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川县县丞苏明远府邸。
苏宅虽比不上高门大户的恢弘,但在青川县城内也算得上体面。
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此刻正厅内灯火通明。
苏芳芳跪在书房内,藕荷色的裙摆铺开在地,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
“爹!您就帮帮女儿吧!”
她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苏明远的衣摆:
“女儿是真的……真的心仪裴大人!那沈宁玉算什么?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农女!她怎么配得上裴大人那样的君子?!”
苏明远坐在太师椅上,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瘦。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胡闹!”
“芳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琰是什么人?那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大官!
他的妻主是献薯有功的沈县主,婚是陛下亲赐的!你让我想办法让他成为你的夫郎?!你是疯了不成?!”
苏芳芳被父亲吼得一哆嗦,但眼中的执拗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
“爹!女儿没疯!女儿就是喜欢他!自从那日在回来路上见过他,女儿就……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松开父亲的衣摆,转而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
“爹,您想想办法!沈宁玉虽然是个县主,可说到底根基浅薄!
再怎么说咱们苏家好歹是官宦人家,女儿若是能嫁给裴大人,对爹的仕途也有助力啊!”
“助力?!”
苏明远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猛地甩开女儿的手,站起身在厅内踱步:
“你这是要把你爹往死路上推!私下换妻主?那是要掉脑袋的!
更别说裴琰那是什么性子?那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你以为他会为了你一个县丞之女,违抗圣旨,自毁前程?!”
他停下脚步,转头瞪着女儿,声音压得极低:
“芳芳,你已有三位夫郎,两个小侍,还不够吗?为何非要招惹裴琰?!”
“那三个……怎能与裴大人相比?一个是商贾之子,一个是秀才,还有一个是武夫……他们给裴大人提鞋都不配!”
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声音压低,却带着某种疯狂的执着:
“爹,女儿打听过了。裴大人与沈县主的婚事虽是陛下所赐,但两人感情未必深厚。”
苏明远瞳孔微缩:“你从哪里听来的?!”
“女儿自有门路。”
苏芳芳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爹,您想想,若是裴大人对沈县主并不满意,咱们是不是就有机会?只要……只要能让裴大人看到女儿的好,说不定……”
“住口!”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裴琰是什么人?他若真对婚事不满,自有他的手段,轮不到你一个女子妄加揣测!更轮不到咱们苏家插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
“芳芳,爹知道你心高。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
裴琰那样的男人,不是咱们苏家高攀得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芳芳脸色一白,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许久,她缓缓跪倒在地,朝父亲重重磕了个头:
“爹,女儿知道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明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稍安,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芳芳,爹是为你好。裴琰那样的男人,太过耀眼,也太过危险。你驾驭不住的。”
“女儿明白了。爹,女儿累了,先回房了。”
“去吧。”
苏明远摆摆手,疲惫地坐回太师椅上。
苏芳芳福了福身,转身退出正厅。
走出厅门,廊下的灯笼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抬起头,眼中哪里还有方才的顺从和泪水?
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沈宁玉……你凭什么?
苏芳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赐婚又如何?根基浅薄的农女,拿什么跟我争?
她想起今日在县衙值房见到的那一幕——沈宁玉一身素衣,手上沾着墨渍,站在一堆文书后面,哪里有半点贵女的样子?
而裴琰那样的人物,竟对她那般温柔……
【不,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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