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檐下的暖(1 / 1)

天光刚撕开云层,李婶就挎着个红布包来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媒人已在镇上茶馆候着,”她往浅?手里塞了块喜糖,糖纸在晨光里闪着亮,“快把新做的蓝布衫换上,伯小子那身也熨帖好了,保准体面。”

浅?捏着喜糖往灶房躲,却被伯邑考堵在门口。他穿着那件绣竹纹的褂子,领口的针脚被晨露浸得发润,手里还捧着个竹制的首饰盒——是他连夜雕的,盒面刻着缠枝莲,纹路里嵌着金粉,在光下泛着细碎的闪。

“给你的。”他把盒子往她怀里塞,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支银发簪,簪头是朵野菊,花瓣薄得能透光,是他托镇上银匠打的,花芯还嵌着颗小小的珍珠,像沾了晨露。

“太贵重了……”浅?想推回去,却被他按住手。

“聘礼该有的。”他说得认真,耳尖红得像抹了胭脂,“等成亲了,再给你打对银镯子,比这个还亮。”

李婶在院外催得紧,两人只好匆匆往镇上赶。浅?把首饰盒放进竹篮,发间别着那支野菊银簪,走一步,珍珠就轻轻碰着耳垂,像他落在耳畔的呼吸。

茶馆里,媒人正喝着茶,见他们进来,眼睛笑得眯成条缝:“早就听说伯小子手艺好,浅?姑娘手巧,今日一看,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浅?低头搅着茶杯里的茶叶,听伯邑考跟媒人说聘礼——两匹新布、一坛米酒、还有他新编的十只竹篮,每只都绣了不同的花样。媒人频频点头,笔尖在红纸上沙沙响,把日子定在了秋收后的第一个黄道吉日。

走出茶馆时,日头已爬到头顶。伯邑考忽然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混着她的,黏糊糊的却让人踏实。“去买你上次说的胭脂吧,”他脚步轻快,“就挑那最艳的红。”

胭脂铺的老板娘笑着往浅?脸上匀了点,镜里的姑娘脸颊绯红,银簪上的珍珠映着光,竟比胭脂还亮。伯邑考付了钱,又多买了盒珍珠粉:“老板娘说这个养肤,冬天擦着不干燥。”

往回走时,竹篮里的胭脂盒轻轻晃,混着首饰盒的竹香,像把日子都浸在了蜜里。路过溪边,浅?弯腰洗手,银簪的影子落在水里,被他伸手捞了捞,却只捞起满掌的阳光。

“等盖了新屋,”他忽然说,“就在窗台上摆个鱼缸,养几尾红鲤,像你胭脂的颜色。”

浅?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肩头,把竹纹褂子染成了暖金色。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劈柴的样子,斧头落下时溅起的火星,和此刻他眼里的光,竟有几分相似——都是滚烫的,亮闪闪的,映着往后的日子。

快到村口时,遇见阿婆提着竹篮往地里去,篮子里装着刚蒸的馒头。“媒人说日子定得好,”阿婆笑得满脸皱纹,“我去给地里的庄稼也分点喜气,保准今年收成比往年旺。”

浅?摸了摸发间的银簪,珍珠贴着皮肤,暖得像他掌心的温度。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些编了一半的竹篮、绣了半截的帕子、院墙边待种的野菊,都有了归处——就在两人手牵手走过的路上,在往后每个柴米油盐的晨昏里,慢慢长成最踏实的模样。

秋阳把路晒得暖烘烘的,伯邑考的手掌宽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家走,竹篮里的胭脂盒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数着脚下的石板路。

“前几日编了个新竹筐,”他忽然开口,脚步慢了些,“想着秋收时给你装新收的栗子,你不是最爱吃烤栗子吗?筐沿特意编了圈花纹,不硌手。”

