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7日,福州东街口。
郑洋的丰田皇冠轿车停在华侨大厦门口,他殷勤地为陆子谦拉开车门:“陆先生,家父都跟我说了,您要投资渔业,还要去东海考察。我在这一带人脉熟,一定能帮上忙。”
陆子谦坐进车内,不动声色地观察。郑洋三十出头,穿着八十年代少见的意大利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内放着邓丽君的磁带,空调开得很足,与福州闷热的街头形成鲜明对比。
“郑先生是做外贸的?”陆子谦问。
“小本生意,主要是把福建的茶叶、工艺品卖到香港,再从香港进口一些电子设备。”郑洋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去年开始和瑞士的银行有些合作,他们对中国市场很感兴趣。”
提到瑞士银行时,郑洋的眼神从后视镜里扫了陆子谦一眼。陆子谦假装没看见,继续闲聊:“听说最近海上查得严,进出口生意不好做吧?”
“确实,不过我有办法。”郑洋露出自信的笑容,“在海关和边防都有朋友,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陆先生要出海,手续包在我身上。”
轿车驶过闽江大桥,江面上船只往来如梭。陆子谦注意到,后视镜里一直有辆灰色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郑洋也注意到了,但他只是挑了挑眉,加速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尾巴,甩掉就好。”郑洋轻描淡写地说,几个急转弯后,面包车果然不见了。
最终车子停在一处临江的茶楼前。茶楼装修古雅,门口挂着“听涛阁”的匾额。郑洋领着陆子谦上了二楼雅间,推开窗,闽江风光尽收眼底。
“这里是家父常来的地方,安静,适合谈事。”郑洋点了壶铁观音,“陆先生,咱们开门见山吧。您要去东海的那个位置,我知道不简单。家父虽然没明说,但我猜,跟那七个‘七星礁’有关吧?”
陆子谦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郑洋继续说:“我从小就听家父讲海上的故事,七星礁的传说听了不下百遍。他说那些地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但去年,我公司的一条船偶然经过其中一个点,您猜发生了什么?”
“船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失灵,但指南针却异常精准,指向一个固定方向。”陆子谦平静地说。
郑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您知道?”
“听老水手说过类似的传说。”陆子谦轻描淡写,“郑先生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想参与?”
“因为机遇。”郑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陆先生,我不是家父那种守旧的人。守着一个秘密几代人,有什么意义?如果那些地方真有特别之处,为什么不能开发?为什么不能利用?”
这话暴露了他的想法。陆子谦心中警惕,表面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郑先生的意思是?”
“我查过资料,七星礁的位置,恰好都在海底地质构造的特殊节点上。”郑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香港一家地质咨询公司买的报告,您看——这些位置的海床下面,都有异常的能量读数。如果能开发利用,价值不可估量。”
文件是英文的,盖着“太平洋资源勘探公司”的章。陆子谦记得,这是瑞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果然,郑洋已经和时间兄弟会搭上线了。
“郑老先生同意你的想法吗?”陆子谦问。
郑洋脸色沉了沉:“家父老糊涂了,守着那些老规矩。但时代变了,陆先生。改革开放,就是要打开思路。我已经联系了瑞士的投资方,他们愿意出大价钱开发这些资源。如果您愿意合作,我们可以”
“可以绕过你父亲?”陆子谦打断他。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江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声响。
郑洋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陆子谦,良久才说:“陆先生是聪明人。家父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做就好。”
“如果我拒绝呢?”
“您不会拒绝的。”郑洋重新露出笑容,但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威胁,“您应该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税务稽查、海关检查、甚至安全部门的关注。但我可以帮您摆平这些麻烦。合作,对大家都好。”
赤裸裸的威胁。陆子谦终于明白郑洋的立场——他已经完全倒向时间兄弟会,甚至可能以他父亲为筹码,想要获取七星礁的秘密。
“我需要考虑。”陆子谦起身,“明天给你答复。”
“当然,不过时间不等人。”郑洋也站起来,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对了,家父今晚想请您吃个便饭,在鼓山的老宅。晚上七点,我来接您。”
离开茶楼,陆子谦没有回宾馆,而是去了福州大学的图书馆。他需要查一些资料,关于郑氏家族的历史。
在地方志阅览室,他找到了一本民国时期编纂的《闽海郑氏宗谱》。根据记载,郑氏家族祖上是明代水师将领郑成功的部下,清朝时隐居福建沿海,世代以渔业和航海为生。在族谱的附录中,有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
“郑氏有祖训:七星现,海门开;守鼎人,莫徘徊。若有违,海难来。”
守鼎人。郑海生果然是“海鼎”的守护者。
继续翻阅,陆子谦在另一本建国初期的渔业调查报告中,发现了一张手绘的七星礁分布图,与船痴黄给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张图的每个点旁边都标注了一个姓氏:郑、林、陈、黄、吴、周、张。
七星礁,七个家族共同守护?那为什么现在只剩下郑氏?
