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苓夕气鼓鼓的看着他,当看到他清晰的疲色后,涌上一股心疼。
“你……也没睡好……”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抹愧疚,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青影,“瞧你这眼睛……”
白景远见她心疼,心里受用得很,又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叹了口气,假装委屈道:“可不是没睡好么?正睡得香呢,一睁眼,嚯,床头悄无声息站了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女鬼,直勾勾地看着我,魂儿都吓飞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心有余悸的表情,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勾起一抹蛊惑的笑意:“这惊吓的损失,大小姐是不是得补偿补偿?不如……陪我再睡个回笼觉?我保证老老实实,就只是睡觉。”
“白景远!”慕苓夕刚刚压下去的羞意,又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她气呼呼地推了他一下,“你才是鬼呢!少在这儿油嘴滑舌!你这是趁人之危!谁要陪你睡觉,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白景远被她推得晃了晃,却笑得更欢了,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认真道:“急什么?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这直白又霸道的话语,让慕苓夕心头一颤,脸上烫的厉害,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力瞪着他,却惹来他更愉悦的低笑。
就在她羞愤交加时,白景远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有个麻烦,你……怎么回去?”
他指了指她身上单薄的寝衣,和光着的脚丫。
慕苓夕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昨晚心神恍惚,就这么光着脚跑了过来。现在天已大亮,下人们很快就会开始活动。若是让人瞧见她这副模样从白景远房间出去……那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景远和师兄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正在她愣神之际,白景远已经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取出一件颜色与慕苓夕常穿衣裙相近的青白色外袍。递给她:“先穿上这个,好歹能遮一遮。”说罢,自己也快速披上外袍。
慕苓夕接过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袍子,匆匆套在身上。袍子果然大得离谱,衣摆直接拖到了地上,领口也松松垮垮,整个人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白景远看着她这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带着满满的珍视。他不再耽搁,低声道:“抱紧我。”
慕苓夕还没反应过来,白景远已来到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下一瞬,运起灵力,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房间,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微弱的残影。
丞相府的清晨,仆从们刚刚开始洒扫庭除,无人察觉头顶曾有异样掠过。不过呼吸之间,白景远已抱着慕苓夕,安全落在了青玉苑的房间内。
将她轻轻放在床边坐好,白景远看着她身上那件自己的袍子,柔声道:“好了,安全抵达。若是还困,就再睡会儿。今日早朝,我替你去便是。”
慕苓夕却摇了摇头,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语气认真:“不睡了。师兄不在,我这个右丞相,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朝堂之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看向白景远,关切道:“倒是你,一夜没怎么睡,该好好补个觉才是。”
白景远见她精神确实恢复了许多,眉宇间重新有了往日的锐气与担当,心中欣慰,也不再坚持:“好,那你一切小心,若有任何不妥,随时让人来叫我。”
“嗯。”慕苓夕点头。
白景远不再多言,再次运起灵力,身影一闪,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回他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
慕苓夕独自坐在床边,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白景远气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青白色的外袍,布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柔软。
她脱下外袍,平铺在床上,将其折好,打开自己的衣柜,将这件衣袍放在了衣柜最底层。仿佛在藏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她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唤来落葵梳妆。
朝会之上,气氛有些微妙。关于裴家丧事,无人敢在明面上置喙萧霁华这位左丞相,但一些与裴江交好或素来与两位丞相政见不合的官员,言语间难免带出几分阴阳怪气,或是指桑骂槐,暗指丞相府对姻亲过于疏离,或是对白景远昨日在灵堂的举动颇有微词。
慕苓夕面色沉静,被那些含沙射影的言论,或是直面驳斥,或是四两拨千斤的挡回,维护着萧霁华与白景远,也维护着丞相府的尊严。
下朝回府,更衣后去了书房。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身而入,来人正是空青。
“大小姐。”空青单膝跪地,压低了声音,“主子命属下传话。”
慕苓夕心中一紧,赶忙问道:“师兄……他可还好?”
空青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复述着萧霁华的话:“主子说,昨日之事,让小姐和公子受委屈了。主子……都知晓。”
他顿了顿,沉声道:“主子让小姐与公子,不必再为裴家之事担忧烦心,更不必……再踏足裴府。朝堂之上,诸事纷杂,需得您二位费心。主子说……他看着,会心疼。”
慕苓夕听后,心中酸涩难言,她几乎能想象出,萧霁华是如何在灵堂上感知到她和景远所受的憋闷,是如何彻夜难眠记挂着他们,让他们远离是非,专注正事,只因为……他会心疼。
她眼底泛着泪花,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对空青道:“我知道了。你告诉师兄,让他……务必保重自己。朝中诸事,有我和景远,请他放心。”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告诉师兄,我们……没受什么委屈,让他不必挂怀。”
空青应道:“是,属下一定将话带到。”
随即,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