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火孤灯9(1 / 1)

25帝道歧路

咸阳城的立后大典铺展在秋阳之下,红绸从章台宫一直绵延至朱雀大街,百姓夹道欢呼,香烛的烟气与五谷的清香交织成太平盛世的图景。楚姬身着十二重锦绣礼服,头戴凤冠,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上玉阶,脸上带着温婉而坚定的笑意。嬴政身着玄色帝袍,亲自上前握住她的手,在百官与万民的山呼中,高声宣告:“册立楚氏为大秦皇后,母仪天下,永镇后宫!”

礼毕之后,嬴政于咸阳宫大宴群臣,席间正式宣布:“六国已定,天下一统,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群臣山呼万岁,声震寰宇。始皇帝随即颁布新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废分封、设郡县,将天下权力集于中央。

林深作为丞相,全力辅佐新政推行,却渐渐发现始皇帝的施政理念与自己的仁政主张产生了分歧。始皇帝为巩固统治,下令收缴天下兵器,熔铸为十二铜人;为防备匈奴,征调百万民夫修筑长城;为修建阿房宫与骊山陵,更是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陛下,”林深在朝议上躬身进谏,“如今天下初定,百姓渴望休养生息。长城、阿房宫虽为长远之计,但征调过甚,恐引发民怨。臣恳请陛下暂缓工程,减轻赋税,与民休息。”

始皇帝脸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玉杯:“林丞相,朕筑长城是为抵御匈奴,保境安民;修阿房宫是为彰显大秦天威。若不趁此时机巩固统治,他日六国残余势力再起,天下必将复归分裂!”

“陛下,民心才是根本。”林深坚持道,“苛政猛于虎,若百姓生计无着,即便有长城、阿房宫,也难守天下。”

一旁的李斯见状,急忙打圆场:“陛下,林丞相所言不无道理。臣以为,可适当减少民夫征调,放缓工程进度,同时推行轻徭薄赋,安抚民心。”

始皇帝沉吟片刻,最终颔首:“便依李斯所言。但长城与阿房宫工程,不可停滞。”

林深心中稍安,却也明白,始皇帝的集权之心与扩张之志,绝不会轻易动摇。这种分歧,在“焚书坑儒”之事上达到了顶点。

当时,博士淳于越等人联名上书,请求恢复分封制,认为“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帝大怒,认为儒生们以古非今,扰乱民心。李斯趁机进言,主张“焚书坑儒”,除《秦记》、医药、卜筮、农家之书外,其余典籍尽数焚毁;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

林深得知后,连夜入宫劝谏:“陛下,儒生虽有迂腐之言,但并非全是恶意。焚书坑儒只会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不利于文化传承与统治稳定。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始皇帝却心意已决,冷声道:“林深,你太过仁慈!这些儒生借古讽今,煽动百姓,若不加以严惩,必生祸乱。此事无需再议,即刻执行!”

林深望着始皇帝决绝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与始皇帝之间的鸿沟,已难以逾越。

与此同时,宫中的权力斗争也在悄然酝酿。胡亥因未能被立为太子,心中积怨已久。他暗中联络赵高的余党,又结交宫中宦官与部分宗室官员,意图谋害太子,夺取皇位。

一日,胡亥在宫中设宴,邀请太子赴宴。楚姬得知后,心中不安,告诫太子:“胡亥心怀不轨,此次宴会恐有危险,切勿饮酒,早去早回。”

太子听从母亲的告诫,赴宴时果然处处提防。胡亥几次劝酒,都被太子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胡亥见计谋不成,便暗中在太子的车马中放置了一件楚国旧臣的信物,随后向始皇帝告发,诬陷太子与楚国残余势力勾结,意图谋反。

始皇帝本就多疑,见证据确凿,龙颜大怒,下令将太子软禁在东宫,彻查此事。楚姬得知后,心急如焚,前往章台宫为太子求情,却被始皇帝拒之门外。

“陛下,太子年幼,绝无谋反之心,这定是胡亥设下的圈套!”楚姬跪在宫门外,高声哭喊,“求陛下明察,还太子清白!”

