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苓夕凝神看着汇总数据,补充道:“我查了几个重症病例的记录,初期症状与风寒无异,但三日内必转高热咳血,寻常退热消炎药物几乎无效。太医院几位太医尝试了几种古方,效果均不理想。”
她眉头紧锁:“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白景远一拳砸在掌心,语气焦灼:“药材供应也开始吃紧,尤其是几味关键药材,价格飞涨,已有奸商囤积居奇!我虽已派人严控市场,但若时疫再扩大,恐怕……”
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现有手段似乎都遇到了瓶颈,时疫却仍在一步步扩散。
就在这时,白景远像是忽然捕捉到了被遗忘的信息,他猛的抬头,看向萧霁华和慕苓夕,语气有一抹不确定的希冀:“对了,有件事儿!之前下面的人随口提过一句,我忙着协调布防,一时没顾上细想。近日京城里好像出现了一位游方女医,医术颇为奇特高明,几处难症,经她之手竟有起色,好像联泰医院的几位老太医都对其手法称奇。我们……是否要去探访一下?若能得其相助,应对时疫或许能多一份把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不知其来历底细,还需谨慎。”
慕苓夕闻言,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在这紧要关头,突然出现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医?这倒是意外之喜,亦可能是破局之机。
“去!自然要去!”她立刻说道,语气果断,“无论她是何方神圣,既然有济世之心,有高超医术,便值得一见。若她能与我们一同应对时疫,乃是京城百姓之福。”
她看了看窗外已然漆黑的天色:“事不宜迟,今夜就去。”
萧霁华听着二人的对话,微微颔首,沉声道:“阿苓所言极是。此人若真有奇术,能解疫病之苦,便是雪中送炭。其来历固然需查证,但眼下控制疫情为重,宜速不宜迟。”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白景远,叮嘱道:“景远,你与阿苓同去。务必谨慎,查明对方意图。若确为良医,便以礼相待,诚邀相助,若有不妥,即刻撤回,安全为上。”
白景远立刻应下:“师兄放心,我明白的。”
两人便趁着夜色,按照下面提供的地址,寻到了城南一处临时辟出的简陋院落。
院落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却秩序井然。一些病情稍轻的病患正在帮忙熬药,分发食物。而在院中一角,一名身着素净的紫衣女子,正在俯身在一个发着高烧的孩童身边,手法娴熟的施针。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温婉而沉静。
慕苓夕和白景远没有立刻打扰,静静站在一旁观察。只见那女子下针精准,指法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那孩童急促的呼吸变平缓了许多。
待她施针完毕,直起身,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慕苓夕和白景远。她眼中划过了然,随即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态度不卑不亢,温婉中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白景远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姑娘,在下白景远,这是当朝右丞相慕苓夕。听闻姑娘医术高明,特来拜访。如今京城时疫肆虐,姑娘悬壶济世,令人敬佩。不知姑娘师承何处?可愿与我等携手,共克时艰?”
他言语客气,却也带着几分试探。
那女子目光在慕苓夕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声音柔和,“白公子,慕……丞相。”
她称呼慕苓夕时顿了一瞬,似乎有所顾忌。她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师承,只是道:“医者本分,不敢当敬佩二字。若能略尽绵力,自是义不容辞。”
她这番应对,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愿意相助的态度,又未透露自身来历,反而更显神秘。
慕苓夕一直在静静观察她,越看越觉得此女气度不凡,绝非普通游医。她心中一动,正欲再问,却见那女子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忽然朝着她的方向,很轻的行了一个并非凡间所有的礼节。
女子抬眸,看向慕苓夕,声音压得极低:“慕丞相,臣……莫姝柔。”
莫姝柔?!
这个名字瞬间在慕苓夕脑海中炸响。她瞳孔微缩,几乎脱口而出,惊愕道:“你……你是玄女上神?!”
白景远亦是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这位紫衣女子。
玄女上神!那可是九重天地位尊崇,同辈中唯一一位女上神!执掌部分天规,更以医术闻名三界。她身份超然,怎会亲自现身在这凡间疫区?!
莫姝柔见身份被点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她目光清澈,看向慕苓夕,轻声道:“慕丞相不必惊讶,臣此来,是奉辰王殿下之命。”
皇兄?
慕苓夕又是一愣。玄女虽属臣子,但即便是皇兄,若无恰当缘由和足够的情面,恐怕也难以轻易请动她,亲自插手凡间具体事务……
毕竟到了她这个层级,更多是维系三界平衡,而非直接介入一界一域的灾疫。
她心中瞬间闪过诸多疑问,但眼下疫情紧急,容不得她细想深究。无论如何,玄女临凡,对于水深火热的京城百姓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原来如此……”慕苓夕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有劳……莫姑娘了!有您相助,此番时疫,定能早日平息!”
她及时改口,莫姝柔的身份自然不能暴露。
白景远也反应过来,虽然心中同样充满疑问,但还是立刻拱手道,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敬重:“莫姑娘大义,白某代京城百姓谢过!”
莫姝柔浅浅一笑,如空谷幽兰:“殿下有命,在下自当尽力。况且济世救人,本就是我辈之责。此处不便详谈,我们还是先商议应对之策要紧。”
“莫姑娘说的是。”慕苓夕立刻点头,“请随我们回府详谈!”
几人不再耽搁,安顿了院中的伤患,一同返回了丞相府。只是,慕苓夕心底,关于玄女为何答应皇兄前来的疑问,久久未散,只是现在并无闲心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