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23日下午3点,台北荣总医院特殊监护病房。
金色液体在透明容器中缓慢旋转,每一滴都蕴含着从上海时间节点传输而来的纯净时间能量。陆子宁将容器连接上特制的注射装置,针头刺入哥哥手臂的静脉。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张明远、科瓦廖娃、郑海生、王小川、青云子和素云围在床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子谦身上。
素云坐在床沿,轻轻握着儿子的手。沉睡二十三年的她容颜未改,只是眼神中多了时间的沉淀。她看向陆子宁,用有些生涩的普通话问:“他会醒来吗?”
“会的。”陆子宁调整注射速率,“这些能量足够补充他消耗的时间存量,但关键是”
“关键是意识能不能从时间乱流中回归。”张明远接话,“他的身体损伤可以修复,但意识如果迷失在时间里,就永远回不来了。”
金色液体一点点注入。陆子谦身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变化——从枯萎的灰银色逐渐恢复光泽,那些蔓延到全身的纹路如退潮般收缩,最终汇聚到左手背,形成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印记。
身体修复完成了。
但陆子谦没有醒来。
“意识唤醒需要时间共鸣。”科瓦廖娃看着监测屏幕,“他的脑波显示还在深度时间沉浸状态,就像在做一场关于时间的梦。”
陆子宁握住哥哥的另一只手,影钥印记亮起:“我进去找他。”
“太危险了!”王小川阻止,“意识层面的时间乱流比现实更复杂,你可能会被困住。”
“我必须去。”陆子宁看向母亲,“妈,您和哥哥之间有血缘共鸣,能帮我定位吗?”
素云点头,双手分别握住两个儿子的手。那一刻,病房里泛起柔和的金光,那是母与子、光与影的双重共鸣。陆子宁闭上眼睛,意识沿着血脉联系进入陆子谦的时间之梦。
时间乱流中,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陆子宁的意识漂浮在无数时间片段的洪流里。他看到哥哥的记忆如电影般展开:1980年哈尔滨的冬天,第一次倒腾粮票的紧张;1982年深圳的酷暑,背着电子表走过罗湖桥;1985年上海公司开业时的豪情;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在图书馆查阅时间古籍的深夜,在阁楼研究七鼎拓片的黎明,在码头等待走私船时的焦虑。
这些记忆碎片环绕着一个核心:时间源头深处。
陆子宁朝着核心游去。穿过层层记忆屏障后,他看到了惊人的景象——陆子谦的意识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时间之树前,那树比现实中看到的更加宏伟,树干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哥!”陆子宁喊道。
陆子谦转过身,表情平静:“你来了。正好,我需要你帮忙。”
“帮忙?你现在应该回去!你的身体已经修复了!”
“还不行。”陆子谦指向时间之树,“你看这些文字——是上古时间文明的最后记录。他们不是毁灭了,而是升华了。时间源头不是自然现象,是他们创造的‘文明遗产’,用来培养下一任时间守护者。”
陆子宁走近细看。文字是象形与几何的结合,但第七钥的能力让他能理解其意:
“时之守望者第七代,文明升华在即。留此源核,待第八代觉醒。遴选标准:非此时空之人,心怀守护之志,明时间真谛。若通过试炼,可得传承”
“第八代”陆子宁喃喃道,“就是你?”
“或者说,是我们。”陆子谦的手按在树干上,“父亲早就知道这一切。他安排我的重生,安排你的存在,都是为了这一刻——陆家要接过时间守护者的责任,但需要两个人:一个来自‘时间之外’以客观观察,一个生于‘时间之内’以主观共情。晓说宅 免沸悦黩”
树干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两个并排的光座。
“双生守护者。”陆子谦解释,“这是上古文明最后的安排。但有一个问题——成为守护者后,我们将脱离正常时间流。也就是说,不能再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1988年。”
陆子宁愣住:“那妈呢?公司呢?我们”
“这就是抉择。”陆子谦苦笑,“守护时间,意味着牺牲正常的生活。但如果不接受,时间源头将在七年后彻底失控——不是衰竭,而是暴走。届时所有时间线都会混乱交织,人类文明可能倒退几百年。”
沉默在时间乱流中蔓延。远处,记忆碎片如星辰般旋转。
“有第三条路吗?”陆子宁问,“就像你以前做生意时总说的——‘在规则中找到缝隙’。”
陆子谦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树干上的文字,第七钥的能力全力运转,解读那些更深层的隐藏信息。
“有!”他激动地说,“文字里提到了‘代理守护者’系统。我们可以指定代理人,自己保留守护者身份但不用常驻时间源头。但代理人必须通过考验,而且我们需要定期回来维护系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代理人需要什么条件?”
