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人走了,但与那个看穿了一切从而发出诅咒的老人不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将来还是能够回到这里的,“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他们这么说,“一个因为缺乏经验而盲目的统治者,他很快就会发现没有以撒人,他的生活中将会充满了大量的不便和麻烦。”
但确实有人因为塞萨尔的这个决定而忧心v忡忡。
次日的黄昏,阿尔邦大步走进那座被蔷薇所复盖的厅堂,他的小主人正在庭院里,惬意地躺在靠垫堆里享受茶水和蜜饯一他的妻子鲍西娅以及他们的女儿洛伦兹依偎在他身边。
见到阿尔邦,鲍西娅立即从塞萨尔的身边站起来,向他微微颔首后,便带着侍女回去自己的房间,但洛伦兹并没有走,塞萨尔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坐吧,阿尔邦。”他叫道:“你要茶还是咖啡?”
“请给我一些茶吧。”
老骑士说道,看了眼正在好奇打量着自己的洛伦兹,尤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些以撒人的产业和资产都已经整理清楚了。”
他简单地说,他们一一基督徒骑士和威尼斯的税官们,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一刻不停地将以撒人留在大马士革的东西尽数搬出一一宅邸当然是没法动的,家具、器皿和丝毯之类的昂贵事物则要搬出来另外进行估价和拍卖,他们的工坊、店铺和仓库也要重新登记和测量
这是很大一笔钱,但用途倒是早已明确的了一一他们的罪行已经受到审判,但受害者还未得到赔偿呢。只不过要统计受害者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如果不是塞萨尔早有准备,在将大马士革托给阿尔邦的时候,便叫他率领着麾下的骑士去做这件事情一一现在只怕又得面对一团乱麻。
大马士革经过了这三番两次的遭难,多得是令人倍感凄凉的空巢。
“如果找不到受害者的亲眷或者是朋友,那么他们原本该得到的赔偿就全部用在将来建造医院和学校上阿尔邦老骑士点了点头,他当然是认可这一点的,只是他又不由得皱眉:“现在大马士革城得以稳固,几乎全靠您和您的骑士。
但不久之后,您就有可能会往霍姆斯或者阿颇勒去,您需要委派一个代理人吗?”
原先的代理人是阿尔邦,但他已经知道他会回塞浦路斯去。
其一,是因为塞浦路斯的经济、军事和政治都可以说走上了正轨,几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居中主持就行。
其二,就是因为阿尔邦老骑士已经七十多岁了。
虽然有着天主的赐福,他的身体状况比普通老人来得乐观,头脑也清醒,但岁数放在这里,而出于对老人的尊重和爱护,塞萨尔认为他最后的几年,还是待在塞浦路斯和他的妻子儿孙一起度过会比较好。而这也正是阿尔邦老骑士担忧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的小主人与罗马教会之间的阻龋已经无法解除,但从塞萨尔的行事上来看,他似乎也不想使用亚拉萨路的教士,他对教士的认知非常奇怪一一似乎教士们就该待在修道院和教堂里念经,偶尔走到街上游行,祈祷,安抚民众就行。
在朝廷上,他并没有给宗教人士预留任何位置,以撒人以撒人更是不必多说了一一与其他基督徒领主不同,塞萨尔一开始对他们并无偏见,甚至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始终没有抓住,不但没有抓住,他们还做出了许多叫人啼笑皆非而又令人作呕的事情。
他并不是想要劝说塞萨尔做出改变,去亲近罗马教会和以撒人,只是作为一个固执守旧的老骑士,他所看到,所听到的,所熟悉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法兰克留下来的。
简单点来说,教士和以撒人就象是领主的两只手套,一只白色,一只黑色。
作为白手套的教士,竭力劝说民众向善一一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事实上,他们要想方设法的用天堂地狱来威逼和恐吓民众们屈服于现有的命运,消磨他们的轫性,毁掉在他们心中隐隐燃起,但还未蓬勃的反抗的火苗。
而以撒人呢,以撒人就是领主的黑手套,他们所做的工作从本质上来说,与教会是一致的。只不过他们的武器不是信仰,而是知识与贪婪。
在一个骑士都很难一路顺畅的从一数到一百的时候,普通的农民就更别说了,他们只怕永远也搞不清楚自己应该缴纳多少税赋,兑换钱币的时候,又应当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就象是他们永远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是借了一点钱,甚至钱都没有拿到手里,就莫明其妙的背了一身的债。
他们只知道自己受了骗,但又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受骗的,以至于他们只能将愤怒完全的倾泻在眼前的人身上。
而这种类似于献祭的行为,也是得到领主和以撒人中的当权者一一譬如他们的贤人和长老一一允许的。这听起来确实有些耸人听闻。但是真的。
人们总以为羊羔是狮子的食物,狐狸也是狮子的食物,却不知道有的时候狮子也可以和狐狸勾结起来一起吃羊的,甚至狐狸自己也会吃狐狸,对于后者来说,弱者原本就不该坐在座位上,而应该待在餐盘里。这一点对所有生命都通用。
以撒人也未必能够得到赦免。
“您说,要将所有的以撒人驱逐出大马士革,”阿尔邦老骑士慎重的问道,“包括今后吗,往后也不准以撒人进城来做买卖?”