林深得知后,即刻入宫劝谏。他向始皇帝呈上证据,证明那件楚国旧臣的信物是胡亥暗中放置的,同时指出胡亥与赵高余党暗中往来的蛛丝马迹。

始皇帝看着证据,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却也并未立刻释放太子。他沉默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朕会再查。在查清之前,太子仍需软禁东宫。”

林深心中明白,始皇帝虽已察觉胡亥的阴谋,却因顾及父子之情,不愿轻易处置胡亥。而这犹豫,恰恰给了胡亥可乘之机。

胡亥得知计谋败露,心中大惊,决定铤而走险。他与赵高余党商议,打算在始皇帝巡游途中,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一场关乎大秦命运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林深站在章台宫的台阶上,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满是忧虑。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胡亥谋反的铁证,保护太子与楚姬,守护这来之不易的统一局面。

26沙丘惊变

始皇帝三十七年冬,巡游车队穿行在沙丘平台的寒雾中。始皇帝的车驾紧闭车窗,车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他卧在锦榻上,面色蜡黄,呼吸急促——自渡过淮水后,旧疾便日益加重,如今已连起身的力气都无。

“陛下,前方行宫已到,歇息片刻吧。”赵高的余党、宦官韩谈低声请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早已被胡亥收买,成为政变的关键棋子。

车驾驶入沙丘行宫,林深紧随其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胡亥连日来频繁与韩谈、宗室官员嬴竭密谈,行踪诡秘;始皇帝病重却严禁外人探视,种种迹象都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他暗中叮嘱蒙毅:“加强行宫守卫,密切监视胡亥等人的动向,一旦有异动,即刻禀报。”

然而,变故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当晚,行宫突然断电,黑影在廊柱间穿梭。林深闻声冲出房门,只见韩谈率领一队伪装成禁军的死士,正朝着始皇帝的寝殿逼近。“韩谈,你敢谋逆!”林深拔剑出鞘,斩杀两名死士。

“林丞相,识时务者为俊杰!”胡亥身着甲胄,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嬴竭与数百死士,“父皇病重,恐不久于人世。大秦的未来,理应由我继承!”

“放肆!”林深怒喝,“太子尚在东宫,你竟敢觊觎皇位,发动政变!”

双方在行宫庭院中展开激战,刀剑碰撞声刺破寒夜。蒙毅率领禁军及时赶到,与林深并肩作战,死士们节节败退。然而,就在此时,寝殿方向传来韩谈的高声宣告:“陛下驾崩!遗诏在此,立胡亥为太子,即刻继位!”

林深浑身一震,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他不顾身前的敌人,疯了一般冲向寝殿。殿内,始皇帝双目圆睁,已然气绝,锦榻旁放着一卷伪造的遗诏,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陛下!”林深跪倒在地,心中悲愤交加——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胡亥率领死士冲入寝殿,手持遗诏:“林深,父皇遗诏在此,你若识相,便辅佐我登基,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这是伪造的!”林深站起身,眼中满是血丝,“始皇帝绝不可能立你为太子!你弑父篡位,天地不容!”

“多说无益!”胡亥冷笑一声,下令道,“拿下林深,反抗者,格杀勿论!”

死士们蜂拥而上,林深与蒙毅奋力抵抗,却因寡不敌众,渐渐陷入绝境。蒙毅为掩护林深,被嬴竭一剑刺穿胸膛:“林大人,快走!保护太子……”

“蒙毅!”林深目眦欲裂,却只能忍痛突围。他杀出寝殿,一路拼杀,终于冲出沙丘行宫,朝着咸阳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尽快赶回咸阳,救出太子与楚姬,揭穿胡亥的阴谋。

然而,胡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林深行至半途,便遭到追兵伏击,身负重伤,幸得昔日亲信拼死相救,才得以藏身于一处隐秘的山谷。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也已风云突变。胡亥的使者带着伪造的遗诏返回,谎称始皇帝临终前下令,赐死原太子。楚姬得知后,悲痛欲绝,却被软禁在椒房殿,不得外出。韩谈等人趁机散布谣言,诬陷楚姬与林深有染,意图谋反,为太子造势。

宗室贵族中,部分人早已投靠胡亥,其余人则因惧怕胡亥的残暴,敢怒不敢言。李斯虽心向太子,却因手中无兵,又被胡亥监视,难以有所作为。

胡亥在咸阳宫举行登基大典,身着帝袍,接受百官朝拜。他登基后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令捉拿林深,悬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同时,他派人前往东宫,逼迫太子自尽。

太子身处绝境,却始终不肯屈服。他望着前来逼宫的使者,高声道:“我乃大秦太子,岂能受奸人胁迫!父皇尸骨未寒,胡亥弑父篡位,天地不容!我虽死,亦会化作厉鬼,诅咒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说罢,拔剑自刎。

消息传到山谷,林深得知太子已死,悲痛交加,一口鲜血喷出。他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决绝:“胡亥,韩谈,嬴竭……我林深在此立誓,定要为陛下、为太子报仇,诛灭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大秦一个清明!”

他擦干嘴角的鲜血,取出怀中的兵符——那是始皇帝生前赐予他,可调动关中部分秦军的兵符。他知道,仅凭自己手中的亲信,难以与胡亥抗衡。他必须前往关中,调动秦军,发动兵变,推翻胡亥的统治。

然而,胡亥早已下令封锁关中各处要道,严密搜捕林深。林深的复仇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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