下午四点,陆子谦在公共电话亭给香港的船痴黄打了个长途。电话那头,船痴黄听完他的描述,长叹一声:
“陆先生,您猜得没错。七星礁原本是七个家族共同守护,每家守护一个点。但1949年后,情况变了。林家去了台湾,陈家移居南洋,黄家就是我这一支,去了香港。吴家在文革中遭难,周家断了传承,张家据说最后一个传人1965年去了北方,再没回来。”
“所以现在只剩下郑家?”
“是,郑海生是七个守护家族中唯一还留在原地的。”船痴黄声音低沉,“但郑洋那小子唉,他从小就不安分。十年前他偷了家里的海鼎残片去香港卖,被我撞见拦下了。那时他就说,守着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不如换钱实在。”
原来早有前科。陆子谦问:“郑老先生知道儿子的事吗?”
“知道,但管不了。郑洋的母亲去世早,郑海生觉得亏欠儿子,一直纵容。”船痴黄顿了顿,“陆先生,有件事我得告诉您。郑洋在香港,跟一个法国女人走得很近。那女人叫伊莎贝尔,是瑞银的经理。”
挂断电话,陆子谦站在电话亭里沉思。晚上要去郑家老宅,这可能是郑海生的示警,也可能是陷阱。他需要准备。
傍晚六点半,陆子谦回到宾馆,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几样东西:微型录音机、防身手电、还有孙振山给他准备的应急信号发射器。他换上一件宽松的外套,把这些东西藏在身上。
六点五十分,郑洋的皇冠轿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口。这次车上多了一个人——郑海生坐在后座,朝陆子谦点点头。
车子向鼓山方向驶去。郑海生一路沉默,只是偶尔透过车窗看向夜色中的闽江。郑洋则一直在说话,介绍沿途的风景和福州的发展规划。
鼓山老宅是一座明清风格的院落,白墙黛瓦,门前有两棵百年榕树。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郑海生领着陆子谦进了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
“粗茶淡饭,陆先生别嫌弃。”郑海生亲自为陆子谦斟酒,“这是自家酿的青红酒,尝尝。”
郑洋说要接个电话,暂时离开了堂屋。屋里只剩下陆子谦和郑海生两人。
“陆先生,白天阿洋找过您了吧?”郑海生忽然开口。
“是,谈了一些合作的想法。”
“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郑海生喝了口酒,眼神复杂,“阿洋他走错路了。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责任。”
陆子谦静静听着。
“七星礁的秘密,郑家守了四百年。从明朝到现在,一代传一代。”郑海生缓缓道,“但传到我这一代,也许该结束了。阿洋说得对,守着秘密,让子孙后代继续守下去,有什么意义?”
“郑老先生想放弃守护?”
“不是放弃,是改变守护的方式。”郑海生看着陆子谦,“陆先生,您知道时间兄弟会为什么要找七星礁吗?他们以为那里藏着时间源头的力量,但实际上,七星礁是七把锁,锁住时间源头的七道门。”
陆子谦心中一震:“您的意思是,七星礁不是入口,是封印?”
“正是。”郑海生点头,“上古时期,先民发现时间源头有不稳定的倾向,可能会突然爆发,造成时间乱流。于是他们铸造了七鼎,对应七个关键位置,将时间源头稳定下来。七星礁就是其中三个鼎的埋藏地——海鼎、风鼎、潮鼎。”
“另外四个呢?”
“山鼎在青城山,漠鼎在塔克拉玛干,林鼎在大小兴安岭,最后的时鼎在时间源头本身。”郑海生如数家珍,“七鼎组成一个稳定的系统,维持时间正常流动。但如果有人同时破坏其中三个鼎,系统就会失衡,时间源头就可能被强行打开。”
陆子谦立刻想到,时间兄弟会已经拿到了第三鼎(莫斯科)、第五鼎(沙漠鼎)、第六鼎(山鼎)。如果郑洋把海鼎残片交给他们,他们就凑齐了三个鼎!
