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诏狱惊逃
诏狱的石壁渗着刺骨的寒意,林深蜷缩在角落,干裂的嘴唇泛着白。已经三日没有水粮,狱卒的皮鞭抽打在身上的伤痕结了血痂,又被反复撕裂,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但他死死攥着那方染血的幽兰手帕,楚姬的字迹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意识——他不能死。
“林大人,喝口水吧。”铁栏外传来低低的声音,是狱卒陈忠。他端着一碗浑浊的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深。陈忠曾是关中流民,当年林深推行平粜法时,曾开仓放粮救过他一家性命。
林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没有立刻喝水,反而低声道:“陈忠,你可知赵高要我死在狱中?”
陈忠浑身一颤,碗中的水溅出几滴:“大人,我……我只是个小狱卒,无能为力。”
“你能。”林深声音沙哑却坚定,“赵高伪造证据,诬陷我谋反,他日他大权在握,必乱大秦。你若肯帮我逃出去,我必揭穿他的阴谋,还天下一个清明。你救的不仅是我,更是你自己,是关中百姓。”
陈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左右看了看,迅速打开铁栏:“大人,今夜暴雨,狱卒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我带你从密道逃走。但密道尽头是咸阳城的贫民窟,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深心中一热,挣扎着起身。陈忠扶着他,沿着潮湿的密道前行,雨水顺着密道顶部的裂缝滴落,打湿了两人的衣衫。行至尽头,陈忠递给他一套粗布衣衫和一把短刀:“大人,这是我攒的碎银,你收好。保重!”
林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暴雨之中。
咸阳城的贫民窟在夜色中一片漆黑,雨水冲刷着泥泞的街道。林深换上粗布衣衫,脸上抹了些污泥,扮作流浪汉,躲进一处废弃的破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赵高必定已经下令搜捕,他必须尽快联络昔日亲信,同时找到赵高伪造证据的破绽。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林深乔装成货郎,推着一辆装满杂物的小车,在咸阳城的街巷中穿行。他按照约定的暗号,在城南的老槐树下发了三个纸鸢——那是他与蒙毅的联络信号。
傍晚时分,蒙毅乔装成富商,来到破屋。见林深浑身是伤,蒙毅眼中满是悲愤:“大人,赵高太狠毒了!我已暗中调查,他伪造的书信是让门下食客模仿您的笔迹写的,关键证人也被他秘密处死了。”
“李斯呢?”林深问道。
“李丞相得知您被诬陷,曾多次向陛下进言,却被赵高反咬一口,说他与您勾结,如今已被陛下削去部分职权,自身难保。”蒙毅沉声道,“大人,现在怎么办?陛下对赵高深信不疑,派禁军四处搜捕您,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皇宫。”
林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计谋:“赵高要我死,无非是怕我揭穿他的阴谋。他如今权势滔天,必定会趁我逃亡之际,加快篡权的步伐。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让他自露马脚。”
他凑近蒙毅,低声吩咐了几句。蒙毅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咸阳城内忽然传出流言,说林深并未逃亡,而是联络了楚国旧部,将于三日后三更时分,在章台宫前发动政变,诛杀赵高,救出楚姬。流言越传越广,甚至传到了嬴政的耳中。赵高得知后,心中大惊。他虽大权在握,但也知道嬴政多疑,若林深真的发动政变,嬴政未必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调动私养的死士,准备在三更时分突袭破屋,除掉林深,再嫁祸给楚国旧部。
然而,这正是林深的计谋。他早已料到赵高会急于杀他,故意放出流言,引他上钩。
三更时分,破屋四周果然出现了数百名黑衣死士。他们悄悄包围破屋,正要冲进去,却忽然听到四周传来呐喊声——蒙毅率领着数百名昔日亲信,手持火把,从黑暗中冲出:“赵高逆贼,竟敢私养死士,图谋不轨!”
