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上海法租界的屋顶上。沈啸川站在福开森路一栋洋房的二楼窗口,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如星。楼下传来巡捕夜巡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法语呵斥,最终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他手里捏着的是一份刚从内线处拿到的密报,纸页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刺眼——“鹤年有异动,近日频繁接触梅机关特高课,地点疑似霞飞路咖啡馆。”
“鹤年”二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啸川的太阳穴。他闭上眼,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十年前的画面:武昌城的雨夜,十七岁的林鹤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举着一面糊着红纸的木牌,牌上写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站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却浇不灭眼里的光。那时的林鹤年,是他们这群进步青年里最热血、最坚定的一个,连沈啸川都曾笑他“浑身长着反骨,天生就是干革命的料”。
民国十六年的上海,四一二的枪声撕裂了春天。沈啸川和林鹤年躲在闸北的一处贫民窟里,整整三天不敢露面。巷口的血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下淌,染红了墙角的青苔。林鹤年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声音沙哑地问:“啸川,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沈啸川拍着他的背,一字一句地说:“值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这条路走下去。”
那时的林鹤年,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虽然黯淡了些,却没有熄灭。后来他们辗转到了北平,又南下广州,参与过工人罢工,组织过学生运动,好几次身陷险境,都是林鹤年豁出性命护着彼此。沈啸川至今记得,在汕头的码头,林鹤年替他挡了一枪,子弹擦着肋骨飞过,留下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他躺在病床上,还笑着说:“啸川,我这条命,早就卖给革命了。”
可如今,密报上的字迹,却将那些滚烫的过往都蒙上了一层灰。沈啸川猛地掐灭烟蒂,转身看向坐在烟蒂,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晚晴。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清茶,眉目间带着几分忧虑。
“晚晴,你怎么看?”沈啸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晴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啸川,我知道你不信,可内线的消息从未出过差错。梅机关的特高课课长松本一郎,最擅长的就是威逼利诱,他手里握着的筹码,往往是最致命的。”
“筹码?”沈啸川皱眉,“鹤年无牵无挂,松本能拿什么威胁他?”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沈啸川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梳着齐耳的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叫孟采薇,是鹤年在北平认识的姑娘,两人早就私定终身。四年前,鹤年送她去法国留学,本想等革命稍有起色就去接她,可上个月,孟采薇回国时,在海关被松本的人扣下了,罪名是‘通共’。”
沈啸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听林鹤年提起过孟采薇,不是因为交情不够,而是因为林鹤年总说“干我们这行的,不该有软肋”。原来他所谓的“无牵无挂”,不过是把软肋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松本这是掐住了鹤年的七寸。”苏晚晴的声音低沉,“孟采薇现在被关在江湾的监狱里,松本放话,只要鹤年肯归顺,不仅能放了孟采薇,还能给他加官进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啸川走到沙发旁,重重坐下,双手撑着额头。他想起三天前,最后一次见林鹤年的场景。那天是在静安寺的一家素菜馆,林鹤年看起来心事重重,频频举杯,却很少说话。沈啸川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只摇了摇头,说:“最近有点累,想歇歇。”
现在想来,那时的林鹤年,恐怕已经在松本的威逼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自己坚守了十年的信仰,一边是心爱的女人的性命,这样的抉择,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上绝路。”沈啸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晚晴,你立刻联系地下交通站,想办法摸清孟采薇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我去会会鹤年,看看能不能劝醒他。”
苏晚晴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用密写药水在信纸上书写。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沈啸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幸好还有彼此可以依靠。
第二天一早,沈啸川换上一身灰色的长衫,戴着一顶礼帽,来到了霞飞路的咖啡馆。这家咖啡馆是法租界里有名的洋人聚集地,来往的大多是穿着西装的商人、打扮时髦的名媛,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却紧紧盯着门口。上午十点整,林鹤年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和往日判若两人。那双曾经燃着火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冰,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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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川,好久不见。”林鹤年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啸川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鹤年,你变了。”
林鹤年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十年前,我们以为靠着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可十年后才发现,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的热血而怜悯半分。”
“所以你就要背叛自己的信仰,投靠日本人?”沈啸川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忘了武昌城的雨,忘了闸北的血,忘了那些为了革命牺牲的同志了吗?”