“郑洋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但不全。”郑海生苦笑,“我本来想等他成熟些再全部告诉他,但现在看来,等不到了。陆先生,我请您来,是想托付一件事。”
郑海生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完整的青铜片,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完整的海鼎纹饰——不是之前见的残片,而是核心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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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海鼎的‘鼎心’,真正的钥印所在。”郑海生郑重地交给陆子谦,“阿洋偷走的是外壳残片,没有这个,他们即使拿到残片也没用。请您保管好,绝不能让时间兄弟会得到。”
陆子谦接过鼎心,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发热。他感到怀里的时间令牌也轻轻震动,两者产生了共鸣。
“郑老先生,您为什么不自己保管?”
“因为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郑海生平静地说,“时间兄弟会已经不耐烦了,他们给阿洋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拿到完整的海鼎,要么让我消失。阿洋虽然走错了路,但终究是我儿子。我不能再让他错下去。”
堂屋外传来脚步声,郑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容:“爸,陆先生,菜都凉了,快吃吧。”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郑洋热情地介绍每道菜的来历,郑海生偶尔应和几句,陆子谦则保持沉默,观察着这对父子。
饭后,郑洋提出送陆子谦回宾馆。临上车前,郑海生忽然握住陆子谦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说:“小心阿洋,也要小心海上的雾。”
回程路上,郑洋的话明显少了。开到一半,他忽然说:“陆先生,家父跟您说了不少事吧?关于七星礁,关于海鼎。”
“聊了一些传说。”陆子谦谨慎回答。
“传说”郑洋笑了,“陆先生,您相信那些传说吗?我是学现代科学的,我相信数据,相信实证。七星礁下面的能量读数是真的,开发价值也是真的。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不过是古人无法解释自然现象编的故事。”
“那你父亲为什么坚信不疑?”
郑洋沉默了片刻:“因为他老了,活在过去。但我还年轻,我想活在未来。”
车子停在宾馆门口。郑洋没有立即让陆子谦下车,而是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信封:“陆先生,这是瑞士投资方的合作意向书,您可以看看。条件很优厚,而且他们承诺,只要您合作,之前所有的麻烦都会消失。”
陆子谦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不过”郑洋看了看手表,“最迟明天中午,给我答复。否则,投资方可能会找其他合作伙伴。到时候,您恐怕会面临更多麻烦。”
威胁再次升级。陆子谦点点头,下车走进宾馆。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从前台取了备用钥匙,悄悄从后门离开,去了另一家小旅馆——这是他下午就订好的备用落脚点。
在旅馆房间里,他打开郑洋给的信封。里面果然是时间兄弟会的合作条款,除了商业利益,还特别注明:需要提供“关于七星礁的所有历史资料和实物”。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已经有一个花体签名:伊莎贝尔·莫雷诺。
陆子谦把文件收好,取出海鼎鼎心。在台灯下,鼎心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七个点组成的星图,其中三个点闪着微弱的蓝光。他拿出船痴黄的海图对比,发现这三个发光点恰好对应闽江口外的那个七星礁位置。
难道鼎心能指示海鼎的完整位置?
就在这时,鼎心突然剧烈震动,七个点同时发光。陆子谦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到了海上的浓雾,雾中有一艘古船的影子;看到郑海生站在船头,手里举着鼎心;还看到郑洋跪在甲板上,面前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幻象只持续了几秒钟,但信息量巨大。陆子谦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某个时间片段——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时间令牌也发热起来,令牌背面的刻字微微发光:“钥印共鸣,时流可见。”
原来第七钥的能力正在觉醒,可以看见与钥印相关的时间片段。
冷静下来后,陆子谦分析刚才的幻象:郑海生在船上,郑洋跪着,黑色金属箱那箱子他在青城山见过,是时间兄弟会用来捕捉钥印的设备!
不好,郑海生有危险!郑洋可能已经对父亲下手了!
陆子谦立即给郑家老宅打电话,无人接听。他想了想,又拨通了郑洋的大哥大。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有海浪声。
“陆先生?这么晚了”郑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郑先生,我想好了,愿意合作。”陆子谦故意说,“不过需要当面详谈,你现在方便吗?”
