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下了车,跟居民聊了一会儿,感觉挺悲哀的,此时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随便刷新一下,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暗红大字。
甚至还有所谓的“大师”在直播间里信誓旦旦地分析:“阴阵锁魂,这是要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啊!”
头号铁粉绿毛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没法看——
【太吓人了,我家就在高铺村隔壁,今晚不敢关灯!】
【官方呢?苏神呢?这种时候怎么不出来辟谣?】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苏神也碰上硬茬了?】
【……】
苏晨关掉手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辟谣?
拿什么辟?
拿他那个只会把悍匪识别成厉鬼的坑爹系统吗?
车窗外,天色阴沉得象是一块脏抹布,随时能拧出水来。
枯树在风中张牙舞爪,越靠近高铺村,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就越重。
那是阴气,也是怨气。
这时,
只走了几十米,就到了第一现场,一座孤零零的老旧木屋,象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横亘在半山腰上。
一脚踏入,堂屋内气温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那种冷,不是空调风的冷,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秦铭正蹲在尸体下方,手里的录音笔处于开启状态,但他已经足足五分钟没说出一个字了。那副金丝眼镜上全是雾气。
“老秦?”
苏晨喊了一声。
秦铭猛地回头,那眼神把苏晨吓了一跳。
“苏晨……”
秦铭指着横梁上垂下来的那根粗麻绳,手指哆嗦得厉害。
“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这绳结是‘猪蹄扣’,受力越重锁得越死。”
“死者双手反绑在身后,绳结极其专业,甚至打了死结。”
“他是怎么在双手被绑死的情况下,把绳子挂上三迈克尔的房梁,然后把自己的脖子套进去,最后还要在脚上挂一个二十斤重的秤砣?”
秦铭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
“这不符合力学!”
“这不符合人体工程学!”
“除非他会飞!或者他有念动力!”
苏晨看着那具尸体——
十八岁的少年,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女式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裙摆下方,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连体泳衣,脚尖向下,离地三寸,那枚黑漆漆的秤砣,就象是一个黑洞,死死拽着这具躯壳。
诡异,荒诞,恐怖……似乎还在嘲笑凡人的智力?
苏晨没有回答秦铭的问题,因为他也回答不了。因为这特么确实不归牛顿管。
这时,
他站在尸体正下方,缓缓闭上眼,心中默念法诀。
【阴阳眼(二阶),开!】
嗡!
苏晨的眼皮微微一热。
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破败的木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流动的雾气。而那具悬挂在半空的尸体,此时正散发着浓烈的黑气。
那些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在尸体的头顶上方盘旋、交织。
苏晨忽然发现——
就在房梁之上,在那根挂绳的节点处。
竟然有一朵花?
一朵由黑气凝聚而成、妖艳至极的“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没有根,没有叶,只有五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象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而在花蕊的中心,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白色光点,正在被这朵黑花一点点吞噬、消化。
“什么花?”
苏晨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那是什么花?”
苏晨盯着房梁上那朵由黑气凝成的诡异之物,喃喃自语。
花瓣上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地哀嚎,而花蕊中央那缕透明的白光——应该就是死者残存的魂魄碎片——正被一点点吞噬。
“苏老师?”
林晚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晨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阴阳眼自动关闭。
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那朵黑色怨花消失不见,只剩下破旧的木梁和垂下的麻绳。
“没事。”
苏晨揉了揉眉心,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茶压惊——
怨气凝花?
魂魄被吞?
这特么真不是普通命案啊!
他转过身,看向正蹲在尸体旁做记录的秦铭。
“老秦,验完了?”
秦铭摘下橡胶手套,站起身,脸色难看得象吃了苍蝇。
“验完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
“死因明确,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绳索勒痕,符合上吊特征。”
“但是——”
秦铭顿了顿,盯着苏晨的眼睛。
“尸体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
“正常人在窒息过程中会本能挣扎,手指会抓挠,双腿会蹬踹,但这具尸体的肌肉组织异常松弛,就象…”
“就象他是自愿被吊死的。”
林晚星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谁会自愿穿着红裙子上吊?”
秦铭没理她,继续说道:
“我抽了血样做了毒理分析,没有任何镇静剂、麻醉剂或致幻剂成分。”
“也就是说,他在死亡时是清醒的,但却没有反抗。”
“这不符合人类的生存本能……”
这时,
苏晨盯着那具悬空的尸体,脑子里飞快转动——
没有药物,没有挣扎,自愿赴死?
除非…
他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控制了。
“衣服呢?”
苏晨突然开口。
“那件红裙子和泳衣,查过来源吗?”
林晚星翻开笔记本:
“查过了。红裙是网购的,三个月前下的单,收货地址就是死者家里。”
“泳衣也是,同一时间买的。”
“但根据死者母亲的证词,她儿子从来不穿这些东西,衣柜里也没有类似的衣物。”
“更奇怪的是,这两件衣服的尺码都偏大,明显不是死者的码。”
苏晨眯起眼睛——
提前三个月买好道具?
这是有预谋的。
“绳结呢?”
秦铭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放大后的绳结特写。
“猪蹄扣,一种极其复杂的捆绑手法,常用于特殊场合。”
“这种绳结的特点是越挣扎越紧,而且必须双手配合才能打成。”
“但死者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结打在他根本够不到的位置。”
“除非他是橡皮人,否则不可能独立完成。”
苏晨不说话了,走到尸体正下方,仰头看着那枚黑漆漆的秤砣。
“这秤砣多重?”
“二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