浅?低头看他手背,几道新添的竹篾划痕还泛着红,是昨夜赶工留下的。她悄悄挣开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熬了半宿的药膏,轻轻往他手背上抹:“说了让你别急,偏不听。”药膏带着薄荷的凉,他却龇牙笑起来,说“不疼,想着你能早点用,心里热乎”。

到家时,院角的野菊开得正盛,浅?掐了两朵,别在竹篮的提手上。伯邑考去灶房烧水,她就坐在廊下,摸着那支银簪发呆——簪头的野菊瓣上,他特意让银匠留了道浅浅的纹路,像极了她去年在田埂边摘的那朵,原来他当时就记在了心里。

“水开了,”他在灶房喊,“泡了你喜欢的菊花茶。”

她端着茶杯进屋时,见他正蹲在地上,往墙根埋什么东西。“这是?”她凑过去看,是颗饱满的桃核。“春天吃桃时你说这核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埋在这儿,等明年发芽,再过几年就能结桃子,到时候咱们摘了桃,晒成桃干给你当零嘴。”

浅?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那些她随口说的话,他都一一记着,像埋桃核一样,悄悄种在日子里,等着生根发芽。她把茶杯递给他,自己则拿起墙角的针线篮,“我给你缝个新帕子吧,上次那个边角磨破了。”

他坐在对面的凳上喝茶,看着她飞针走线,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发间镀上层金。帕子上要绣什么呢?她想了想,在 rner 绣了朵小小的野菊,又在旁边绣了个圆滚滚的桃核,像极了他刚埋进土里的那颗。

日子就像这廊下的阳光,不慌不忙地淌着,带着菊花茶的香,竹筐的清,还有彼此藏在心底的、说不完的惦念。

浅?把绣好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伯邑考的袖袋时,他正蹲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很稳,木柴裂开的声音带着股实在劲儿,溅起的木屑落在他肩头,像撒了把碎金。

“帕子绣得真好,”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指腹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的野菊和桃核,“比镇上绣坊的还好。”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刚从山里摘的野山楂,红得像颗小灯笼,“酸中带甜,你肯定爱吃。”

浅?咬了口山楂,酸得眯起眼,却笑出了声。院墙外传来邻居张婶的吆喝:“伯小子,你家的南瓜藤都爬到我家篱笆上了,结的南瓜可得分我半个!”伯邑考笑着应:“分!分你最大的那个!”转头对浅?说:“等下我去把藤理一理,再给张婶送把新编的竹椅,前儿她说老椅子坐得腰疼。”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檐下,浅?坐在竹凳上纳鞋底,针脚密密匝匝,把日子都纳进了线里。伯邑考坐在对面编竹篮,竹篾在他手里听话地转着圈,编到篮沿时,忽然加了圈野菊的花纹,“这样你去采野菜时提着,好看。”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凑在一起晒太阳,看见伯邑考提着竹篮往山上走,就喊:“又去给你媳妇找野果?”他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浅?在院里听见了,脸颊发烫,手里的针线却更稳了——他总爱把“媳妇”两个字挂在嘴边,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傍晚时,他背着满满一筐野果回来,裤脚沾着泥,却笑得得意:“找到片山葡萄,紫黑紫黑的,甜得很。”浅?迎上去,接过竹筐时,发现筐底藏着支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刚在溪边摘的,配你绣的帕子。”他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是糙米饭配山葡萄炖排骨,汤汁酸酸甜甜的,像极了此刻的日子。伯邑考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浅?往他碗里扒了勺饭,“你也多吃,白天劈柴编竹器,累坏了吧。”

夜色漫进院子时,两人坐在门槛上,看天上的星星。伯邑考忽然说:“等明年桃核发了芽,咱们就把东厢房修一修,给你做个绣房,窗户对着桃树,开花的时候肯定好看。”浅?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和山野气,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的虫鸣此起彼伏,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浅?帕子上绣的野菊藤,你绕着我,我缠着你,在寻常日子里,长出了暖融融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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