黑衣死士猝不及防,与蒙毅的人展开激战。破屋中的林深也手持短刀,冲了出去,与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林深虽身受重伤,但凭借过人的武艺和智谋,斩杀数名死士。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嬴政率领禁军赶到。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阴沉:“赵高,你竟敢私养死士,意图谋反!”
赵高心中一惊,急忙上前辩解:“陛下,臣冤枉!这是林深设下的圈套,臣是来捉拿林深这个叛贼的!”
“圈套?”林深冷笑一声,扔出一枚令牌,“这是从你死士身上搜出的令牌,上面刻着你的私印,你还想狡辩?”
嬴政捡起令牌,果然看到上面刻着赵高的私印。他想起李斯之前的进言,心中对赵高的怀疑越来越深。
“陛下,臣还有证据!”蒙毅上前,递上一叠竹简,“这是臣暗中查到的,赵高与楚国旧部勾结的书信,他才是真正的叛贼!”
嬴政看着竹简,龙颜大怒:“赵高,你这个逆贼,竟敢欺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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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脸色惨白,瘫倒在地:“陛下,臣冤枉!是林深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林深道,“陛下可派人搜查赵高府中,定能找到他伪造证据、私养死士的罪证。”
嬴政当即下令,搜查赵高府。果然,在赵高府的密室中,找到了伪造林深书信的笔墨、与楚国旧部勾结的密信,以及私养死士的名册。
证据确凿,赵高无力回天。嬴政下令,将赵高押入诏狱,严刑审讯,株连三族。
林深看着赵高被押走的背影,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楚姬还在冷宫中,他必须尽快救出她。
23雪莲争后
冷宫的朱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深快步踏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与宫中的熏香格格不入。庭院里的草木早已枯萎,唯有墙角的一株幽兰,在寒风中顽强地绽放着零星花苞——那是楚姬入冷宫前亲手栽种的。
内殿的光线昏暗,楚姬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深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覆盖:“林先生……你来了……”
“阿楚,我来救你了。”林深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心中一阵刺痛。他转头对身后的太医道:“快,给她诊治!”
太医上前搭脉,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林大人,楚夫人在冷宫中忧思过度,染上天寒之症,已侵入肺腑。寻常药物难以奏效,唯有宫中珍藏的‘雪莲膏’,能驱散寒毒,续命疗伤。”
“雪莲膏?”林深心中一紧,他知晓这雪莲膏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采自昆仑雪山之巅,数量稀少,一直由宗室掌管的尚药局封存,寻常人根本难以触及。
“我这就去求见陛下,讨要雪莲膏!”林深起身便要离去。
楚姬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先生,不必了……宗室贵族本就反对我……何必为了我,再与他们起争执……”
“胡说!”林深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你。你等着,我一定把雪莲膏带回来。”
林深即刻前往章台宫,嬴政正在处理赵高案牵连出的官员名册,见他到来,放下竹简:“林丞相,赵高已认罪伏法,其党羽也在一一清算,朝堂很快便能恢复稳定。”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楚姬求情。”林深躬身道,“楚姬在冷宫中染病,病情危重,唯有雪莲膏能救她性命。恳请陛下赐下雪莲膏,救楚姬一命。”
嬴政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雪莲膏乃稀世珍品,尚药局仅存三盒,且由宗室掌管。楚姬身份特殊,宗室贵族本就对她颇有微词,若朕赐下雪莲膏,恐引发不满。”
“陛下,楚姬对大秦有功,她筹集粮草支援前线,护驾有功,却因臣屡遭陷害。”林深恳切道,“她的罪臣之女身份,早已被陛下赦免。如今她性命垂危,若陛下见死不救,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嬴政沉吟良久,最终颔首:“也罢。传朕旨意,赐林深雪莲膏一盒,即刻送往冷宫,救治楚姬。”
林深谢恩后,即刻前往尚药局领取雪莲膏。然而,尚药局令却面露难色:“林大人,雪莲膏由昌平君旧部看管,如今昌平君叛乱被诛,其旧部拒不交出雪莲膏,还说楚姬乃罪臣之女,不配使用皇家珍品。”
林深心中怒火中烧,直奔尚药局库房。果然,几名宗室子弟率领侍卫,守在库房门口,为首的正是宗室长老嬴成。“林深,雪莲膏乃皇家之物,楚姬一个罪臣之女,不配使用!陛下的旨意,定是你蛊惑陛下下达的!”
