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时,忘忧园艺的后院花房里,那株月影兰散发出的光晕愈发明显。
林守拙没有开灯,就着月光为兰花调整水晶盆的角度。盆里盛的不是土也不是水,而是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星砂——那是多年前他从某个即将消散的小世界碎片中收集的星光尘埃。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他轻声对兰花说。
月影兰的一朵花苞缓缓绽放,花瓣展开时,竟投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城南某条古街,一家挂着“清漪茶室”木匾的店铺,二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画面中,沈清漪正对着一面古镜端详。镜中倒映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幅山水画卷,画卷深处隐约可见一株与月影兰极其相似的植物轮廓。
林守拙眯起眼睛。这株月影兰是他三百年前亲手培育的变种,唯一的特性就是能与同源灵气产生共鸣显影。看来沈家寻找的“东西”,和这株兰花有某种联系。
他指尖轻点花瓣,画面消散:“知道了。安静开花吧,别吓到邻居。”
兰花听话地收敛了光芒,恢复成普通夜光植物的模样——虽然这种“普通”在人类眼里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
第二天清晨,忘忧园艺刚开门就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买花的顾客,也不是银环部门的人,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却抱着个精雕细琢的红木盒子的年轻人。
“林老板对吧?有人托我送这个给您。”年轻人递过盒子,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守拙接过盒子,入手微沉。盒盖上用金丝嵌着一株兰花的图案,旁边一行小篆:沈氏敬赠。
“送东西的人呢?”
“已经走了,说您打开就知道。”快递员挠挠头,“对了,那人还让我捎句话:‘昨夜兰香入梦,知是故人来。冒昧打扰,还请海涵。’”
林守拙点点头,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小包自制的花茶:“辛苦了,这个带回去泡水喝,安神。”
年轻人道谢离开后,林守拙才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深蓝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呈椭圆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中间嵌着一小块温润的白玉——正是昨天沈清漪那株素心兰花盆里埋着的那种玉石,但这一块灵气充盈,光泽流转。
玉佩下压着一封信,信纸是特制的宣纸,带着淡淡兰香。字迹清秀工整:
“林先生台鉴:
昨日承蒙援手,素心兰今晨已抽新芽三枝,家祖见之大悦。冒昧查访,知先生非等闲。今奉上祖传‘养玉’一枚,此玉可温养草木灵性,权作谢礼。
另,家中藏书阁有古籍记载‘月下生辉、通体莹白之兰’,与先生后院花房之物颇为相似。若先生得闲,三日后酉时,清漪茶室备薄茶相候,愿闻其详。
沈清漪 敬上”
林守拙拿起玉佩,玉石触手温润,内里灵气如活水流转。这不是凡物,而是经过至少五代人贴身温养形成的“灵玉”,放在古代可算小法器了。沈家出手就是这种东西,家底可见一斑。
他将玉佩放在柜台上。几乎同时,店里所有植物都微微朝这个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墙角那株原本有些蔫的绿萝,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叶。
“这么喜欢?”林守拙失笑,“那先借你们玩玩。”
他把玉佩挂在一株吊兰的旁边,店内的空气瞬间清新了三分,连光线都似乎更明亮了些。
---
上午十点,楚河又来了。这次他换了身打扮——花衬衫换成印着“世界和平”字样的文化衫,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林老板,您的外卖!”他大咧咧走进来,递过一杯奶茶,“波霸奶绿,三分糖,您肯定喜欢。”
林守拙接过奶茶,看了一眼标签:“我好像没点外卖。”
“我请客嘛。”楚河自己那杯已经插上吸管,“顺便来汇报工作——赵天宇那边,我们把他海外那几个违规账户冻结了。这家伙急了,今天一早跑去银环部门闹,被白薇三句话怼回来了。”
“哪三句?”
楚河模仿白薇冷冰冰的语气:“第一句:‘赵先生,您父亲上个月在瑞士的私人会议需要我细说吗?’第二句:‘您去年在东南亚投资的种植园,土壤检测报告很有意思。’第三句:‘现在离开,或者我请税务局的同志来喝茶。’”
林守拙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他就灰溜溜走了。”楚河吸了一大口奶茶,“不过我们查到点有趣的东西——赵天宇在暗中接触一些‘非正常渠道’的人,好像是打算找什么‘特殊物品’来对付您和苏瑶。具体是什么还在查,但肯定不是常规手段。”
说着,楚河的目光被柜台上的玉佩吸引:“哟,这玩意儿林老板,您这是从哪弄来的古董?”
“别人送的谢礼。”
楚河凑近仔细看,脸色渐渐严肃:“这不是普通的古董。这玉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三级灵物标准了。送您这东西的人,要么是传承久远的隐世家族,要么是和我们一样的‘圈内人’。”
“城南沈家,沈清漪。”林守拙直言不讳。
“沈家?!”楚河瞪大眼睛,“那个传说中祖上是御用园艺师的沈家?他们不是六十年前就宣布退出‘圈子’,专心经营茶业和古玩了吗?”
“看来没完全退出。”林守拙指了指玉佩,“这东西,没个百八十年的温养出不来。”
楚河在店里踱步,嘴里嘀咕着:“沈家、月影兰、赵天宇找特殊物品这几件事会不会有关联?林老板,沈清漪找您到底为什么?”
“请我喝茶,讨论兰花。”
“信您才有鬼。”楚河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好,多几个‘朋友’,总比多几个敌人强。需要部门提供沈家的详细资料吗?”
“不用。”林守拙摇头,“我比较喜欢自己了解。”
“行吧。”楚河也不坚持,把喝完的奶茶杯精准投进垃圾桶,“那说另一件事——下周社区园艺比赛,陈伯让我务必请您参加。他说这是‘融入社区生活的重要环节’。”
林守拙失笑:“陈伯还真是尽责。”
“那可不,人家是居委会主任嘛。”楚河眨眨眼,“对了,比赛奖品里有市植物园提供的一批稀有种子,据说有几种是绝版的。您要不要考虑稍微露一手?”
“我考虑考虑。”
送走楚河,林守拙刚想清静一会儿,苏瑶的电话来了。
“林老板,中午有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又带着某种兴奋,“‘晨曦露’的稀释实验出了新数据,王教授说想当面和您讨论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转达。”
“在哪儿见面?”
“公司附近的素食馆,叫‘一叶斋’。他们家的兰花豆腐”苏瑶顿了顿,“我记得您提过。”
林守拙笑了:“好,十二点半见。”
---
一叶斋是家很雅致的素食餐厅,装修以竹木为主,每张桌子都用绿植隔开,私密性很好。苏瑶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
林守拙在她对面坐下:“苏总看起来没休息好。”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分析数据,值得。”苏瑶关上电脑,眼睛里有血丝,但神采奕奕,“林老板,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