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儿，你接着说，父皇仔细听着。”吩咐完安福，朱由榔立刻转向朱慈煊，眉眼间满是笑意，怎么看这孩子都觉得顺眼。
可朱慈煊方才被突然打断，兴致已然受挫，小嘴一撅，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父皇，我正说得好好的，您突然打断我叫安福，思路都被搅乱了，现在反倒说不下去了。”
朱由榔见他面露不快，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急切：“我的好儿子，你这可是解了为父的燃眉之急啊！”
朱慈煊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眼神亮了亮，追问道：“那父皇现在还觉得‘玩’不算学习吗？”
朱由榔忙陪着笑，语气满是讨好：“不觉得了，不觉得了！这‘玩’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煊儿，你读过《天工开物》吗？”
朱慈煊摇了摇头：“没读过，只是听闻过这本书的名字。”
“那你可得好好读读！”朱由榔语气愈发恳切，“这书里记载的都是大明工农业的精髓，满是实用的学问，将来定能助我大明中兴！”
朱慈煊见父皇如此看重自己的意见，成就感油然而生，当即挺直小身板，朗声应道：“好！为了大明，儿臣必定把这本书读完！”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朱由榔看着眼前聪慧通透的儿子，只觉得越看越欣慰。他心中却不由得感慨：《天工开物》这般百科全书式的着作，后世竟被西方偷偷取走。想那欧洲，此前本是一片蒙昧，文盲遍地，若非窃取了大明的科技成果，怎会突然迎来工业、农业的井喷式爆发？反观大明覆灭后，满清入主中原，不思进取，反而大开历史倒车，将华夏数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昔日的世界强国，竟沦落到被列强几门大炮就轰开国门，割地赔款、民不聊生，陷入无尽的恶性循环。
朱由榔曾暗自算过一笔账，若把满清签下的所有赔款留存下来，按后世的房贷年化率折算，这笔钱会累积成一个天文数字。之所以要以辛丑条约时期农民年均12两白银的收入，对应2025年国人年均元的收入来换算，是因为白银的价格会随时代变迁、稀缺程度波动，用不同时期普通人的年收入作为锚点，才能更精准、公平地衡量这笔赔款的实际价值。按这个标准折算下来，到2025年，14亿国人每人竟能分到17345万元。这般巨额财富，本该用于国家发展，却白白送给了外敌。若非满清的腐朽统治，上四休三的幸福生活，本该是华夏儿女先享受到的啊！这便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挽救大明的缘故——他救的不只是一个王朝，更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未来。
父子二人谈话间，时光飞逝。不多时，安福便快步走入殿内禀报：“陛下，杨公公与任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快请他们进来！”朱由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吩咐道。
杨国明与任子信应声而入，恭敬地向朱由榔行礼问安。
朱由榔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二位可知，这腾冲境内藏有银矿？”
杨国明躬身答道：“陛下，老奴早年确有耳闻，只是不知陛下今日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朱由榔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嘴上抱怨道：“你既知晓，为何早些时候不告知于我？”
他嘴上虽怨着杨国明，心中却更偏向于埋怨沐天波。沐家世代镇守云南二百余年，对当地的矿产资源必定了如指掌。可如今沐天波正被他重用，手握兵权、忙于战事，这话终究不便摆上台面，免得引发君臣猜忌，伤了和气。
杨国明见状，连忙躬身解释：“陛下息怒！老奴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这银矿之事太过复杂。早年这些银厂确属大明管辖，可自大明陷入战乱，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日渐衰弱，后来便被当地土司趁机夺去。咱们初入腾冲时，与李定国将军分兵而行，手中仅有四千旧部，兵力本就薄弱，又面临吴三桂追兵，实在不宜树敌过多。若是那时告知陛下，咱们贸然出兵争夺银矿，势必会将这些土司推向对立面，届时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故而老奴才敢隐瞒。”
朱由榔闻言，心中的怨气顿时消散大半。他深知云南土司林立，这些人虽各自实力有限，却在当地经营多年，形同土皇帝，百姓对其俯首帖耳。若是土司们联合起来与自己作对，再勾结满清，他这小朝廷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那如今这些银厂，落入何人之手？”朱由榔沉声问道。
“回陛下，多半已被清廷掌控。”杨国明答道。
朱由榔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我们得改变策略，先与清廷打一场遭遇战，把这些银厂夺过来！”
杨国明却面露难色：“陛下，腾冲境内共有六座银厂，合称‘明光六厂’，不知陛下打算先夺哪一座？况且这些银厂的具体位置，老奴也只是略知大概，并不精准。若要出兵，需先派人打探清楚位置与当地虚实，这个过程耗时不短。可眼下胡国柱大兵压境，我们怕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啊！”
朱由榔转头看向朱慈煊，语气急切：“煊儿，你方才说的阿幸厂，具体在什么位置？”
朱慈煊立刻朗声答道：“徐霞客在书中记载：‘盘西山之嘴，始复见姐妹山，而前壑云下炉烟氲，下庐在焉，遂五里而至厂’——这便是阿幸厂的位置。”
杨国明与任子信闻言，纷纷向朱慈煊投去赞赏的目光。杨国明赞叹道：“太子殿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广博的见闻，实在难得！”
任子信也附和道：“太子敏而好学，见识不凡，我大明有望矣！”
朱慈煊却面无表情，对二人的夸奖不甚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逢迎之语，他更在乎的，是父皇的认可。
朱由榔见状，心中愈发欣慰，转头对任子信吩咐道：“任子信，朕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找到阿幸厂，将当地的虚实打探清楚！”
“臣领命！”任子信躬身应道，随即补充道，“陛下，依太子所言，这阿幸厂离咱们的驻地不足二十里，情况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为乐观。”
朱由榔面露喜色：“哦？乐观在何处？”
“陛下您想，”任子信缓缓分析道，“如此近的距离，可清廷的军官却频频来咱们的赌场赌博，输光后还向咱们借钱给士兵发军饷。这并非他们清廉自守，而是实在无利可图啊！”
朱由榔一时未能领会，微微摇头：“你且直说，不必绕弯子。”
一旁的朱慈煊已然听懂，抢先说道：“父皇，任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放着眼前的银矿不贪，反倒来向咱们借钱，说明这阿幸厂或许并未被清廷实际控制。毕竟贪污银矿不过是杀头之罪，可与我们勾结、使用我们的钱财，那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方才杨公公也说了，这银厂早年被土司掌控，清廷或许是为了拉拢土司，才未曾强行夺取。”
朱由榔闻言，恍然大悟，看着朱慈煊的眼神愈发满意：“朕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得到父皇的肯定，朱慈煊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清廷此前一门心思对付我们，将精力都放在打探我们的动向之上，而阿幸厂仍在土司手中，他们便未曾过多留意。可土司与矿上的工人都惧怕清廷，知晓清兵压境，恐怕早已逃之夭夭，如今那里很可能已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朱由榔接过话头：“权力真空！”
朱慈煊重重点头：“正是！”
“如此说来，清廷此刻或许还不知晓这阿幸厂的具体情况，而土司与工人又已逃离，他们眼下忙于军事维稳，根本无暇顾及这种边缘之地。”朱由榔越说越兴奋，脸上渐渐露出笑意，“这银矿对清廷而言，或许只是无关痛痒的蚊蝇，可对咱们忠明府来说，足以养活两万将士，解燃眉之急！”
“陛下可有良策？”杨国明连忙问道。
朱由榔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计策倒是有了，不过，还需二位鼎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