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七点。
忘忧园艺店的玻璃门准时推开，门框上苏瑶手制的陶瓷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守拙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晨间清新的空气——经过白露本源的滋养，整座城市的植物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连带着空气质量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早啊林哥！”隔壁便利店的老板娘探出头，“今天这么精神？”
“早。”林守拙笑着点头，“王姨，您店门口那盆绿萝该换土了，下午我给您拿点新土过去。”
“哎哟，那可太谢谢了！”王姨笑呵呵的，“对了，你隔壁那个铺面，昨天有人来看房，好像租出去了。”
林守拙挑眉。那间铺面空了半年，就在他园艺店左边，面积比他的店稍小。谁会住那里？
疑问在八点半得到了解答。
八点二十九分，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停在隔壁门口。八点半整，司幽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工装连体裤，头上还戴着顶鸭舌帽，看起来像个准备大干一场的装修工人。
“早啊邻居！”他朝林守拙挥挥手，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林守拙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去：“你这是？”
“开店啊。”司幽理直气壮，“我想过了，既然要在这座城市常住，总得有个正经营生。所以我决定开一家‘奇花异草馆’，专门卖些……嗯，不太常见的植物。”
他说着，指挥工人从车上搬下一个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盆栽：有叶片像水晶般透明的多肉，有开七色花的仙人掌，还有一株……会自己晃悠的含羞草。
“这些……”林守拙仔细感知，“能量波动都不弱。”
“放心，都是合法合规的品种。”司幽眨眨眼，“我收藏了这么多年，总得找个地方展示展示。而且——”
他压低声音：“这样也好就近‘监督’你，免得你又偷懒退休，把什么麻烦都扔给我处理。”
林守拙失笑：“我什么时候扔麻烦给你了？”
“上次净化怨念之种难道不是我帮忙？”司幽理直气壮，“还有慕容渊那帮人，要不是我拦住，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是是是，多谢司老板。”
两人正说着，叶小雨骑着自行车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活泼。
“林哥早！司幽哥哥早！”她停好车，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些植物好漂亮！”
“小雨来得正好。”司幽招手，“帮我看看，这些植物哪个最‘开心’？”
叶小雨走过去，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指向那株会自己晃悠的含羞草：“它！它一直在说‘新家好漂亮’‘想快点长大’。”
司幽满意地点头：“不错，你的感知又精准了。来，这株送你了，就当乔迁礼物。”
“真的吗？谢谢司幽哥哥！”叶小雨开心地抱起花盆。
三人正聊着，苏瑶的车停在了店门口。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大家都在啊。”她下车，手里提着个纸袋，“给，早餐。街角新开的包子铺，肉包和菜包。”
“苏姐姐早！”叶小雨接过袋子。
苏瑶走到林守拙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要去社区做绿化指导？”
“嗯，九点开始。”林守拙看她一眼，“你公司不是有早会？”
“推了。”苏瑶耸耸肩，“绿源资本撤资后，公司又回到了解放前。我让团队先休整一周，重新规划方向。”
她顿了顿，看着林守拙：“正好，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谈谈。”
“什么想法？”
“合作。”苏瑶眼睛发亮，“你的园艺店，加上我的科技公司，我们可以开发‘智能生态家居’产品。比如智能花盆升级版，不仅能自动浇水补光，还能通过传感器监测植物健康状况，甚至……”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个设计图：“甚至可以让植物通过光色变化，表达‘情绪’——比如渴了发蓝光，阳光不足发黄光，健康开心就发绿光。”
林守拙看着设计图，有些惊讶：“这个创意……很不错。”
“对吧！”苏瑶开心地说，“而且我查过了，市面上还没有类似的产品。如果我们能做出来，说不定能开辟一个新市场。”
“需要我做什么？”
“提供园艺专业知识，还有……”苏瑶压低声音，“一点‘特殊帮助’。我想在产品里加入一种能促进植物生长的基质，效果不用像你的营养液那么夸张，但要比市面上的好。”
林守拙想了想：“可以。我调整一下配方，做出稀释版。”
“太好了！”苏瑶忍不住跳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那……我今天就在店里写方案？”
“欢迎。”
九点，林守拙去社区中心做绿化指导。叶小雨在店里看店，苏瑶在角落的茶桌上写方案，司幽在隔壁叮叮当当地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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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左右，店里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信封。他走进店，礼貌地鞠躬：“请问林守拙先生在吗？”