“现在?我在外面谈生意,明天吧。”
“可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上海了,机会只有今晚。”陆子谦坚持,“或者你说个地点,我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海浪声越来越大。终于,郑洋说:“好吧,我在闽江口的三号码头,有条叫‘闽渔108’的船。你过来,我们详谈。”
挂断电话,陆子谦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必须去——为了救郑海生,也为了保住海鼎鼎心。
他检查了身上的装备,把鼎心和时间令牌贴身藏好,又带上了微型相机和录音机。最后,他给赵老在成都的号码发了条加密电报:“如明日无我消息,请通知魏叔,福州鼓山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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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陆子谦打车来到三号码头。这里是渔港,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闽渔108”是一条中型铁壳渔船,船上亮着灯,但很安静。
陆子谦踏上甲板,船身轻轻摇晃。船舱里传来说话声,是郑洋和一个女人在交谈,说的是法语。
他悄悄靠近,透过舷窗看到里面有三个人:郑洋、伊莎贝尔·莫雷诺,还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老人——正是郑海生。
“父亲,您这是何必呢?”郑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把鼎心交出来,瑞士人不会亏待我们。他们答应给我公司注资五百万美元,还帮我移民瑞士。您辛苦一辈子,也该享福了。”
郑海生抬起头,脸上有淤青,但眼神依然坚定:“阿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把魔鬼放进来,会害了所有人。”
“魔鬼?他们是投资人,是合作伙伴!”郑洋激动地说,“您那些迷信该收起来了!什么时间源头,什么七星封印,都是骗人的!”
伊莎贝尔优雅地坐在一旁,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郑老先生,我们尊重您的信仰。但科学已经证明,七星礁下面的能量源是一种全新的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对全人类都有好处。您守护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世界分享这份礼物了。”
“那不是礼物,是潘多拉魔盒。”郑海生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开什么。”
陆子谦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正要冲进去,突然感觉后脑一凉——有人用枪顶住了他。
“陆先生,晚上好啊。”一个熟悉的日语口音响起。
佐藤良二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请进吧,大家都在等你。”
陆子谦被推进船舱。伊莎贝尔看到他,露出职业微笑:“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了。”
郑洋看到陆子谦,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郑海生则朝他微微摇头,眼神复杂。
“鼎心在你身上吧?”佐藤良二直截了当,“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陆子谦感觉到怀里的鼎心在发热,时间令牌也在震动。他忽然明白了,两者共鸣时,会产生某种能量,也许可以
他假装害怕,伸手入怀,但摸出的是时间令牌。就在令牌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整个船舱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所有的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怎么回事?”伊莎贝尔惊呼。
佐藤良二脸色一变:“他在用钥印能量!抓住他!”
但已经晚了。陆子谦将时间令牌重重摔在甲板上——这不是破坏,而是一种激活。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了,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只有陆子谦还能正常活动——第七钥在关键时刻觉醒了时间操控能力,虽然只是雏形。
他迅速解开郑海生的绳子,拉着老人往外跑。经过郑洋身边时,他看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但已经顾不上了。
两人跑出船舱,跳到码头上。身后传来佐藤良二的怒吼和枪声,但子弹在时间减缓的效应下,速度慢得可以看见轨迹。
陆子谦拉着郑海生钻进码头旁的小巷。跑出几百米后,时间减缓的效果消失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郑海生忽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个小祠堂,供奉着郑氏先祖的牌位。
郑海生快速挪开香案,露出一个地道入口:“这里通到江边,我准备了船。”
两人钻进地道,身后传来撞门声。地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几分钟后,他们从江边的一个隐蔽洞口钻出,那里果然系着一条小舢板。
跳上船,郑海生熟练地划桨,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闽江。岸上,手电筒的光柱四处扫射,但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谢谢你,陆先生。”郑海生划着船,低声说,“也谢谢您让我看到,阿洋还没完全丧失良心。”
陆子谦想起郑洋最后那个眼神,问道:“他会怎么样?”
“时间兄弟会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杀他。”郑海生叹息,“他还有用,至少在他们拿到鼎心之前。”
小船顺流而下,江风凛冽。陆子谦看着手中的时间令牌碎片——已经失效了,但鼎心还在怀里发热。
“我们现在去哪?”
“出海。”郑海生说,“去找张明远。只有找到他,才能阻止时间兄弟会。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感觉到,海鼎在召唤。它想回家了。”
江面上升起淡淡的雾,雾中,似乎有古老的船影若隐若现。陆子谦握紧鼎心,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指向大海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福州城的灯火渐渐远去。闽江口外,1988年6月8日的黎明即将到来,海上的浓雾正缓缓升起,笼罩了整个三号码头。
“闽渔108”的甲板上,佐藤良二看着空荡荡的江面,对着通讯器说:“目标逃脱,但鼎心共鸣已经激活。启动b计划,让‘深海猎人’出动。他们逃不远。”
通讯器那头,伊莎贝尔的声音冷静而残酷:“收到。已经锁定鼎心能量信号,他们去不了东海。太平洋上,我们说了算。”
浓雾中,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船影,缓缓驶出闽江口,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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