辆车,开车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调查局司机老张。第二辆车上是赤霄、白简和两个草木之灵。
越往山区开,景色越原始。高楼大厦逐渐被茂密的森林取代,空气也变得清新——但清新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就是这里。”柳青烟忽然开口,“停车。”
车停在一处山脚下。前方是个古老的村落,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炊烟袅袅。但奇怪的是,村子周围种满了槐树——不是正常的槐树,这些槐树的枝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像是在跪拜。
而它们跪拜的方向,是村落深处的一座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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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族的祖祠。”柳青烟下车,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流动,“这里的木灵气很浓郁,但不纯粹。掺杂了别的东西。”
林守拙走到一棵槐树前,伸手触摸树干。
树干冰冷,树皮下的汁液流动缓慢得近乎停滞。更诡异的是,他在这棵树里感受到了一股哀伤的情绪。
“这些树在求救。”沈清雨也感觉到了,脸色发白,“它们说好痛,好冷,想离开”
小金鹏从她怀里飞出来,绕着槐树飞了一圈,然后冲着祠堂方向发出警惕的“啾啾”声。
“过去看看。”林守拙说。
一行人走进村落。
村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村民从窗口探头,眼神警惕而麻木。他们看到林守拙等人,立刻缩了回去,关上窗户。
“不太对劲。”柳青烟低声说,“木族以热情好客着称,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走到祠堂前。
祠堂很老旧,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三个古老的文字——“青木祠”。
林守拙盯着那块匾看了几秒,忽然说:“字迹在变。”
确实,那些刻字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缓慢地扭曲、变形。原本庄重的“青木”二字,逐渐变得狰狞,笔画末端甚至长出了细小的黑色根须。
“退后。”林守拙抬手,一道翠绿光幕护住众人。
几乎同时,祠堂大门“轰”地打开。
门内一片漆黑,但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
不,不是萤火虫。
那是植物的眼睛。
“小心!”柳青烟惊呼。
黑暗中,无数藤蔓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卷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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