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厂长一挥手,“咱们是创汇标兵!上面重视得很,乱不了!”
“这就好。
周行云嘴上应和,心里却不全信。
说到底,挣外汇靠的是产品,换谁管都一样。
不过上面应该会尽量维持现状。
这消息来得及时,让他有了准备。
“还有事?”
梅厂长重新拿起钢笔。
周行云赶紧说:“食堂主任空缺,我觉得傻柱能顶上。”
又补充道:“邻居托我递个话,当然全凭您定夺。”
“你很冷静,很清醒!”
梅厂长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这很正常,人之常情。”
“毕竟谁都不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总有人情往来。”
“我已经选好了新的食堂主任,不是傻柱。”
“你去告诉他,让他调整好心态,别因为失望影响工作,把菜炒坏了。”
周行云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好的,我这就去和傻柱说。”
中午。
周行云拿着饭盒,买了四个馒头后,在食堂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傻柱。
他转达了梅厂长的意思。
“什么?!”
傻柱表情一僵,放下手里的菜刀,让徒弟接手自己的工作。
他苦笑了一下,叹气道:“我就知道没戏,算了,这样也好。”
周行云没多说什么,很快离开了。
他看得出来,虽然傻柱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幻想过自己能当上食堂主任。
现在希望破灭,他的失落估计还得持续一阵子。
不过,周行云和傻柱的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交心的地步,没必要特意安慰对方。
穿过食堂里吃饭谈笑的工人们,看着他们仍然若无其事地说笑,周行云暗自摇头。
他们还察觉不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当天下午,趁着午休还没结束,周行云骑着摩托车去了趟自行车厂。
他找到小姨子秦乐乐,认真地叮嘱她最近要谨慎行事,有什么情况随时找自己。
毕竟连收音机厂的厂长都成了清洁工,像她这样的学徒工更要低调,不能引人注目。
“姐夫,我记住了。”
秦乐乐见周行云神色严肃,心里不安地点头答应。
她也感觉到厂里的气氛变得紧张了,多了不少戴着红袖标的人,整天盯着其他人的一言一行。
“别怕,实在不行就先回乡下避一避。”
看她有些害怕,周行云安慰道。
“没想到城里也有这么多麻烦”
秦乐乐叹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离开贫穷的乡下,来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却发现,城里同样有城里的难题。
等周行云赶回轧钢厂时,距离上班只剩下两分钟。
厂门口的保安科长咧嘴一笑:“周厂长,要不您稍等几分钟?我就能把您的名字登记在迟到人员名单上了。”
行啊,本来还想送你几包大前门香烟的,现在免了!
周行云拍了拍裤子口袋里的香烟,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他来到实验室,向穆工程师点头致意。
一名研究员过来汇报,说周行云上午申请制造夕阳红电动车的材料已经送到仓库。
不错,梅厂长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周行云满意地点点头。
穆工满脸疑惑:为什么管电动车叫夕阳红?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周行云神秘地笑了笑: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他让助手们先把一辆只剩底盘的报废吉普车拖到院子里。
按照后世标准,这种废旧铁壳只能送去炼钢厂回炉。
但现在,这可是梅厂长以研究名义才申请到的重要物资。
在众人协力下,电动机、蓄电池、制动系统和照明设备很快就被安装到位。
来,咱们试驾看看!
周行云拉开锈迹斑斑的车门,坐进破旧的驾驶座。
穆工站在车外直摆手:还是算了吧,我怕这车会失控撞墙。
嗡嗡——
吉普车的新心脏开始运转,发出阵阵轰鸣。
改装后的车辆缓缓前行,速度略快于步行,与慢跑差不多。
哈哈!穆工笑得前仰后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叫它夕阳红了,活像个大玩具。
我骑自行车都能超过它。
几分钟后,周行云下车摇头:动力确实太弱了。
他清楚原因在于临时拼凑的电机和电池组。
如果用更先进的零部件,车速会快得多,但那样成本太高,梅厂长未必批准。
老穆啊,你觉得是玩具,我倒觉得相当实用。
至少上下班不用再日晒雨淋了。
周行云乐呵呵地说,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什么?穆工眼前一亮,突然盯着另一辆报废吉普车的外壳喊道:我也要弄一辆!