“放肆!”林深怒喝一声,“陛下旨意在此,你们竟敢违抗?难道想重蹈昌平君的覆辙?”
嬴成冷笑一声:“林深,你不要以为扳倒了赵高,就能为所欲为。楚姬身份卑贱,若陛下立她为后,我大秦宗室绝不答应!今日这雪莲膏,你休想带走!”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就在此时,李斯率领禁军赶到:“嬴成,陛下有旨,谁敢阻拦林丞相领取雪莲膏,以抗旨论处!”
嬴成脸色一变,却仍不甘心:“李丞相,楚姬乃罪臣之女,岂能……”
“楚姬的身份,陛下早已赦免。”李斯沉声道,“如今楚姬性命垂危,若因你们阻拦而殒命,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承担得起吗?”
嬴成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敢违抗陛下旨意,悻悻离去。林深拿到雪莲膏,即刻赶回冷宫,亲自将药膏喂给楚姬。
雪莲膏果然神奇,楚姬服用后,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林深守在她身边,日夜照料,楚姬的病情渐渐好转。
与此同时,赵高在诏狱中受尽酷刑,终于松口,咬出宫中多名与他勾结的嫔妃和官吏。嬴政下令,将这些人一一捉拿,按律处置。咸阳城再次陷入政治动荡,宗室与新政派的矛盾愈发尖锐。
几日后,楚姬的病情彻底痊愈。嬴政为林深彻底平反,恢复其丞相之职,并提出立楚姬为后。消息传出,宗室贵族纷纷反对:“陛下,楚姬乃罪臣赵昌之女,身份卑贱,若立为后,恐有损大秦颜面,遭天下人耻笑!”
林深再次陷入朝堂之争。他在廷议上据理力争:“陛下,楚姬虽为赵昌之女,但她早已与赵昌划清界限,且多次为大秦立下功劳。她心地善良,体恤百姓,若立为后,必能母仪天下,为大秦带来福祉。”
“林丞相,你休要偏袒!”嬴成出列道,“楚姬身份乃是不争的事实,宗室绝不接受一个罪臣之女为后!”
双方争执不下,嬴政陷入了两难。他既想立楚姬为后,又不想因此引发宗室叛乱。
林深看着朝堂上争论不休的众人,心中明白,这场立后之争,表面上是身份之争,实则是宗室与新政派的权力之争。他必须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楚姬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后,又能安抚宗室贵族。
24民心为盾
章台宫的廷议陷入僵局,宗室与新政派的争执如剑拔弩张,鎏金柱的阴影投射在地面,分割出泾渭分明的阵营。林深立于殿中,望着龙椅上沉吟的嬴政,缓缓开口:“陛下,臣有一折中之计——先封楚姬为‘明德夫人’,掌后宫中馈之事。待他日楚夫人生下子嗣,再行立后之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满的宗室:“楚姬多次为大秦立功,体恤百姓,民心所向。宗室担忧其身份,臣愿请旨前往赵地,寻访楚姬族人,查明其祖上曾为赵国名士,并非罪臣之后,为楚姬正名。”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方案既给了宗室台阶,又未亏待楚姬,更能借机安抚赵地民心。“准奏!”他拍案而定,“林深即刻前往赵地查访,李斯辅佐楚夫人打理后宫,若有宗室再敢阻挠,以抗旨论处!”