林鹤年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一圈涟漪。他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啸川,我没忘。可我也忘不了采薇在监狱里受的苦。松本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有被鞭子抽过的痕迹。我答应过她,要护她一辈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投靠日本人,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沈啸川盯着他的眼睛,“那些信任你的同志,那些把你当成榜样的青年,他们都会因为你的背叛而陷入险境。你对得起他们吗?”
林鹤年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对得起谁?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同志,还是对得起我心爱的女人?啸川,你没有软肋,你不懂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滋味。”
“我不懂?”沈啸川冷笑一声,“民国十八年,在长沙,我的妻儿被国民党特务杀害,我连他们的尸骨都没能找到。可我没有放弃,没有背叛,因为我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鹤年,松本的承诺都是假的,他今天能利用你救孟采薇,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杀了你们俩。”
林鹤年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沈啸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不忍——他知道,林鹤年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挣扎。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爱情,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走到桌前,对着林鹤年鞠了一躬,用生硬的中文说:“林先生,松本课长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林鹤年放下手,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他站起身,对沈啸川说:“啸川,你走吧。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沈啸川看着他跟着那个日本女人走向咖啡馆的内室,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知道,林鹤年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走出咖啡馆,沈啸川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针指向十一点。苏晚晴应该已经查到了孟采薇被关押的位置,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商量营救计划——就算林鹤年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要尽最后一份力,把孟采薇救出来,或许这样,还能唤醒林鹤年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松本一郎,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正朝着林鹤年离开的方向微笑。那笑容阴冷而得意,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终于抓到了自己的猎物。
沈啸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回到福开森路的洋房,苏晚晴已经等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啸川,孟采薇被关押在江湾监狱的三号牢房,那里守卫森严,有三层岗哨,还有日本宪兵巡逻。”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不过我查到,每天下午三点,监狱里会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到时候守卫会相对松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啸川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江湾监狱是日本人的重点看守区域,硬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一个内应,里应外合,才有胜算。”
苏晚晴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监狱里的一个看守,他是我们的人,代号‘老鬼’。他说可以在放风时打开三号牢房的锁,但是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把孟采薇带出来,否则就会被发现。”
“十分钟,时间太紧了。”沈啸川沉吟道,“而且鹤年现在和松本走得很近,他肯定知道孟采薇的关押位置,如果他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在行动前,确认鹤年的立场。”苏晚晴说,“如果他还有一丝良知,或许会帮我们;如果他彻底倒向日本人,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啸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阴沉的天色,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晚晴,你准备一下营救的工具,我再去见鹤年一面。这一次,我要让他看清楚,日本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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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啸川来到了林鹤年的住所——法租界的一栋独栋别墅。这栋别墅是松本刚刚赏赐给他的,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宪兵,戒备森严。沈啸川拿出一张林鹤年之前给他的通行证,顺利进入了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林鹤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洋酒和两个酒杯。他看到沈啸川进来,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啸川,我知道你会来。”
沈啸川坐下,看着他面前的洋酒,冷笑道:“松本对你倒是不小气,这么快就给你安排了这么好的住处。看来你在他面前,很得宠啊。”
林鹤年倒了两杯酒,递给沈啸川一杯:“啸川,你不用讽刺我。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采薇。我可以告诉你,松本确实答应我,只要我把你们的地下交通站的位置交给他,就放了采薇。”
沈啸川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重重放在茶几上:“你真的以为,松本会信守承诺?他想要的,是我们整个地下组织,一旦你把交通站的位置告诉他,他就会立刻派兵围剿,到时候不仅我们的同志会牺牲,孟采薇也会被他灭口,因为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鹤年的脸色变了变,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你胡说,松本不是这样的人。”
“我胡说?”沈啸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林鹤年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松本给梅机关的密电,上面写着‘林鹤年可用,但不可信,待其交出地下交通站位置后,将其与孟采薇一并处理,以绝后患’。鹤年,你醒醒吧,你不过是松本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会被扔掉。”
