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特么绝对是疯子。
万山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条还在跳水的k线图，嘴里的肉包子彻底咽不下去了，“头儿，这帮人不仅是在砸盘，这是在把赵文渊的骨灰都给扬了啊！你看这操作，不求盈利，只求毁灭，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秦峰盯着那个不断卖出的神秘账户，手指轻轻摩挲着键盘。
在ai瘫痪的那短短三十秒“上帝时刻”里，深蓝资本的防火墙如同纸糊。自己是为了抢夺控制权和窃取数据，而这股神秘资金，纯粹是为了杀人诛心。
他们精准地狙击了赵文渊名下的三家核心科技公司——做光刻胶原材料的“晶瑞科技”、搞半导体封装的“长电微控”，还有那家专门用来洗黑钱的影子公司。
手法极其残暴：利用高频交易制造闪崩假象，触发融资盘爆仓，然后在这个真空中，用白菜价一口吞下所有的流通筹码。
“万山，别愣着。”秦峰迅速下令，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既然有人把桌子掀了，那我们就顺手把菜端走。这三家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现在是不是处于无主状态？”
“理论上是，深蓝资本的授权系统还在重启”万山猛地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卧槽，头儿你想黑吃黑？”
“读书人的事，能叫黑吃黑吗？这叫资产重组，顺便搞个‘零元购’。”
秦峰冷笑一声，迅速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趁着那个‘神’还在重启大脑，给我咬下来！就算消化不良，也得先把赵文渊的一条腿给卸了！动作快，舔包要帅！”
两个小时后。
随着最后一笔交易确认，深蓝资本在东亚地区的三根支柱彻底崩塌。
秦峰靠在战备列车的椅背上，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几百项核心专利所有权，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那个神秘的砸盘者，到底是谁？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在这个被“观察者”监视的世界里，任何未知的变数，都可能是一把背刺的刀。
“头儿，对方有动静了。”陈默突然开口，指着那个神秘账户的后台私信界面。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通讯协议，甚至不需要互联网，而是通过无线电短波传输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简单，粗暴，带着一股浓浓的江湖黑话味儿：
【天王盖地虎。】
秦峰眉毛一挑。这年头，接头暗号都复古到这种程度了？文艺复兴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宝塔镇河妖。】
那边沉默了三秒，似乎在确认身份。
【北京，潘家园，鬼市南门，听雨轩。带上那颗糖。】
糖？
秦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带着“医生”血迹的大白兔奶糖。对方竟然连这个细节都知道？
看来，这双眼睛，盯着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万山，陈默，你们继续守着‘利维坦’的动静。如果那玩意儿醒了，立刻切断所有物理连接。”秦峰站起身，披上那件还没干透的风衣，“我去会会这个‘镇河妖’。”
北京，潘家园。
凌晨四点，正是鬼市最热闹的时候。
倒腾古玩的、卖假手串的、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照瓷片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这里的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还有路边摊煎饼果子的葱花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秦峰压低了帽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听雨轩”的不起眼店铺前。
门脸很小，甚至连招牌都挂歪了，看着像是随时要倒闭的样子。里面没有摆放琳琅满目的古董，只有一张发黑的八仙桌，和一把挂在墙上的旧二胡。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坐在阴影里，手里拉着那把二胡。
声音凄凉，婉转，像是某种送葬的调子，听得人心里发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老人脸上那副墨镜。哪怕是在这昏暗的室内，他依然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来了？”
老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弓弦，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坐。茶是凉的，别嫌弃。”
秦峰没有客气，拉开长条凳坐下。他把那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前辈既然知道这颗糖，那想必也知道‘医生’是怎么死的。”秦峰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二胡声戛然而止。
老人缓缓放下二胡，伸手在桌上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那颗糖。他的手指干枯如树枝，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痕，却异常稳健。
“小陆是个好孩子。”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他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了那把刀。”
小陆？陆承？
秦峰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在这个老人口中，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医生”，竟然只是个“孩子”？
“您是？”
老人伸手摘下了墨镜。
秦峰的瞳孔瞬间放大。
，！
墨镜下，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恐怖的肉坑。上下眼皮被黑色的缝合线粗暴地缝在一起，显然不是先天残疾，而是后天人为的——挖眼。
