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冬酿春生(1 / 1)

第一场雪落时,宗堂的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杜康的醉仙坊里却暖得很,陶瓮整齐地码在墙角,新酿的米酒正冒着热气,几个徒弟围着灶台,看他演示如何用松针熏制腊味。

“这松针得用当年的新针,熏出来的肉才带股清香味。”杜康用长杆翻动着铁架上的腊肉,油星溅在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响。墙角的竹筐里堆满了孩子们捡来的干松针,蓬松得像团云。

松芋踩着雪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刚晒好的笋干,给你泡在酒里,明年开春吃正好。”她把笋干放在案上,目光扫过那些陶瓮,“今年的米酒比去年甜,是加了啥好东西?”

“加了孩子们摘的野山楂,”杜康笑着递过一碗温热的米酒,“你尝尝,酸里带甜,暖身子。”

松芋接过碗,抿了一口,眼里泛起暖意:“是比往年的好。这日子啊,就像这酒,慢慢酿着,就越来越有滋味了。”

院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呼,是茧风带着他们在扫雪。浅?编了个大大的雪狮子,用煤块做眼睛,红布条做舌头,引得孩子们围着拍手。书生站在廊下,正往红纸上写“福”字,墨汁在雪光映衬下,黑得发亮。

“先生,给我家也写一张!”“我也要!我要贴在床头!”孩子们的嚷嚷声混着扫雪的簌簌声,像支热闹的歌谣。

伯邑考扛着捆柴火从外面进来,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化了。他往火塘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渠边的雪扫干净了,明年开春化了水,正好浇地。”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拿起书生写好的“福”字,“这字写得有劲儿,我去贴在宗堂门上。”

张大爷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火塘边,手里转着个核桃大的陀螺——是茧风特意给他做的小陀螺,不用鞭子抽,用手捻着就能转。“今年这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嘛。”老人眯着眼睛笑,看着火苗舔着柴禾,“想当年啊,哪敢想冬天能这么暖和,有酒喝,有火烤,还有孩子们陪着”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打断。开门一看,是邻村的猎户,扛着只肥硕的野兔,脸上冻得通红:“伯侯,俺们村打了只野兔,分你们一半,尝尝鲜。”

伯邑考赶紧接过野兔,往他手里塞了两坛米酒:“快进来暖和暖和,这酒你带上,天冷驱寒。”

猎户也不客气,坐在火塘边烤着手,喝着米酒说:“听说你们云天宗现在可红火了,教人种地、织布、酿酒,俺们村也想学着立个分宗,你看行不?”

伯邑考还没说话,杜康就接了话:“有啥不行的?明天我派两个徒弟过去,教你们酿酒;让陈江也过去看看,帮你们规划规划水渠”

浅?也笑着说:“我把织布的法子写下来,你们派人来取;松芋姐姐的草药方子,也能抄一份给你们。”

猎户听得眼睛发亮,连连道谢:“那可太好了!俺就说嘛,好东西就得大家学着做,日子才能都过好!”

雪越下越大,宗堂里却越来越暖。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火塘里的柴禾噼啪作响,腊肉的香味混着米酒的甜香,在屋里弥漫。书生写的“福”字贴满了门窗,红得像团火;孩子们的笑声裹着雪粒,从门缝里钻出去,落在白茫茫的院子里,像是撒了把糖。

伯邑考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所谓“云天”,从不是圈地自守的堡垒,是像这米酒一样,愿意与人分享的醇厚;是像这火苗一样,能给人温暖的热忱;是像这大雪一样,无声无息,却滋养着每一寸土地,等到来年开春,长出满世界的希望。

火塘里的柴禾渐渐烧成了灰烬,却留下一地温暖的余温。就像这走过的日子,看似平淡,却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了春的种子。

正月里的雪刚化透,宗堂后的菜园子就冒出了点点新绿。浅?提着竹篮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掐着刚冒头的荠菜,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今年的荠菜比往年早冒头,”她回头冲院里喊,“中午做荠菜团子吃好不好?”

“好啊!”茧风的声音从木工房里传出来,伴着刨子刮过木头的轻响,“我再多做两个竹篾盘子,装团子正好。”

松芋坐在廊下晒草药,闻言笑着点头:“我去把年前腌的腊肉切两块,蒸着配团子,香得很。”

书生抱着一卷书从宗堂出来,见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喜鹊跑,便放下书卷,指着菜园边的篱笆:“你们看,那是什么?”

孩子们立刻围过去,只见篱笆脚下,几株嫩黄的芽正顶着残雪往上钻。“是草吗?”最小的孩子伸手想摸,被浅?拦住了。

“这是去年埋的栗子发的芽,”她笑着拨开孩子的手,“轻点,别碰坏了,等它长大,就能结栗子了。”

孩子们立刻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张大爷拄着拐杖凑过来,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喃喃道:“真好,真好,埋下去的种子,真能长出东西来。”

正说着,伯邑考带着陈江和几个后生从外面回来,靴底还沾着泥。“渠边的冰化干净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看了看,去年种的稻种发了好苗,今年收成错不了。”

陈江接过松芋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道:“我打算再往东边挖段渠,把那边的荒地也开出来,多种些粮食,冬天就不愁没吃的了。”

“我让徒弟们把新酿的酒装了几坛,”杜康从醉仙坊探出头,“等开渠的时候,咱们就用这酒祭渠,图个顺当。”

日头爬到头顶时,荠菜团子的香味从灶房飘出来。浅?端着竹篾盘子出来,团子白胖得像雪团,上面点着一点胭脂红,是用野玫瑰汁调的。孩子们排着队领团子,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团子,小口小口地啃,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

伯邑考坐在门槛上,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大家还在为开春的口粮发愁。如今渠通了,地肥了,孩子们的笑声也比以前亮堂了,连风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伯侯,”书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卷刚看完的书,“这书上说,‘大道至简’,我看咱们云天宗,就是把最简单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伯邑考点头,目光落在篱笆下的栗树苗上。嫩芽顶着残雪,倔强地往上长,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这些日子——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热热闹闹,再到如今的踏实安稳,一步一步,都透着股向上的劲儿。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发困。孩子们吃饱了团子,在院子里打起了盹,头枕着竹筐,脚边落着几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枯叶。浅?坐在他们身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角却带着笑。

松芋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篮,茧风的木工房里传来敲打的声音,大概又在做什么新玩意儿。杜康的醉仙坊飘出酒香,陈江在渠边规划着新的蓝图,书生靠在廊柱上,翻着书,时不时抬头看看熟睡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温柔。

伯邑考站起身,往宗堂后面走去。菜园里的荠菜还在冒头,栗树苗的嫩芽又长高了些,远处的麦田绿得发亮,渠水哗哗地流,像是在唱一首永不疲倦的歌。

他知道,这日子还长着呢。会有更多的栗子树长起来,更多的孩子长大,更多的笑声填满这院子,更多的故事被写进那本牛皮纸宗卷里。而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守着这份安稳,把每一天都过成值得回味的日子。

就像这春天,不用急,该来的,总会慢慢发芽,慢慢长大,慢慢结出甜美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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