“必须是七钥之一,且自愿放弃部分个人时间。”陆子谦快速阅读,“代理人将获得延长寿命的能力,但也会承担时间维护的责任。而且一次最多可以有三位代理人,形成三角稳定结构。”
陆子宁立即想到人选:“张明远叔叔、青云子道长、还有郑海生叔叔。他们都有钥印,也都愿意为守护时间付出。”
“但需要他们自愿。”陆子谦说,“而且这是终身承诺,不能反悔。”
“我去说服他们。”陆子宁坚定地说,“现在,你先跟我回去。妈还在等你。”
兄弟俩的意识沿着血脉连接回归。病房里,陆子谦缓缓睁开眼睛。
“妈”他看向床边的素云,二十三年的思念化作两个字。
素云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儿子。病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危机尚未解除。张明远的卫星电话响了,接听后他脸色骤变:“时间兄弟会的残余势力正在集结,他们知道了新生时间核心的位置,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多少人?什么装备?”陆子谦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
“至少五艘船,包括那艘我们在地中海见过的改装潜艇。”张明远说,“而且他们得到了某个大国的暗中支持,有海军舰艇在附近‘演习’作为掩护。”
陆子谦看向窗外,台北的天空阴云密布。距离6月25日还有两天,时间兄弟会显然想在守护者系统正式启动前做最后一搏。
“我们需要立即前往时间源头。”他做出决定,“启动守护者系统,正式接管时间维护权限。一旦系统启动,时间源头就会进入‘守护模式’,外人再难侵入。”
“但你的身体”科瓦廖娃担忧。
“可以了。”陆子谦下床,虽然踉跄但站稳了,“时间能量修复得很彻底。而且,作为准守护者,我在时间源头附近会得到加持。”
计划迅速制定:陆子谦、陆子宁、素云、张明远、青云子、郑海生、科瓦廖娃、王小川八人立即前往基隆港,乘坐准备好的考察船前往时间源头位置。李重阳因身体原因留守台北医院。
出发前,陆子谦单独和母亲谈了话。
“妈,对不起,让您等了二十三年。”
“不是你的错。”素云抚摸着儿子的脸,“你父亲都告诉我了。他选择让我沉睡,是为了保护我和你们。现在,该是我们完成他遗愿的时候了。”
“成为守护者意味着”
“我知道。”素云微笑,“但别忘了,我也有钥印——虽然微弱,但存在。我是你父亲的‘共鸣者’,这些年沉睡在时间源头旁,其实一直在无意识中维护着保护泡的稳定。我可以做你们的第一个代理人。”
陆子谦愣住:“可是代理人需要承担很大责任”
“我睡了二十三年,是时候做点什么了。”素云眼神坚定,“而且,这样我们一家就能常常见面,不是吗?”
母子相视而笑。那一刻,二十三年的分离似乎从未存在。
晚上7点,考察船“海研二号”从基隆港出发。这是一艘四十米长的海洋研究船,外表普通,但内部经过改造,配备了时间能量探测设备和七鼎共鸣装置。
船上,陆子谦召集所有人开会。他解释了守护者系统的真相和代理人计划,然后问:“张叔、郑叔、道长,你们愿意成为代理人吗?这将是一生的承诺。”
张明远最先表态:“我躲了二十三年,是时候站出来承担责任了。而且,守护时间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郑海生点头:“郑家守护七星礁四百年,现在能守护时间源头,是荣耀。”
青云子抚须微笑:“老道一生研究时间奥秘,能亲身参与守护,求之不得。”
“加上母亲,四位代理人正好组成四象稳定阵。”陆子谦在航海图上标注,“时间源头需要常驻一位代理人,其他三位可以轮值。我们兄弟作为正式守护者,负责处理重大危机和系统维护。”
“那时间兄弟会呢?”王小川问,“他们不会罢休的。”
“等守护者系统启动,时间源头就会‘认主’。”陆子谦解释,“届时所有非法连接都会被切断,他们掌握的时间技术都会失效。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护源头不被破坏。”
深夜,船抵达目标海域。这里的海面异常平静,月光下,能看到水下隐约的金光——那是新生时间核心的光芒。
但同时,雷达显示五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时间兄弟会的船队到了。
“准备防御!”张明远指挥,“启动七鼎共鸣,建立防护场!”
