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丞相府时,书房内最后几名汇报工作的官员恰好告退。灯火通明的房内,只剩下略带疲惫的萧霁华。
见两人回来,还多了一位气质清雅的女子,萧霁华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起身。
“师兄。”慕苓夕快步上前,也顾不上寒暄,低声道,“这位是莫姝柔莫姑娘。”
她顿了顿,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才又补充了一句:“九重天,玄女上神。”
萧霁华闻言一惊,但立刻收敛了心神,郑重的向莫姝柔行了一礼:“不知玄女上神驾临,萧霁华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莫姝柔微微侧身,并未受他全礼,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抹不容亵渎的清冷:“萧丞相不必多礼,这里并无玄女,只有医者莫姝柔。”
她说话时,目光快速的从萧霁华脸上掠过,眼神复杂,夹杂着些许关切,又有久别重逢的惆怅,甚至还有某种克制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并未察觉。
情况紧急,几人立刻切入正题。慕苓夕将目前状况大致讲给莫姝柔,随即期盼的看向她:“莫姑娘,您医术通玄,对此次时疫,可有良策?”
莫姝柔神色凝重,沉声道:“我仔细探过病患,此次疫病,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她顿了顿,看向慕苓夕,继续道:“病毒之中,有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慕丞相估计也已察觉。只不过,这源头……来自浮山幽冥界。”
浮山!
听到这两个字,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果然是黎阴长!他终于不再满足于暗处的窥伺和小打小闹,开始将他的毒爪伸向人间,掀起如此滔天的浩劫!
“而且。”莫姝柔的话还在继续,“此番投毒,目标不仅仅是京城百姓。”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慕苓夕:“这病毒对近期元气大伤,体质偏寒的人尤为针对,侵蚀之力会倍增。”
这话虽未直接点名,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说的,正是慕苓夕!黎阴长此举,是借这场时疫,将她置于死地。
萧霁华和白景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白景远猛地攥紧拳头,眼中浮上怒意:“果然是冲着阿苓来的!”
萧霁华虽未言语,但骤然锐利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与怒意。
慕苓夕感受到二人投过来的担忧,心中一暖,却也并未露出惧色:“厉丘城之事,他果然是坐不住了。既然是冲我来的,那我更不可能躲起来。黎阴长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或者要我性命,我偏要让他看看,我岂是他能随便欺负的!”
她的勇敢和担当,让萧霁华和白景远既心疼又欣慰。
莫姝柔看着慕苓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温声道:“慕丞相放心,我既在此,便不会让那魔头得逞。此病毒虽恶,但并非无解。我会尽快研制出对症之药。而且……”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的补充道:“来之前,辰王殿下曾与我提及凡间些许情况,尤其牵挂慕丞相安危。他说,让我不必急于返回,可多停留些时日。”
她将留下相助的理由,自然而然的归到了轩辕影辰对妹妹的关爱上,合情合理。
萧霁华和白景远听闻是轩辕影辰的安排,心中疑虑稍减,更多的是感激。有玄女坐镇,无论是针对时疫还是保护慕苓夕,都让他们底气大增。
“如此,便有劳莫姑娘了!”萧霁华再次郑重一礼。
莫姝柔在丞相府住下后,便与太医院众位太医一同投入到了药方研制中。她医术卓绝,往往能指出古籍方剂中的精妙之处,并结合此次疫病的独特毒性,提出改良思路。
慕苓夕虽不及莫姝柔医术通神,但她于医道亦有涉猎,加之这些时日一直亲力亲为,探查病源,接触大量病例,对疫病的症状变化有着最直观的了解。
她时常参与讨论,提出的建议虽不似莫姝柔那般高觉,却往往切中实际,关乎病患最真切的痛苦。有时,她会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取出一些,恰好能用的灵药,融入试验的药方中,观察其效果。
莫姝柔见她拿出的灵药品相极佳,灵气充沛,偶尔会抬眸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打趣道:“慕丞相这随身携带的家底儿,倒是丰厚的很,看来平日没少搜罗好东西。”
慕苓夕也不辩解,只弯着眼睛笑:“都是师长们疼我,胡乱塞给我的,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这日,太医院一间药房内气氛凝重。几名负责煎药的药童,不慎打翻了一锅刚熬好的汤药,不仅毁了半日心血,还烫伤了一位离得近的老太医的手,几名太医也开始指责药童,场面一片混乱。
“慌什么!”一道清越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慕苓夕快步走入。她甚至没来得及披上斗篷,只着一身紫色官服,发髻略有松散,但眼眸清亮,扫过全场,瞬间镇住了骚动。
她先是快步走到被烫伤的老太医面前,看了一眼那红肿起泡的手背,立刻悄悄从芥子空间取出玉露膏,亲自倒出清凉的膏体,小心为其涂抹。
“赵太医,你老受罪了,先去歇息,此处有我。”她语气轻柔,带着敬意。
随后又转向慌乱无措的药童们,语气沉静:“打翻的药锅,立刻清理干净,查明原因,是失手还是器具有瑕?所有接触过泼洒药汁的器具,全部隔离,未经查验不得再用!”
她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落在关键处。转而看向负责此批药材的吏员:“这批试验药材的备份还有多少?立刻清点!耽误的进度,今夜所有人轮班,必须补上。”
她语气斩钉截铁,让原本因意外而有些颓丧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众人立刻依令行事,效率惊人。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场可能延误研制进度的意外很快平息,现场恢复了秩序,甚至因她的督促,使效率更高了几分。
莫姝柔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慕苓夕指挥若定,迅速抓住核心,稳定人心,推动事务务回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