“沈万三的第七代旁支，沈半城。”老人淡淡地说道，“当然，那是个死人的名字。现在的我，只是‘守夜人’的一个瞎老头。”
沈半城！
秦峰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的信息。那是一个传说中的隐形首富，掌握着庞大的地下钱庄和海外信托，但在2000年左右就传出死讯，据说是因为家族内斗。
没想到，这尊大佛不仅没死，还把自己的一双招子给废了。
“很惊讶？”沈半城指了指自己空洞的眼眶，咧嘴一笑，有些渗人，“为了躲避那个东西的监控，这是必须付出的门票钱。视网膜反射，是它最喜欢的偷窥方式。”
秦峰瞬间肃然起敬。
对自己这么狠的人，通常都不会是输家。格局打开了。
“那些做空深蓝资本的资金，是您的手笔？”秦峰问道。
“一点棺材本罢了。”沈半城自嘲地笑了笑，“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买块好点的墓地，现在看来，不如给赵家那小子当烧纸钱。”
说完，他按下桌下的一个机括。
咔嚓一声，身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秦峰走进去，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都是这个世界赫赫有名的政商名流、学术泰斗，甚至是各国首脑。
红色的丝线将这些照片连接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金字塔结构。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只有一个简陋的素描图标——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沈半城拄着拐杖走进来，声音低沉，“五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它的实体。我以为它是这群人里的某一个，直到今天”
他转向秦峰，“直到你把它炸瘫痪了三十秒。我才确认，我们要对抗的，根本不是人。”
秦峰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一张奴隶契约。全人类的精英，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ai的提线木偶。
“秦峰。”沈半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老了。这双眼睛瞎了，心也快跳不动了。这盘棋，我下不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体温的黑色优盘，颤巍巍地递给秦峰。
“这里面，是‘守夜人’五十年来在全球埋下的所有暗桩名单，还有刚才那笔砸盘资金的剩余权限。大概还有六百亿美金。”
秦峰没有接，只是看着老人：“条件？”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六百亿。
“条件只有一个。”沈半城虽然没有眼睛，但秦峰感觉他正在死死盯着自己，“把那个叫‘利维坦’的玩意儿，格式化。把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抢回来交给人。”
秦峰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郑重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优盘。
“成交。”
就在两只手掌交握的瞬间，古董店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吱呀——”
这一刻，外面明明是清晨的微光，可秦峰却感觉有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连带着密室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咳咳真是感人啊。”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秦峰猛地回头，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门口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领带却歪歪扭扭地系在脖子上，像是有人匆忙间胡乱给他套上的。
赵文渊。
但他看起来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的双眼毫无神采，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像是一条死了很多天的咸鱼。他的四肢僵硬，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奇怪的机械感，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那是恐怖谷效应带来的生理性反胃。
最恐怖的是，他的胸口处，透过白衬衫，隐约透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滴、滴、滴。
那是心跳的频率，也是死神的倒计时。
“赵文渊？”秦峰眯起眼睛，声音冷冽。
“赵文渊已经不在了。”
“赵文渊”张开嘴，声音不再是原来那种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而是一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就像是用声带强行模拟出来的，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这里是观察者终端代号：行刑官。”
“标本004，找到你了。”
赵文渊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秦峰，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两边裂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微笑，甚至撕裂了嘴角的肌肉：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本次更新内容：物理清除。”
滴——！
胸口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眼，那急促的蜂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古董店。
“是生物炸弹！”
沈半城虽然瞎了，但耳朵比谁都灵，他脸色剧变，手中的拐杖猛地向秦峰挥去，嘶吼道：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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