船上的三尊鼎——第三、第四、第七鼎——同时亮起。科瓦廖娃操作设备,以三鼎为核心模拟七鼎共鸣。一个淡金色的能量场笼罩了船只。
敌方船队呈包围态势逼近。为首的是一艘改装货轮,甲板上站着伊莎贝尔和佐藤良二——他居然还活着!
“陆子谦!”佐藤良二用扩音器喊话,“投降吧!时间源头属于全人类,不该被你们陆家垄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属于全人类,所以你们就可以强行夺取?”陆子谦站在船头回应,“时间兄弟会的真面目我们已经公之于众,各国都在调查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太迟了!”伊莎贝尔冷笑,“我们在这里安装了深海炸弹,如果不交出时间核心的控制权,我们就引爆它,让时间源头暴走!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
疯子。他们真的疯了。
陆子谦闭上眼睛,第七钥全力运转,感知深海情况——果然,在时间源头正下方,有三个大型爆炸装置,已经启动倒计时:30分钟。
“他们设置了定时炸弹,30分钟后爆炸。”陆子谦对众人说,“拆除需要时间,但他们会阻止我们。”
“分兵。”陆子宁建议,“一部分人在海面抵挡,一部分人下海拆弹。”
“我去拆弹。”王小川站出来,“第五钥‘漠承’能短时间内承受深海压力。给我装备,我带郑叔下去,他对海下作业熟悉。”
“我和伊莎贝尔‘叙叙旧’。”科瓦廖娃检查武器,“她在莫斯科偷第三鼎的账还没算。”
分工确定:陆子谦、陆子宁、张明远、青云子留守海面,维持防护场并牵制敌船;王小川、郑海生下海拆弹;科瓦廖娃带两名船员乘快艇骚扰敌方。
战斗在凌晨打响。
时间兄弟会的船队发动第一波攻击——不是炮弹,而是时束武器。淡金色的防护场剧烈波动,但勉强撑住。陆子谦兄弟联手,反向使用时束干扰,让敌方一艘快艇失控撞向同伴。
海面下,王小川和郑海生穿着深潜服下潜到三百米深度。时间源头的光芒在这里变成柔和的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而在心脏下方,三个金属装置如毒瘤般附着在海床上。
“还有25分钟。”郑海生看着倒计时,“每个装置都有三重保险,拆一个至少需要8分钟。”
“分头行动。”王小川游向最近的装置。
海面上,战斗进入白热化。科瓦廖娃的快艇灵活穿梭,用特制的电磁脉冲装置干扰敌船电子设备。但对方人多势众,逐渐形成包围。
陆子谦望向深海。时间感知告诉他,王小川他们才拆完第一个装置。
必须争取时间。
他做出一个决定:“子宁,帮我维持防护场。我要用第七钥的终极能力——时间凝固。”
“那会消耗你刚恢复的时间存量!”
“别无选择。”陆子谦双手结印,全身亮起银金色光芒,“凝固范围敌方五艘船,持续时间五分钟!”
光芒如波纹般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静止。敌船、海浪、甚至空中的飞鸟,全部定格在那一刻。只有“海研二号”上的人还能活动。
但代价巨大。陆子谦半跪在甲板上,银色纹路重新蔓延,这次是血银色——他在燃烧生命本源的时间。
“哥!”陆子宁扶住他。
“五分钟快”陆子谦艰难地说,“让他们加快”
海下,王小川和郑海生发现时间流速变慢,意识到是陆子谦在帮忙。他们拼尽全力,在凝固结束前拆除了第二个装置。
还剩最后一个。
时间凝固结束的瞬间,敌船恢复行动。但伊莎贝尔突然命令停止攻击——她看到了陆子谦的状态。
“他快不行了!”她喊道,“等他时间耗尽,防护场自破!所有人后退,保持包围!”