傍晚时分,轧钢厂门口涌出下班的人潮。
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喇叭声——
一辆斑驳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工人们以为是厂领导的车,纷纷避让到道路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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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车里坐的不是梅厂长!
也不是李副厂长,是分厂的周行云厂长。
嚯!他什么时候有车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其他分厂长能坐得住?
以前不是骑摩托车吗,现在换上四个轮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真让人眼红!
见到驾驶座上的周行云,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几个中层干部盯着那辆小汽车,眼里直冒火。
他们想不通,凭什么周行云能开汽车,自己却只能蹬自行车。
二车间主任快步追上吉普车,拍着车窗问:周厂长,这车是梅厂长分配的?他的目光黏在车身上挪不开。
虽然这辆车漆剥落、锈迹斑斑,但毕竟是正经小汽车,比两个轮子的强多了。
这是新研制的电动汽车,电动单车的升级版,先试运行几天。
周行云解释道。
试验品啊?二车间主任顿时来了精神,那让我也体验体验!
没等车停稳,他就拉开车门挤进副驾驶。
周行云暗自皱眉,这个年代的人对交通安全还没什么概念。
这椅子可真舒服!二车间主任靠着破洞的座椅,一脸享受。
别逗了,这是报废车改装的,连座椅都是坏的。
周行云忍不住提醒。
嘀嘀——
电动车驶出厂区,混入主干道的自行车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街道两旁的路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瞧,我现在比他们强多了,不用在寒风里挨冻。
这难道不是享受吗?
二车间主任笑着指向车窗外那些盯着吉普车的行人,脸上写满得意。
周行云却无法像他这般志得意满。
眼前这台电动吉普车实在太落伍了,动力系统简直不堪入目,乘坐体验更是远不及未来的新能源车。
周厂长,您什么时候再造第二辆电动车?到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
二车间主任沉醉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周行云郑重其事地说。
这事儿你得先向梅厂长申请资源。
周行云答道,而且要抓紧,城里能用的吉普车外壳可不多了。
周行云将二车间主任送到家后,小心翼翼地在胡同里倒车。
狭窄的巷子原本只考虑了轿子的通行,谁曾想如今汽车会如此普及。
看到二车间主任站在大院门口迟迟不愿进去,周行云不由感叹:真没想到,这种老年代步车级别的电动车会这么受欢迎。
当电动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前时,正在玩耍的阎解旷第一个发现了它。
汽车!是汽车!
其他孩子立刻丢下手里的纸牌,跟着阎解旷欢呼起来。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伸手触摸车门,小脸激动得通红。
周围的居民闻声而来,议论纷纷:
哪个单位的车?居然是来咱们院的。
这单位待遇不怎么样啊,车身都生锈了,像是十年没保养过。
酸什么呢你?再旧的吉普车也是汽车,你连自行车都没有。
当周行云推开车门走下来时,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周厂长?
怎么是周行云?
他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阎解旷飞快地跑进院里报信:爸!妈!周行云开着小轿车回来啦!
叁大妈扶着阎埠贵走到四合院门口,正巧看见周行云在丈量大门的尺寸。
行云,你这是当上厂长了?阎埠贵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辆电动吉普车,像是着了魔。
没有的事。
周行云笑着解释,这是我新组装的电动车,开回来做性能测试。
他刻意避开这个词,毕竟电动车早在一个世纪前就问世了。
你自己改造的?阎埠贵瞪大眼睛,既钦佩又艳羡。
这可是实打实的汽车啊,比自行车摩托车高级多了。
他实在想不通周行云何时掌握了造车的本事。
忽然间,阎埠贵灵光一闪,搓着手凑近:行云啊,我这辈子还没摸过方向盘,能不能让我试试手感?
周行云正要回答,发现四周已经挤满了街坊邻居。
众人眼巴巴望着他,活像一群看见新玩具的孩子。
这可不行。
周行云果断摇头,新手最容易出事故,不是撞墙就是撞人。
他心想真要让阎埠贵试开,其他人肯定也要凑热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大伙儿让让,我得把车开进院子。
这毕竟是轧钢厂的公车,可不能在外头过夜。
虽说这年头小偷不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围观的住户们悻悻地让开一条道,目送吉普车缓缓驶向前院,最后停在中院周家附近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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