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远立刻接了话,兴致勃勃的比划着:“当然要去看呀!我还听说今年护城河边要放荷花灯,咱们可以去凑个热闹。对了阿苓,你不是最爱猜灯谜?今年灯市设了擂主,头彩是盏走马宫灯。”
慕苓夕被他说的心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扯住白景远的袖子晃了晃:“那……看完花灯,咱们回家吃汤圆好不好?”
她顿了顿,带着怀念说道:“要花生芝麻馅儿的,馅料磨的细细的,咬一口能流出糖汁的那种。”
白景远闻言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有何难,我这就给苍伯说一声,让他好好备料。”
萧霁华见二人讨论的兴致勃勃,无奈轻笑道:“所以,现在是不是该先让厨房送些点心来?某人哭了一场,该饿了吧?”
二人闻言微愣,随即轻笑出声。白景远笑道:“是该送点心过来了,我记得今日苍伯做了枣泥山药糕。”
慕苓夕听到点心,来了兴致,方才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下人们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北境守将秦泽回京述职,到丞相府郑重拜谢了几人对亡兄遗孤的照料,随后便将秦紫筠接回秦府小住几日。
近日天气变化多端忽冷忽热的,京城风寒愈演愈烈,太医院颇为忙碌,不仅寻常百姓,连一些官员家眷也多有染疾。自从慕苓夕落下体寒之症后,萧霁华和白景远就一直小心养护,也怕这几日的天气多变让她染了风寒。但也因此,让慕苓夕觉得,推行女医之事,需得加快步伐了。
上元节这天,清晨便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更添几分节日氛围。二皇子周容源奉皇后旨意,早早便来到丞相府,将慕宁儿接进了宫中,说是皇后娘娘想她了,要留她在宫中一同赏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尽管天气寒冷,却丝毫阻挡不了人们赏灯的热情。道路上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了街巷,舞龙舞狮,杂耍百戏,热闹非凡。
萧霁华和白景远一左一右,将慕苓夕护在中间,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慕苓夕披着方寒枫给的那件紫色斗篷,看着各式各样花灯,也释放了爱玩儿的天性。
行至一处悬挂着无数彩笺灯谜的楼阁前,掌柜的见三人气度不凡,热情迎上:“三位贵人可有雅兴猜一猜小店新出的灯谜?若能悉数猜中,这盏流光溢彩的走马宫灯便赠予贵客。”
白景远挑眉,看向慕苓夕:“阿苓,喜欢吗?咱们试试?”
慕苓夕瞧着那灯确实别致,点了点头。
掌柜的取出第一张彩笺,朗声道:“第一谜:身陷囹圄心向月,千锤百炼骨铮铮。一朝得遇东风便,散作星河万里明。打一物。”
萧霁华略一沉吟,温声道:“此物曾受困厄,心志不改,终得机遇,便绽放光芒,泽被四方。可是……孔明灯?”
掌柜的抚掌笑道:“公子高才!正是孔明灯!身困方寸,心向苍穹,一朝释放,光明遍洒!”
随即又取出第二张彩笺:“第二谜:非丝非竹却清音,能屈能伸自在心。滴水穿石凭韧劲,奔流到海不复停。打一物。”
白景远闻言,洒脱一笑:“这个有趣。不靠外物自成韵律,能适应万形,看似柔弱却有穿石之志,东流之决。我猜……是溪流。”
“妙极!”掌柜的赞道,“公子解得透彻!随形就势,初心不改,正是溪流之性!”
最后一张彩笺也展开了:“第三谜:玲珑百窍纳乾坤,五味调和鼎内焚。烈火烹油寻常事,留得清香满人间。也是打一物。”
慕苓夕眸光流转,浅浅一笑:“此物内藏天地,兼容并蓄,能调和诸般滋味,历经煎熬磨砺,非但不损,反而将自身清香奉献于世。我想应该是……紫砂茶壶?”
“姑娘慧心!”掌柜的赞叹道,“百纳乾坤,茶禅一味,烈火煅烧,成就清香。三位贵人当真文武双全,小老儿佩服!”
说罢,亲自取下那盏华美的走马宫灯,递给了慕苓夕。
正在几人准备离开时,旁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因围观人多,不知谁撞了一下,那滚烫的铁锅连同里面的砂石和栗子,整个向一侧倾倒,朝着几个挤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孩子泼去!
“小心!”
“快躲开!”
惊呼声四起,孩子们吓呆在当场。
白景远反应极快,瞬移至前,一手一个,将两个最小的孩子揽向身后安全处。萧霁华也同时闪身挡在了其余孩子身前,宽大的袖袍里运起灵力,将泼洒而来的滚烫砂石和栗子尽数震开,簌簌落地,竟无一颗溅到人身上。
慕苓夕虽慢了一瞬,但也立刻上前,右手一把将吓傻了的一个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危险已然解除,孩子们安然无恙,只是受到些惊吓。
那摊主吓的面如土色,连连作揖道歉。
而人群中却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好身手啊!”
“这速度!太厉害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京兆府差役此时也挤了过来,正要询问情况,萧霁华已淡然开口:“无妨,虚惊一场,日后集市喧闹之处,还需多加留意,以防万一。”
那为首的差役看到几人,猛地一个激灵,差点咬到舌头,慌忙躬身行礼:“卑……卑职参见萧丞相,慕丞相,白公子!不知三位大人在此,惊扰了大人,卑职罪该万死!”
他这一嗓子,瞬间炸开了锅。
“丞相?他们是丞相大人?”
“天啊!原来是萧丞相和慕丞相!”
“还有白公子!我听说白公子武功极高,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顿时沸腾了,人们纷纷踮脚张望,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这三位平日里只能在传闻中听到的大人物,竟然就在他们中间,还如此平易近人。
一旁灯谜摊的掌柜的,此刻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愣了半晌,才喃喃道:“竟……竟是丞相大人!老夫……老夫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