狡猾的战术。他们在等陆子谦自己倒下。
海面上陷入诡异的对峙。陆子谦被扶进船舱,科瓦廖娃紧急给他注射时间稳定剂,但效果有限。
“还剩多久”他问。
“海下还有最后一个装置,倒计时8分钟。”张明远看着时间,“但王小川他们至少需要10分钟。”
差两分钟。
素云走进船舱,握住儿子的手:“让我来。我体内有你父亲留下的时间印记,可以短暂爆发能量,补充你的消耗。”
“可是妈”
“二十三年前,我没能保护你们。”素云微笑,“现在,让我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将手按在陆子谦额头。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时间能量涌入,那是陆明远二十三年前留下的最后礼物——夫妻之间的时间共鸣。
陆子谦的银色纹路停止蔓延,甚至开始回缩。他重新站起来,感觉力量在恢复。
“谢谢妈。但现在,该我保护您了。”
他走出船舱,站在船头,面对五艘敌船。第七钥的印记在额头显现,不再是银色,而是金与银交织的复杂图腾。
“时间守护者陆子谦,申请启动守护者系统。”他对着天空说。
没有声音回应,但整个海域开始发光。不是从海底,而是从天空——北斗七星在夜空中异常明亮,七道星光垂落,照在“海研二号”上。
时间源头的新生核心从海底升起,悬浮在海面上方。它开始变形,从光球伸展成一道门——一扇通往时间维度深处的门。
“不!”佐藤良二绝望地喊,“阻止他!”
但太迟了。门中走出两个身影:青年陆明远,以及净化后的陆明轩。
“叔叔?”陆子宁惊讶。
陆明轩看起来平和了许多,身上的时噬黑暗完全消失。他对陆子谦点头:“谢谢你给了我赎罪的机会。现在,让我清理自己制造的麻烦。”
他抬手,海下最后一个爆炸装置瞬间解体——这就是前时噬者首领的能力。
伊莎贝尔见状,命令撤退。但时间兄弟会的船已经动不了了——守护者系统启动后,时间源头自动封锁了这片海域的时间流动。
“结束了。”青年陆明远说,“时间兄弟会的历史到此为止。至于你们”他看向佐藤良二和伊莎贝尔,“时间法庭会审判你们的罪行。”
金光笼罩敌船,船上所有人陷入时间停滞,等待后续处理。
海面恢复平静。新生时间核心缓缓回落海底,但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通道——那是通往守护者空间的入口。
陆子谦转身面对众人:“现在,我以第八代时间守护者的身份宣布:守护者系统正式启动。代理人素云、张明远、郑海生、青云子,你们愿意接受任命吗?”
四人同时点头。
“那么,请进入时间之门,完成最后的仪式。”
素云第一个走进光门,然后是张明远、郑海生、青云子。门内传来古老的钟声,那是时间文明对新任守护者的欢迎。
陆子谦和陆子宁站在船头,看着黎明从海平面升起。新的一天,也是时间守护的新纪元。
但陆子谦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守护者系统中有上古文明留下的警告:时间源头每七百年会经历一次“大考”,下一次就在二十一世纪末。而系统记录显示,上一次大考几乎导致守护者文明覆灭。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系统的最深层,有一个被锁定的档案,标题是:“关于‘时间之外’入侵的应对预案”。
他的重生,父亲的安排,这一切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秘密。
但那是未来的事了。现在,他需要先回上海,重建被时间兄弟会破坏的商业帝国,然后以时间守护者的新身份,学习如何平衡两个世界的责任。
“走吧。”他对弟弟说,“妈和其他代理人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我们先处理人间的事。”
“然后呢?”陆子宁问。
陆子谦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然后,好好经营我们的公司,好好生活。毕竟,守护时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好好生活。”
考察船调头返航。海面上,光门缓缓关闭,但留下了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印记——那是时间守护者与这个世界的永久连接。
而在时间维度深处,四位代理人正在接受系统的全面培训。素云在培训间隙,通过守护者网络给儿子发了第一条消息:
“放心,一切安好。记得按时吃饭,别只顾工作。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陆子谦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是啊,他现在有两个家要守护:一个是人间的商业帝国,一个是时间维度的源头。
这担子很重,但他不是一个人。
船驶向基隆港,1988年6月24日的黎明已经到来。新的一天,新的时代,新的守护。
而在时间源头的核心档案室里,那个被锁定的档案,标题下方的副标题缓缓显现:
“预案适用条件:检测到‘时间之外’文明主动接触。最近一次接触记录:1980年,中国哈尔滨,目标个体:陆子谦(重生者)。”
档案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注意:‘时间之外’并非敌人,亦非盟友。他们是观察者,是考官,是我们未来必须面对的存在。”
但这一页,要等到陆子谦完全掌握守护者权限后才会解锁。
时间,还有很多秘密等待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