“这对城中的商业行为有什么损害吗?”
“损害肯定是有的。”阿尔邦沉稳的回答道,他不是一个固守成规,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塞萨尔才敢将大马士革交给他
当他放下对撒拉逊人的惩戒和戒备后,阿尔邦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的话,撒拉逊人不但要比以撒人更容易相处,更比一些基督徒更可信,也更宽容。
“但我所见过的基督徒和撒拉逊人都认为他们完全可以承受这样的损失,只要能够将以撒人彻底的赶出去。
只是他们也认为一一或许过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些以撒人来到您面前,毕竟在很多情况之下,他们都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对现在的您而言。”阿尔邦指的是塞萨尔已经拥有的一座岛屿,四座城市以及周边的领地。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塞萨尔说,在初级教育尚未普及之前,所有的统治者都要面对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缺少官员,尤其是缺少那些真正能做事的官员。
当你走到此刻的法兰克,亚平宁或者是德意志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个相当有趣的景象,那就是从城堡总管直至最底层的牛倌,说起来都与城堡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普通的民众要极其幸运,才有可能跃出自己原有的阶级,成为老爷。
城堡主人的兄弟会成为城堡总管、农事官,侍从官这类比较重要的官员。
而再往下象是书记官,工头,管事则有可能是他的堂兄弟,而堂兄弟之外的亲眷则有可能成为以上职位以及其他地方的小吏。
更远一点就是手艺人了一一城市里的铁匠,金匠,木匠村庄里的向导,牛倌甚至养蜂人有人或许要问,这些不都是家传手艺吗?这么说吧,当一个手艺人家庭与领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的时候,领主就会安排一个人带着学徒来到他的面前,要求他教导他如何干活
好一些的情况是,这个学徒出师后会被派到其他地方干活,坏的就是他会取而代之一一原先的牛倌和向导则会被打发到别处,但天知道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朗基努斯即便快要沦为盗匪也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他,还有他的孩子(如果有)的将来是肉眼可见的一路到底
但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很快变成了一件麻烦事,那就是这些人有些时候并不能完全承担起自己的职责,尤其是关系到文书和统计这方面的内容一一因此,在他们的身边,身后便又出现了很多为他们工作的人,也就是教士和以撒人,这也是为什么一一那些年轻些的以撒人笃定塞萨尔离不开他们的原因。“你看到我的招募公告了?”
“看到了。”阿尔邦老骑士无意识的搓着自己的手指,双眉紧蹙,“您说了,不论身份,族群和”他艰难的说出:“信仰。
但您真的要引入撒拉逊人吗,现在他们所承担的职务或许只是平平,但假以时日,他们之中有些人或许会得到重用,攀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作为一个老十字军,他很难想象在基督徒国王的身边或许会出现一个撒拉逊人的大臣和将领。“这也是一桩叫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塞萨尔温声道,“毕竟现在对教育足够重视的,似乎也只有以撒人与撒拉逊人,您觉得我也应用用以撒人?”
