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噗嗤笑了，轻拍堂妹后背：老狐狸道行深，还是小狐狸好应付。
不多时小当风风火火冲回屋，抓起连环画继续看。
棉帘子一掀，阎解成裹着寒气进来。
周哥，这大冷天有啥急事？他搓着手抱怨，我都钻被窝了，硬被喊出来喝西北风。
周行云暗笑，这小子精着呢，这是讨人情来了？刘海中今儿拿我当软柿子捏，这口气非得出了不可。
可一时想不起他犯过什么够分量的错处
说着从碗柜端出炒黄豆，哗啦倒进阎解成衣兜。
见他眉头还皱着，又补了句：研发实验室正好缺个工人，有兴趣没？
我阎解成眉头一松，眼珠转了转没吱声。
出门前老头子特意交代，别蹚浑水。
不急，慢慢想。
周行云笑眯眯拍拍他肩膀。
阎解成脚底生风溜回家，冲着炕上的阎埠贵直乐：爹！好事儿！
哼，准是周行云拉你对付刘海中。
阎埠贵眯着眼一针见血。
神了！阎解成竖起大拇指，随即搓着手兴奋道：研发实验室津贴每月多四五块呢！多少人挤破头
阎埠贵猛地坐直：没答应他吧？我可提前打过招呼。
哪能啊！阎解成连忙摆手，眼睛却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打发了？真没出息！”
阎埠贵瞪了阎解成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刘丽凤在一旁插话：“实验室的工人还能优先拿到新产品呢。”
“对对对，就像电动自行车，我眼馋好久了！可惜一直搞不到票。”
阎解成连连点头，顺带举了个例子。
他心里嘀咕：多出来的四五块钱津贴可不是小数目，省着点用，够家里吃一个月的油了。
“还有票啊……”
阎埠贵咂了咂嘴，想到学校里连校长都骑不上电动自行车，不由得动了心思。
阎解成见父亲态度松动，赶紧加把火：“我可亲眼看见实验室的人骑着电动自行车下班！”
“不急，再等等。”
阎埠贵摆摆手，故意拿捏着姿态。
阎解成心里纳闷：这老头到底在等什么？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暗自担心周行云会不会没了耐心。
刘丽凤倒是看明白了，自家公公这是想待价而沽，等着刘海中反应。
她低声提醒：“爸，刘海中在厂里又没职位，他能给咱们什么好处？”
阎解成恍然大悟，跟着附和：“就是，他自己还是个普通工人，拿什么拉拢咱们家？”
他觉得父亲简直糊涂了。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就算刘海中开不出条件，只要有他在，周行云就得再多让一两分利，咱们横竖不吃亏。”
见儿子儿媳一脸不信，阎埠贵懒得再解释，准备用事实让他们服气。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海中一把掀开门帘闯了进来：“老阎，你可别被周行云忽悠了，不能帮着秦淮茹对付我！”
阎埠贵立刻换上愁眉苦脸的表情：“老刘啊，周行云刚威胁要把解成调去扫厕所，我们正发愁呢……”
阎解成瞪圆了眼睛，心想：这变脸的功夫，我是真学不来。
刘丽凤也配合地露出忧色。
“呸！”
刘海中啐了一口，扭头给阎解成撑腰，“大侄子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周行云要是真敢动手，咱们立马找红袖标告发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阎埠贵皱着眉头，犹豫道：“这事儿怕是不妥。
新来的李主任好像挺器重周行云的。”
刘海中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阴沉着脸，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阎家。
送走刘海中后，阎埠贵转身回屋，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咱们就等着周行云主动上门，看他能给出什么更好的条件。
就算我们把刘海中的把柄透露给他，他也只会把账算在周行云头上。”
阎解成竖起大拇指：“爸，您这招真高明！把刘大爷和周行云都拿捏得死死的。”
刘丽凤也点头附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然，没过多久周行云就拎着一瓶茅台来了。
他将酒往桌上一放：“阎大爷，这酒在我那儿放着也是浪费，您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阎埠贵嘴上推辞，眼睛却盯着酒瓶直打转。
这种好酒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不仅要去百货大楼，还得有特殊酒票才行。
周行云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还想装蒜？嫌一瓶不够是吧？
他作势要收回酒瓶：“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拿回去了。”