叶小雨站起来：“林哥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我是慕容渊先生的使者。”男人递上信封，“这是慕容先生给林先生的信。慕容先生说，之前多有冒犯，特此致歉，并希望能与林先生……和解。”
叶小雨警惕地看着信封，没有接。
苏瑶走过来：“把信放下吧。林守拙回来我会转交。”
男人点头，将信封放在柜台上，再次鞠躬，然后离开了。
信封很轻，但叶小雨能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恶意的，更像是某种……封印。
“苏姐姐，这个……”
“先别动。”苏瑶拿出手机，给陈伯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后，陈伯来了。他穿着居委会的红马甲，看起来就像例行巡查。
“信呢？”他问。
苏瑶指向柜台。陈伯戴上特制的手套，拿起信封，仔细检查了一番：“能量封印，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安全打开。应该是慕容渊的‘诚意’——如果强行拆开会自毁，如果按正确方式打开，就能看到内容。”
“要等林守拙回来吗？”叶小雨问。
“嗯。”陈伯把信封放回柜台，“慕容渊这个人，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很重视‘规矩’。既然用了这种方式送信，说明他真的想谈和——至少表面上如此。”
正说着，林守拙回来了。他听完情况，拿起信封，手指在封口处轻轻一抹。
封印解除，信封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张质地特殊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林先生钧鉴：
前日之事，实属误会。渊不知先生身份，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为表歉意，特奉上薄礼——绿源资本将全面撤出本市，今后绝不再打扰先生及先生友人。另，渊已约束家族子弟，不得擅入贵地。
若先生日后有需，可凭此信右下角印记，联系渊任一产业，必当尽力相助。
望日后江湖路远，或有把酒言欢之日。
慕容渊 敬上」
信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记——一片枫叶，叶脉中隐约可见一个“慕”字。
“倒是识趣。”司幽不知何时溜达过来，凑过头看信，“慕容家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知道你不好惹，立刻就换策略了。”
林守拙把信递给陈伯：“你怎么看？”
“可以暂时相信。”陈伯推了推眼镜，“慕容渊想要的是地只本源，现在本源已经消散，他继续纠缠没有好处。与其树敌，不如结交——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那就当这事过去了。”林守拙把信收起来，“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去管他。”
中午，几个人在店里简单吃了午饭。饭后，陈伯没走，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还有件事。”他看着林守拙，“国家特殊部门正式发来聘书，想请你担任‘特别顾问’。不强制坐班，不安排固定任务，主要是在遇到类似怨念之种这种事件时，提供咨询和协助。”
林守拙接过文件夹。聘书很正式，职位是“异常事件处理特别顾问”，待遇栏写着一串可观的数字，最下面还有一条备注：「工作时间及地点自由，以顾问个人意愿为准。」
“这其实就是挂个名。”陈伯解释，“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你再使用‘特殊能力’处理问题时，就能更‘合理’了。而且……”
他笑了笑：“有了官方背景，像慕容渊这样的人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林守拙看着聘书，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做什么？”
“每年参加一次线上会议，每季度提交一份不涉密的咨询报告。”陈伯说，“另外，如果遇到全国性的重大异常事件，部门可能会请求你协助——但你有权拒绝。”
“听起来很宽松。”
“对待特殊人才，我们一向很尊重。”陈伯认真地说，“林顾问，你为这座城市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希望你愿意以这种方式，继续守护这里。”
苏瑶和叶小雨都看着林守拙，眼神里是期待。
司幽翘着二郎腿：“要我说就接下呗。白拿工资不干活，这种好事哪儿找去？”
林守拙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接受。”
“太好了！”陈伯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证件，“这是你的顾问证。平时不用带，需要的时候出示就行。”
证件很简洁，深蓝色封皮，烫金字样。林守拙翻开，里面是他的照片——不知道陈伯什么时候拍的，还有一行小字：「持证人在执行公务时，各地方单位应予以必要协助。」
从今天起，他算是半个“公家人”了。
下午的时光悠闲而充实。叶小雨在整理新到的花种，苏瑶在完善合作方案，司幽的装修声从隔壁传来，林守拙则坐在茶桌前，泡了一壶新茶，慢慢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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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
退休不一定要完全隐居。适当地参与，适当地守护，看着身边的人成长，看着这座城市变好……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四点半，店里来了最后一波客人——一对年轻情侣，想买一盆象征爱情的花。
“老板，有什么推荐吗？”男孩腼腆地问。
