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象聚光灯一样打在苏晨身上,特别是王正国,那眼神热切得恨不得现在就给苏晨递上一把桃木剑,让他现场做法。
苏晨被盯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看什么看?没见过想下班的人吗?
这案子太邪性了。
红衣、坠魂、锁魄。
光听这几个词,苏晨就能脑补出一万字恐怖小说。
再说了,万一真碰上什么硬茬子,系统又不给力怎么办?
“咳。”
苏晨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
“队长,我觉得吧……”
王正国身子前倾,手里的笔都握紧了:“觉得什么?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我觉得山县刑警队的结论很有道理。”
苏晨一脸正气,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揍他:“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法医的专业判断。既然尸检排除了他杀,那就是意外。性窒息这种事,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那种年纪的躁动少年身上,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啪嗒!
王正国手里的烟头掉了下来,秦铭正在转笔的手僵住了,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就连旁边做记录的林晚星都张大了嘴巴——
相信科学?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是政治正确。
可从你苏老师嘴里说出来?怎么味道就怪怪的呢?
“小苏啊……”
王正国拍了灭裤子上的火星,嘴角抽搐: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再看看照片?那秤砣,那红裙子……”
“看了。”
苏晨把保温杯盖子拧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特殊的个人癖好嘛,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花,我们这些老年人理解不了很正常啊……”
说完,苏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所有人彻底傻眼了——
这个案子真的那么棘手吗?
苏神直接怯场?
这时,
丁铃铃!
会议桌中央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王正国愣了一下,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我是张国宁。”
电话那头,省队一把手张厅长那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山县那个‘红衣少年’的案子,我看过了。”
“网上的舆情很严重,家属在闹,媒体在盯着,甚至还有人造谣说是‘茅山借魂’,影响极其恶劣!”
“省队决定,亲自接手此案。”
张厅长停顿了一秒,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
“苏晨在吗?”
刚摸到门把手的苏晨,身形一僵。
“……在。”
苏晨无奈地转过身,对着电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很好!”
张国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我就知道你行”的欣慰:
“苏晨啊,这个案子你全权负责!带上你的团队,立刻、马上出发去山县!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我有预感,这案子……只有你能破!”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天选之子”的崇拜目光看着苏晨。
苏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预感?
你一个大佬,破案靠预感?
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苏晨深吸一口气,刚想找个理由,比如“突发恶疾”或者“家里煤气没关”来推脱一下。
就在这时,
【叮!】
【警报!红色警报!】
【检测到地府s级通辑犯——前任判官“莫无常”!】
【任务发布:前往山县,破除邪阵,缉拿逃犯!】
【备注:此獠凶残,已在阳间潜伏多年,宿主切勿大意!】
啊?
什么?
苏晨一下懵圈了——
莫无常?
真的假的?
他一向都知道这系统爱发癫,但这次却忽然有点心惊胆战:这次搞不好是真的?
毕竟,案子太诡异了,的确不象凡人干的……
……
三个小时后,
两辆警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疾驰,车轮卷起一路黄尘。
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枯树如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越往山里走,那种压抑的阴冷感就越重,连车载收音机的信号都变得断断续续,全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车内,气氛沉闷得象是要下雨。
秦铭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案发现场的绳结照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对……这完全不对。”
秦铭把照片举到眼前,近乎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根据力学原理,这种‘猪蹄扣’如果是自己绑的,受力点应该在手腕内侧。但这具尸体的手腕勒痕却在背面。”
“而且这绳子绕过横梁,再绑住脚踝,最后还要在背后打个死结……”
秦铭猛地回头,看向后座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晨,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崩溃的寒光。
“苏晨,你告诉我。”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双手被反绑的情况下,把自己吊上去,还能在脚上挂个二十斤重的秤砣?”
“这特么不符合人体工程学!除非他有三只手!”
苏晨没睁眼,只是把怀里的保温杯抱得更紧了些。
“老秦,别问我。”
“我是个文职人员,我不懂人体工程学。”
苏晨心里正烦着呢。
系统那个“s级通辑犯”的警告像把剑一样悬在他头顶。他正在脑子里疯狂翻阅系统商城,看看那点可怜的功德值能兑换什么保命的玩意儿。
【桃木剑:500功德(对付普通厉鬼尚可,对付判官?那是给人家剔牙)。】
【五雷符:1000功德(一次性用品,听个响)。】
【黑白无常召唤卡(体验版):5000功德(……买不起)。】
唉!
苏晨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那个小山村。
高铺村。
远远望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即使是大白天,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死寂。
村口,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纸钱在风中乱飞,哭嚎声顺着风传出老远。
“我的儿啊!!”
“你死得冤啊!!”
那声音凄厉、尖锐,听得人心里发毛。
车刚停稳,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对中年夫妇,眼睛肿得象桃子,一看到穿警服的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地里。
“警察同志啊!求求你们了!”
“我儿子绝对不是自杀!他是被人害的啊!”
那个母亲死死抓着苏晨的裤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得象是喉咙里含着血。
“他前天还跟我说,考上大学了要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
“怎么可能自己穿个红裙子去上吊?”
“那是邪术!那是有人要借他的命啊!!”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嚷嚷。
“就是!我都听隔壁村的王半仙说了,这是‘红衣锁魂’!”
“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