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苓夕在一旁思路清晰,补充道:“需立即统计发病人数,区域分布,症状异同。我怀疑源头可能与水源或特定食物有关。另外,需立刻拟定防疫章程。晓喻百姓,避免恐慌引发骚乱。”
白景远也适时接话道:“我立刻去调集京畿卫,协助京兆尹封锁可能区域,维持秩序,确保政令畅通!药材采购,大夫调度,我也一并协调。”
天色微熹时,一份详尽的应急方略已然成型。
不等早朝,萧霁华和慕苓夕便已紧急入宫面圣,周衍听闻可能爆发时疫,大为震惊,当即准奏,授予二人全权,调动一切必要资源应对。
雷霆行动就此展开。
太医院所有太医被紧急召集,与京城各大医馆的名医组成联合诊疗队,分赴各处排查病患。京兆尹府的衙役全员出动,配合大理寺,深入市井,追溯最早发病的案例与可能的源头。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京城的管理部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
但反馈回来的消息,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严峻。
不过短短两三日,上报的疑似病患人数呈爆发式增长,远超历年风寒季节的规模。症状也趋于一致。都是突发高热,咳嗽胸闷,严重者甚至伴有咳血,与寻常风寒迥异,且传染性很强,往往一人患病,全家相继倒下。
时疫扩散的速度,令人心惊。
面对目前状况,慕苓夕也毫不犹豫的取出了自己珍藏的避毒丹。这丹药是下山前顾霖墨给的,能避百毒,增强体质,对预防疫病有效。她将丹药分予萧霁华和白景远以及几位核心的太医官员。
“此丹药或许能助我们抵挡一二,至少保证,应对疫情的核心之人,不至于先倒下去。”她解释道。
只是这丹药炼制不易,所需药材珍稀,根本无法批量生产,只能作为关键人员的保命之物,对于广大百姓,却是杯水车薪。
接下来的几天,丞相府成了应对时疫的核心指挥所。灯火彻夜通明,人员进出不息。
萧霁华坐镇中枢,协调各方批阅大量时疫通报与求助文书,几乎是不眠不休。
饶是这般忙碌,萧霁华还是会在批阅文书的间隙抬头,见慕苓夕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右手无意识地在刚刚愈合的左臂伤处轻轻按揉。
他搁下笔,走到她身边,温声道:“阿苓,你伤势初愈,不可过度用力,让我看看。”
他不容分说的执起她的左胳膊,运起灵力探查经脉,确认无恙后才稍缓神色,替她端来一杯参茶:“听话,去旁边榻上歇两刻钟,此处有我。”
慕苓夕心细如发,主要负责指挥京兆府和大理寺探查疫病根源。她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查阅了大量病例记录,甚至在太医的陪同下,冒险探视了几处集中的病患安置点,仔细观察症状,询问病史。
她敏锐的发现,发病者多集中于城西几处水井周边,以及几个特定的集市。
“水源和密集人群是关键!”她将自己的发现紧急告知萧霁华和白景远,“必须立刻封锁相关区域,彻底清查水源,并对所有集市进行严格管控和消毒!”
白景远则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冲。他调动兵力协助封锁,平息因恐慌而产生的几起小规模骚乱,督促药材调度,确保前线医者用药。他快速穿梭于京城各处。
连续几天几夜的高强度运转,三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面容憔悴。时疫如阴云般笼罩了整个京城,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日,白景远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协调完物资回来,一眼就瞥见了慕苓夕眼下浓重的青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抽走了她手中正在核对的病患名册。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白景远!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慕苓夕猝不及防,惊呼道。
“闭嘴,睡觉。”白景远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他径直将她抱回青玉苑,无视她的挣扎,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三夜没合眼,你是铁打的吗?现在,立刻,给我睡足三个时辰!天塌下来有我和师兄顶着!”
他守在床边,大有一副她睡不着就不会走的架势。慕苓夕拗不过他,加之确实已到极限,身体一沾床铺,浓重的倦意很快袭来,很快沉沉睡去。白景远见她睡去,才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重新投入外面的纷乱之中。
慕苓夕自然也牵挂他们。小憩醒来,也恢复了些精神,第一件事便是用芥子空间里的几味灵草,泡了两壶热茶,带去了书房。
她看着伏案疾书的萧霁华,和紧急商议布防的白景远,不由分说地将茶水塞到他们手中。
“师兄,景远,停下,先把茶喝了。”她态度坚决,“些里面加了凝神草和赤阳花,能驱疲提神。你们若是也累倒了,这满京城的百姓该怎么办?”
二人看着她眼里同样未褪的血丝,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那带着灵草清香的暖流滑入喉间,的确也稍稍驱散了些许积压的疲惫。
萧霁华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感觉沉重的大脑清明了不少。白景远也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还是阿苓想得周到。”白景远看向慕苓夕,眼中带着心疼,“你这灵茶,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慕苓夕见二人气色见好,心下稍安,正欲说些什么。萧霁华则放下茶盏,将一份刚送来的疫情汇总推到桌案中央,声音沙哑:
“情况不容乐观。根据太医院最新统计,疑似病患已超过三千,主要集中在城西,半东南区域也开始出现零星病例。死亡率虽暂未大幅攀升,但若找不到有效医治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二人:“水源清查已有初步结果,城西三口主要水井均发现异常浊物,已紧急封锁,但恐怕为时已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对症之药,控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