宗室贵族虽仍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公然反对,廷议终得平息。
林深离京后,楚姬以明德夫人之尊打理后宫,却并未沉溺于荣华。她废除了后宫中冗余的铺张规制,将节省的银两用于救济咸阳城外的流民;每逢灾荒,便亲自前往粮仓监督放粮,与百姓同食粗粮,倾听疾苦。
一日,关中突发蝗灾,大片麦田被蝗虫啃食殆尽。百姓们流离失所,涌入咸阳城乞讨。宗室贵族主张紧闭城门,防止流民作乱,楚姬却力排众议:“百姓乃大秦根基,若弃之不顾,必生祸乱。”她亲自前往城门,打开粮仓,发放粮食,又组织宫人、士兵协助百姓捕杀蝗虫,开垦荒地补种作物。
烈日下,楚姬身着素衣,挽起衣袖,与百姓一同劳作,汗水浸湿了衣衫,却毫无怨言。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纷纷称颂:“明德夫人仁心,堪比再生父母!”甚至有百姓自发前往章台宫请愿,请求嬴政早日立楚姬为后。
宗室长老嬴成得知后,心中虽仍有芥蒂,却也不得不承认,楚姬已赢得民心,若再反对,恐失民心。他私下对其他宗室说:“楚姬虽出身不佳,却有母仪天下之风,或许真乃大秦之福。”
而此时,林深在赵地查访多日,终于查明楚姬祖上乃是赵国名士蔺相如的后人,因秦赵交战,家族衰落,才沦为普通百姓,并非罪臣之后。他带着详实的证据,即刻返回咸阳。
然而,林深返程途中,却接到密报:赵高的余党暗中联络六国残余势力,收买了嬴政巡游车队的护卫,欲在嬴政下月巡游陇西时发动袭击,拥立公子胡亥为帝。
林深心中大惊,即刻快马加鞭赶回咸阳。入宫后,他第一时间面见嬴政,呈上楚姬的身世证据,随后便将赵高余党的阴谋和盘托出。
嬴政脸色阴沉:“赵高余党竟敢如此大胆!朕巡游陇西,本是为了安抚边疆,没想到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陛下,此次巡游恐有危险,不如暂缓行程。”林深建议道。
“不可。”嬴政摇头,“巡游之事早已昭告天下,若临时取消,必引发朝野震动,让逆贼以为朕胆怯。”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深,你即刻暗中部署,加强巡游车队的护卫,朕要将计就计,一举铲除这些逆贼!”
林深领命,即刻与李斯、蒙毅商议对策。他们暗中替换了车队中被收买的护卫,又派精锐士卒伪装成流民、商贩,沿途埋伏,布下天罗地网。
楚姬得知后,心中担忧不已,却也明白嬴政的决定。她亲自为嬴政准备巡游所需的衣物、药品,再三叮嘱:“陛下,此行凶险,务必保重自身,妾在宫中等你归来。”
嬴政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放心,有林深辅佐,逆贼必不能得逞。待朕平定逆贼,归来便立你为后。”
巡游之日,嬴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咸阳城。赵高的余党与六国残余势力潜伏在沿途的山谷、密林之中,等待着下手的时机。他们不知道,林深早已布下埋伏,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车队行至陇西境内的一处峡谷时,埋伏的逆贼终于发动袭击。箭矢如蝗,石块如雨,朝着车队袭来。然而,车队中的护卫早已严阵以待,迅速结成阵型,抵御袭击。同时,林深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秦军将士纷纷冲出,与逆贼展开激战。
逆贼们猝不及防,被秦军杀得溃不成军。为首的逆贼头目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蒙毅一箭射穿胸膛,当场毙命。
一场凶险的袭击,被林深等人成功化解。嬴政站在车中,望着溃散的逆贼,眼中满是狠厉:“传令下去,彻查所有参与叛乱之人,株连三族,绝不姑息!”
巡游顺利结束,嬴政返回咸阳。经此一役,他更加信任林深,也愈发坚定了立楚姬为后的决心。而楚姬的仁心早已传遍天下,宗室贵族再无反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