林守拙想了想，从架子上取下一盆双色玫瑰——一株上开着红白两色花，是他用特殊方法培育的品种，不算夸张，但足够特别。
“双色玫瑰，红白相间，象征相爱相守。”他说，“好好照顾，能开很久。”
“就这个了！”女孩开心地接过。
付钱时，男孩小声问：“老板，这花……真的能象征爱情长久吗？”
林守拙看了一眼正在茶桌前认真打字的苏瑶，微笑：“花只是媒介，重要的是照顾花的人。只要用心，什么花都能开得长久。”
情侣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花离开了。
苏瑶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守拙的目光。她脸微红，低头继续打字，但嘴角带着笑意。
五点半，关店时间到。
叶小雨收拾好东西：“林哥，苏姐姐，我先走啦！明天见！”
“路上小心。”
司幽从隔壁探出头：“小雨等等！我送你，我电动车今天到了，试试车！”
“好啊好啊！”
两人离开后，店里只剩下林守拙和苏瑶。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店里的一切镀上金边。植物们在光影中静静呼吸，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苏瑶未完成的方案。
“今天……”苏瑶轻声说，“感觉像是新生活的开始。”
“嗯。”
“林守拙。”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说过，等事情结束，就告诉我一个故事——关于三千年前，一个神和一个凡人的故事。”
林守拙看着她。夕阳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星星。
“现在可以讲了吗？”她问。
林守拙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三千年前，有一个神明，厌倦了永恒的生命和神界的纷争。他决定化身凡人，到人间体验短暂而鲜活的人生。”
他泡了壶新茶，给苏瑶倒了一杯。
“在人间，他遇到了一个凡间女子。女子很特别，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花草的喜怒，山水的呼吸，甚至……神明身上微弱的光。”
苏瑶握紧茶杯。
“女子不知道他是神明，只当他是游历四方的学者。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女子教他凡人的喜怒哀乐，他教女子读书写字，辨识花草。”
“后来呢？”苏瑶轻声问。
“后来……”林守拙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女子的寿命到了尽头。神明可以选择带她回神界，赐她长生，但女子拒绝了。”
“为什么？”
“她说，凡人的美好就在于短暂。如果变得永恒，那份美好就会变质。”林守拙的声音很轻，“她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让我这一生如此精彩。如果有来世，希望还能遇见你。’”
苏瑶的眼睛湿润了。
“神明答应了她。”林守拙继续说，“他在女子转世的灵魂上留下印记，承诺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次与她相遇。”
“然后呢？他找到了吗？”
“找了很久。”林守拙看着苏瑶，“三千年，他见过很多相似的面孔，相似的灵魂，但都不是她。直到……”
他顿了顿：“直到三年前，他来到这座城市，开了一家园艺店。有一天，一个女孩走进店里，说要买一盆能改善办公室空气的绿植。”
苏瑶的眼泪掉下来。
“那个女孩，”林守拙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就是你。”
店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茶香袅袅。
“所以……”苏瑶哽咽着，“那块古玉，二十年前的信，还有……我们之间那种熟悉的感觉……”
“都是因为，我在履行一个三千年前的承诺。”林守拙轻声说，“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当年那个化身，我是本体。我对你的感情……可能和当年不完全一样。”
“那现在呢？”苏瑶看着他，“现在的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林守拙沉默良久，最终说：“我不知道。神明的情感很复杂，也很迟钝。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不想再错过你这一世。”
苏瑶笑了，眼泪还在流，但笑容很灿烂。
“那就够了。”她说，“这一世，我们慢慢来。你有三千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想，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色渐浓。
店里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温暖的光充满空间。
林守拙看着苏瑶，心中那三千年的孤寂，似乎被这抹温暖的光，照亮了一角。
也许退休生活，真的可以这样过。
有花，有茶，有朋友，还有……
一个愿意等他慢慢想明白的人。
“回家吧。”他说，“明天还要开店。”
“嗯。”
关灯，锁门。
街灯次第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园艺店的玻璃窗后，那些植物在夜色中静静生长，等待着又一个清晨的到来。
而在城市的地下，白露留下的纯净本源，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这片土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家猜猜神秘女子是谁？司幽的店会卖出什么奇怪植物？叶小雨会如何选择学业和打工？欢迎在段评里分享你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