林鹤年拿起文件,手指颤抖着翻开,上面的日文虽然他认不全,但旁边的中文翻译却字字诛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沈啸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怜悯:“鹤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已经制定了营救孟采薇的计划,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把松本的部署告诉我们,我们就能救出彩薇,也能保住地下交通站。”
林鹤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可我已经答应了松本,明天就要把交通站的位置告诉他。如果我反悔,他一定会立刻杀了采薇。”
“不会的。”沈啸川说,“我们已经联系了监狱里的内应,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就会动手营救采薇。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住松本,拖延时间,不要把交通站的位置告诉他。”
林鹤年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眼里的冰层渐渐融化,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光芒。“好,我答应你。啸川,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沈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明天下午,我们在江湾监狱外会合,一起救出彩薇。”
离开林鹤年的别墅时,夜已经深了。沈啸川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明天的行动注定凶险,但只要林鹤年能回头,一切就都值得。
第二天下午两点,沈啸川和苏晚晴带着几名地下党员,潜伏在江湾监狱附近的树林里。他们都换上了灰色的粗布衣服,手里握着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监狱的大门。
两点五十分,林鹤年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西装,假装路过监狱,走到树林边,低声对沈啸川说:“松本那边我已经稳住了,他答应再给我一天时间。监狱里的守卫和昨天一样,没有变化,老鬼会在三点整打开三号牢房的锁。”
沈啸川点了点头:“辛苦你了,鹤年。等救出彩薇,我们就一起离开上海,去延安。”
林鹤年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好,去延安,重新开始。”
三点整,监狱里传来了放风的哨声。沈啸川看到,监狱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几名犯人走了出来,在空地上活动。他对着身边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大家立刻做好了行动准备。
三分钟后,监狱的三号牢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老鬼已经打开了牢门。沈啸川一挥手,众人立刻冲了出去,朝着三号牢房的方向跑去。
守卫发现了他们,立刻吹响了警报,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擦着沈啸川的耳边飞过,他不顾一切地冲进牢房,看到孟采薇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孟小姐,跟我们走!”沈啸川伸手去拉她。
孟采薇点了点头,跟着沈啸川往外跑。就在这时,林鹤年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枪,对准了沈啸川。
沈啸川愣住了:“鹤年,你干什么?”
林鹤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啸川,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松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他说,只要我杀了你们,就放了采薇。”
沈啸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林鹤年眼里的冰冷,终于明白——他还是选择了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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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年,你醒醒!松本是在利用你!”苏晚晴大喊道,举枪对准了林鹤年。
林鹤年却笑了起来,笑得疯狂而绝望:“利用又怎么样?只要能救出彩薇,我什么都愿意做。啸川,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容不下我们的信仰,也容不下我们的爱情。”
就在这时,孟采薇突然挣脱沈啸川的手,冲到林鹤年面前,对着他大喊:“鹤年,你疯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我们要一起去延安,一起为革命奋斗!你不能背叛你的信仰,不能背叛你的兄弟!”
林鹤年看着孟采薇,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摇了摇头:“采薇,我不能失去你。”
“你不是不能失去我,你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孟采薇哭着说,“我宁愿死在监狱里,也不愿意你变成一个汉奸,变成一个背叛兄弟的小人!”
就在这时,监狱外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松本带着日本宪兵赶来了。沈啸川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对着身边的人喊道:“撤退!快撤退!”
林鹤年看着冲过来的日本宪兵,又看了看孟采薇,终于崩溃了。他扔掉手里的枪,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吼:“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孟采薇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鹤年,跟我们走,还来得及。只要你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松本带着宪兵冲进了牢房,看到林鹤年扔掉了枪,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林鹤年,你敢背叛我?”
他举起枪,对准了林鹤年。沈啸川眼疾手快,立刻开枪击中了松本的手臂。枪声响起,混乱中,孟采薇拉着林鹤年,跟着沈啸川等人往外冲。
冲出监狱时,一名日本宪兵举枪对准了沈啸川,林鹤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鹤年!”沈啸川大喊着抱住他。
林鹤年靠在沈啸川的怀里,嘴角溢出鲜血,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啸川,我我终于做对了一次告诉采薇,我对不起她”
说完,他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啸川抱着他的尸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十年的兄弟情,十年的革命路,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孟采薇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苏晚晴扶起她,对着沈啸川说:“啸川,我们必须走了,日本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沈啸川看着林鹤年的尸体,轻轻放下他,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走!我们带着鹤年的遗愿,继续走下去!”
他们抬着林鹤年的尸体,消失在树林深处。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像是为这位曾经的革命者,献上了最后的挽歌。
多年后,沈啸川站在延安的黄土坡上,看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总会想起林鹤年。想起武昌城的雨,想起闸北的血,想起霞飞路咖啡馆里的对峙,想起江湾监狱里的枪声。他知道,林鹤年的背叛,是那个黑暗时代的悲剧,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必须带着逝者的遗愿,继续前行,直到迎来真正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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