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气氛旖旎。
熙宁的心,因为他那句充满了强大自信的话,而漏跳了一拍。
“你的办法?”
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父皇金口玉言,旨意已下,朝堂上那些言官盯着,怎么可能……”
“谁说要让他收回旨意了?”
林永安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看着熙宁那双写满困惑的眸子,慢悠悠地解释道。
“那些老顽固反对我们婚事的理由,无非就那么几个。”
“一,说我不学无术,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二,说我经商,满身铜臭,玷污了公主的清誉。”
熙宁的脸色微微一白。
虽然刺耳,但她知道,林永安说的,就是事实。
这也是她当初悔婚时,拿来攻击他的理由。
如今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以呢?”她轻声问。
“所以,我就把这些理由,全都给他们打回去。”
林永安的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学无术?那我就考个状元回来给他们看看!”
“满身铜臭?等我的盐矿和义乌商行,成为大盛朝的钱袋子,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状元!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熙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永安。
“你……你说什么?你要参加春闱?”
“当然。”林永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跟户部侍郎张鹤还有个赌约呢,这状元,我非当不可。”
熙宁彻底呆住了。
她知道林永安有才华,能作出那等千古绝句。
可作诗,与科举考试,完全是两码事!
科举要考的是经义、策论,是皓首穷经的学问,岂是几首诗就能衡量的?
更何况,离春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他真的行吗?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虑,林永安忽然凑近了她,两人的脸庞相距不过数寸。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成了状元,届时,我文武双全,家世显赫,我看朝堂之上,还有谁敢说我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熙宁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疑虑,都在他这番话语中,烟消云散。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万丈豪情,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原来,他早就为他们的未来,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而自己,却还在为眼前的困境自怨自艾。
一股巨大的喜悦与安心,瞬间将她包裹。
眼前的男人,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能为她遮挡一切风雨。
车厢内的气氛,在沉默中,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熏香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萦绕在鼻尖,让熙宁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林永安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为了让你彻底安心,也为了我接下来的辛苦,公主殿下,是不是该提前支付一点定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定……定金?”
熙宁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永安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随即退开。
他看着她那副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
宫门到了。
林永安率先跳下马车,然后绅士地朝车厢内的熙宁伸出了手。
熙宁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看林永安的眼睛,慌乱地将手搭了上去,任由他将自己扶下马车。
直到林永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还站在宫门口,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
御花园。
月色如水,花影婆娑。
大盛皇帝正陪着皇后,在花园里悠闲地散步。
“爱妃,你说那小子,今晚会不会留让熙宁在镇国公府?”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面对皇后时才会流露出的八卦与好奇。
皇后掩嘴轻笑,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温柔。
“陛下,您就别操心了。儿女自有儿女福,熙宁那丫头,心里有数。”
皇帝一提起这事就来气,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陛下!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帝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陛下!林……林御医,他把自己的女儿,送到镇国公府去了!”
“什么?!”
皇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刚刚还悠闲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混账!”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凳上,怒吼道。
“这个老狐狸!朕把他调去边关,就是防着他这手!他这是要跟朕抢女婿啊!”
一旁的皇后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拉了拉皇帝的袖子,柔声劝道:“陛下息怒。这事,或许没您想的那么糟。咱们先看看永安那孩子怎么处理。”
“处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人家黄花大闺女都送上门了,他能怎么处理!”
皇帝气得在原地直转圈,活像一头被抢了崽的狮子。
就在这时,另一个太监匆匆赶来。
“启禀陛下,公主殿下回宫了。是……是林小公爷亲自送到宫门口的。”
皇帝的怒火,戛然而止。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确认道:“你说什么?那小子把熙宁送回来了?”
“是,千真万确。”
呼。
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随即,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悔意。
“唉,早知今日,当初朕就不该答应那丫头退婚。现在倒好,朕的女婿,天天都有人惦记着。”
皇后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的烦心事,显然不止这一件。
他很快又想起了朝堂上的糟心事,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水利兴修的事,又被那帮老顽固给顶回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厌烦。
“张口祖宗规矩,闭口劳民伤财。就连杜谦替朕说话,都被他们喷得狗血淋头。这帮士族,盘根错节,早已成了大盛的心腹大患!”
皇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些前朝之事,不是她能干预的。
皇帝发泄了一通,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想要让他们闭嘴,朕就必须做出一件震古烁今的功绩来!”
“但说到底,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遥望着皇宫深处那片代表着朝堂的建筑群,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想要彻底剪除这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藤蔓,朕,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