阎埠贵顿时傻眼，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茅台飞了，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阎解成两口子也目瞪口呆，没想到周行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周行云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阎埠贵急切的声音：“等等！你知道刚才刘海中来找过我吗？”
周行云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哦？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阎埠贵露出一丝不屑，表面却假装相信，对周行云说道：他刚刚扬言要去红袖标那里告发你。
真是够狠！连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要陷害，我都看不下去了！
刘海中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行云顺势接过阎埠贵给的话头，走回桌前重新放下茅台酒。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要挖出刘海中的把柄，自然不会让阎埠贵难堪。
对了，你跟解成之前提到的轧钢厂实验室还缺人？
阎埠贵这次紧紧抱着茅台酒，生怕它跑掉似的。
周行云认真答道：确实如此，只要解成愿意，明天就能调去实验室。
听到这话，阎埠贵压低声音：老刘家好像藏着些不健康的书。
什么内容？
我上次去他家，撞见他在读《厚黑学》！人的东西，净教人怎么当 污吏的。
阎埠贵义愤填膺地说。
周行云立即表态：这种人绝不能重用！我明天一早就通知保卫科。
夜幕下，阎埠贵听完周行云的计划默不作声。
他把大儿子叫来吩咐：你现在就去轧钢厂找值夜的保卫科，让他们立刻来四合院搜查刘海中家。
阎解成不情愿地嘟囔：这冰天雪地的明早再去不行吗？周厂长您说呢？
周行云观察着阎埠贵的反应。
他心里也觉着深夜惊动保卫科有些过分，但这毕竟是阎家父子的事，不便插嘴。
蠢货！古往今来多少事坏在拖延上！阎埠贵指着儿子鼻子骂道，你以为刘海中会坐以待毙？说不定正在销毁证据呢！
周行云闻言暗叹：这老狐狸果然深谙权谋之道。
周行云站到阎埠贵身旁，觉得他说得在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阎解成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周厂长，我可不是冲着全聚德才帮忙的。”
他这辈子还没进过那家名震四九城的烤鸭店。
阎埠贵精打细算出了名，连儿子的工资都要扣下大半，美其名曰“报养育之恩”
。
阎家餐桌上常年不见荤腥，唯一能沾点油水的，只有阎埠贵偶尔钓回来的鱼。
“丽凤，烧壶水等我回来泡茶。”
阎解成裹紧棉袄出门前对妻子刘丽凤嘱咐道。
阎埠贵冲着儿子背影骂咧咧：“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那点工资拉扯大你们四个白眼狼，现在倒学会馋嘴了？”
屋里，周行云灌了几杯白开水，咂着嘴提议：“大爷，抓把炒黄豆呗，光喝水忒没劲。”
阎埠贵窝在炕头笑呵呵：“灶台橱柜自己瞧去，有啥拿啥。”
周行云翻遍橱柜，只在底层揪出几根蔫白菜，气得直咧嘴：“总不能啃菜帮子吧？”
叁大妈趁机插话：“要不我上你家取点零嘴？”
周行云这才惊觉，自己不光搭进去一瓶茅台，还得倒贴下酒菜。
等叁大妈回来时，身后跟着秦淮茹姐妹——一个端着花生米，一个捧着炒黄豆。
阎埠贵立刻朝里屋吆喝：“解放、解娣、解旷都出来！迟了可没你们份！”
周行云见状直翻白眼，秦淮茹却冷笑戳破：“贰大爷，拿我们东西做人情，您这算盘打得真响。”
那两小碗零嘴，本是专程给爷俩下酒的。
阎解放、阎解娣和阎解旷三个半大孩子要是加入进来，每人分到的东西就会大打折扣。
淮茹啊，你都当上院里的叁大爷了，还没请大家吃顿饭，这次就当是请客吧。
阎埠贵脸皮厚得像城墙，假装没听出秦淮茹话里的刺。
这两碗零食进了阎家门，他和孩子们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如今连化肥都紧缺，主粮都不够吃。
像黄豆、花生这样的经济作物种得少，大部分还出口创汇了，市面上稀罕得很，普通人根本碰不着。
阎埠贵记得，上次吃到花生米还是半年前的事。
噔噔噔——
阎家三个孩子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桌上的炒黄豆和花生米，眼都直了。
他们动作飞快，抄起筷子就往手心里扒拉。
眨眼功夫，碗里就只剩小半。
饿死鬼投秦淮茹还想挖苦两句。
周行云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算了，不就是些花生黄豆嘛。
见她还气不顺，又压低声音说：现在还得用着阎家。
秦淮茹狠狠剜了阎埠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