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名曼珠沙华,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这东西在忘川边上开得漫山遍野都是,跟杂草似的啊”
老宋指了指那朵花,又看了看苏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
“您每日进出鬼门关,往返奈何桥,忘川边上这玩意儿您应该都看吐了才对啊?”
“为何还要特意唤老朽出来辨认?”
啊啊?
什么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晨看着老宋那张真诚且疑惑的死人脸,又看了看那朵“地府杂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我特么是阳差啊!
我是活人!
我不住在奈何桥边上!
我特么怎么知道这是地府绿化带里的杂草?!
但在老宋那崇拜又疑惑的目光下,苏晨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背过手,45度角仰望天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咳。”
“考考你罢了。”
“看来你基本功还算扎实。”
老宋顿时诚惶诚恐,深深一拜:“谢大人夸奖!老朽定当鞠躬尽瘁!”
苏晨尬笑一声,转过身,一把抓起那朵彼岸花。
“既然是地府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阳间的河底呢?”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
地府逃犯的事是真的
这时,
树林里的风更冷了。
苏晨手里捏着那朵还在微微蠕动的彼岸花,脸色阴晴不定——
老宋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地府的彼岸花出现在阳间河底,这说明两界屏障出了大问题
而自己之所以错绑了这个鬼系统,又经常发癫说什么地府逃犯,可能也跟这个事情有关
“老宋啊。”
苏晨把彼岸花塞回证物袋,声音压得很低。
“还看出了别的吗?”
额,
老宋那张满是尸斑的脸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嗅着空气中某种常人闻不到的味道。
“回大人,彼岸花开,必有死气滋养”
“这河底”
老宋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下游一片漆黑的水域。
“怨气冲天,不止一具阳尸。”
哦?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具体位置呢?”
苏晨问。
老宋面露难色:“水下阴气太重,干扰了感知,除非大人去城隍庙唤来本地水鬼问路,或者”
苏晨直接打断了他——
找水鬼?
还本地水鬼?
这荒郊野岭的他上哪去找城隍庙办手续?等手续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行了,退下吧。”
苏晨挥了挥手,老宋躬身一拜,化作一缕青烟钻回了地底。
苏晨转身走出小树林,回到河滩上。
王正国正蹲在地上抽烟,脚边已经丢了三个烟头。
秦铭正在摆弄那台死贵的水质分析仪,嘴里还在念叨着“流速”、“沉积物”之类的专业术语。
“王队”
苏晨喊了一声。
王正国立刻弹起来,把烟头踩灭:“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
“让蛙人上来休息会儿。”
苏晨走到河边,看着黑沉沉的水面。
“盲捞效率太低,我再想想办法”
“这水里也挺冷的”
这?
秦铭一下给噎住了,刚想数落几句,但看到苏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毕竟刚才那朵彼岸花,已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咳咳,
苏晨干咳一声,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假装去抽支烟,走远了几步,背对着众人,借着身体的遮挡,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叮!检测到宿主须求。】
【推荐道具:幽冥引魂灯。】
【售价:300功德点。】
【功效:以怨气为油,以死气为芯,灯火所指,尸骨无存哦不,尸骨现形。】
【备注:此灯光效略显阴间,建议宿主做好解释工作。】
兑换!
苏晨只觉得手心一热。
一个古旧的、象是用某种人皮纸糊成的灯笼出现在他手中。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一团惨绿色的鬼火,在寒风中静静燃烧。
河滩边的芦苇丛里,风声呜咽。
苏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甚至特意绕到了探照灯打不到的死角。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盏惨绿色的灯笼,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做工实在太糙了,灯罩摸起来滑腻腻的,不象纸,倒象是风干的皮。
灯芯里没有油,只有一团幽幽的绿火,也不烫手,反倒透着股钻心的凉意。
“去吧。”
苏晨松开手。
这灯笼象是有了意识,无视了河面上原本往东吹的夜风,晃晃悠悠,径直逆风朝着河道中央飘去。
苏晨赶紧把手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此时,
岸边的警戒线旁,几个年轻警员正凑在一起抽烟提神,其中一个眼尖,猛地指着河面:
“卧槽!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河面上空,一团绿莹莹的光点正忽忽悠悠地飘着。
“孔明灯?”
“这大半夜的,谁在案发现场放孔明灯?不要命了?”
“不对啊”
另一个警员皱起眉,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今晚刮的是东风,这灯怎么往西飘?这不科学啊。”
正在看水质报告的秦铭也被惊动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眯着眼盯着那团光:“光源色温大约5500k,呈现明显的铜离子燃烧反应绿色火焰?这附近有化工厂排放含铜废气吗?”
王正国黑着脸,刚想让人去把那个“捣乱的孔明灯”打下来。
“这都不懂啊?”
苏晨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手里依旧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神色淡然地走到河边,目光紧紧锁死那盏灯笼。
“那是沼气聚合体!被孔明灯点燃了呗”
“河底腐烂物产生的磷化氢和甲烷混合,在特定气压下形成的自然发光现象。也就是俗称的‘鬼火’。”
哦?
秦铭嘴角抽搐了一下:“苏晨,你当我是文盲?鬼火是蓝色的,而且极不稳定,那玩意儿飘得比无人机还稳!”
“变异了不行吗?沼气成分多了去了”
苏晨瞥了他一眼:“这河里又是死猪又是死人的,化学成分复杂点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