“我并不想,也没有这个资格对您的旨意说三道四,但以撒人确实有个好处。”
塞萨尔笑了,阿尔邦并没说错,以撒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他们坐到了怎样的高位,凭着他们的一贯作风,君王决定剥夺他们的财产,性命以及所有的一切时,不会有人出来抗议,在基督徒中如此,在撒拉逊人中也是如此。
昨天他决定驱逐这些以撒人的时候,还是给他们留足了时间的。
除了可以携带走一部分的财物之外,他也没有收缴他们的马匹和车辆,但以撒人肯定不会甘心白白地将自己的大笔资产留在这里充公,他们曾经向周围的人一一基督徒,撒拉逊人购买车马,甚至叫出了三倍的价钱,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们的贿赂。
“不仅如此,”阿尔邦摇头道,“您不知道,他们不但没能买到车辆和马匹,他们甚至买不到一罐子淡酒,或是一块面包。”
以撒人曾经愤怒的指责塞萨尔不让他们活,这句话并非虚言,是,他们是有些财物,是有些车辆,马,但走出了大马士革后,他们就是一群肥壮的羔羊。
“听说集市上已经有人在打赌,他们能够走出多远了一一一百里还是二百里?又或者是下一个城市,据说他们并不敢往霍姆斯,或者是拿勒撒去,也不是加利利或是的黎波里。”
“那么他们大概往哪里去了?”
“可能去往安条克,也有可能是亚美尼亚,亚美尼亚也有很多以撒人。”
或许还是会有些人抵达他们的终点的,但大部分人可能只得葬身于漫漫沙尘之中了。
阿尔邦老骑士低下头来,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而后又一脸坦然的抬起头来,他和塞萨尔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一那群以撒人之中或许会有一些无辜的人,但这些无辜的人也曾喝过用血汗做的奶。
他们的父亲、兄长、老师策划阴谋的时候都不曾考虑他们的安危,基督徒就更没有那个资格和必要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更多的基督徒官员。”塞萨尔说道:“我知道,在法兰克与其他地方的城堡中,几乎只有长子可以继承父亲的一切,他的次子可能会成为一个教士。而到了三子的时候,就可能要自备盔甲和马匹自寻出路了。
既然如此的话,他们为何不能来为我工作呢?”
“-”阿尔邦有些迟疑不决,“他们可都是受过天主赐福的人呐,是天生的战士,或者是教士,若是他们成为了一个书记官或是税官,岂不是姑负了天主和圣人的期望?”
“当一个父母爱着自己的儿女时,总是会为他的前程尽心竭力,能够成为一个骑士,当然是件好事,进入教会,当然也不坏。
大部分人或许如此,但肯定也会有少部分人一一你必须承认,有些孩子即便得到了“蒙恩’,他也未必会想要上战场。
有些孩子得到了“赐受’,但若是他更喜欢研究神学之外的东西呢?
放在以往,他们是没有选择的,毕竟他们也必须攒到足够喂饱自己还有家人的面包。
而他们曾经生长在城堡中,被丝绸所包裹,享用着葡萄酒和烤肉,骑着漂亮的马儿,呼唤猎犬,放出鹰隼,有仆从伺候。
在他十几岁之前,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他几乎从来不为此思考,但总有这么一天,他们的父亲死了,兄长成了新的主人,他们以往的一切都会被剥夺。
他们必须为他们的侄儿侄女让出位置,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实在是太落后了,物资更是匮乏到了一个令人啧啧称奇的地步。
无论这个兄长是否爱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他们都不会,也不能把他们继续留在城堡中。
这对他将来的子女也不公平。
但骑士和教士的路就好走吗?
除了如威廉马歇尔这样天赋异禀的勇士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他们没有什么突出的才华,也没有一张漂亮的面孔,更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如同雷霆般的洞察力,而他们即便感望到了圣人,所能施展的本领也只有那么寥寥几样。
教会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不但要和自己的同类竞争,还要和那些从最底层攀升至此的人竞争一一说实话,他们很难比得过一一后者真的是可以豁出性命的。
他们应当是除了普罗大众之外最为痛苦的一批人,上不上下不下,既不甘心,却又缺乏天赋,他们的一生都可能会在煎熬与不甘中度过。
“现在这或许是个机会,”塞萨尔说:“何不试试呢?
我的政府不是教会,也不是骑士团,他们不妨来尝试一段时间,若是能够胜任,最好的结果是成为我身边爱重的大臣,最坏也只不过是原地踏步,循规蹈矩,安安稳稳的过完自己的这一辈子。
至少我给的俸金不会很低。”
阿尔邦确实是被他说动了,他也有妻子儿女,而他的孙子也正象是塞萨尔所说的是一个不够出色,但胜在忠诚温和的年轻人,他感恩的圣人是圣雅纳略,但力量微薄,本人没有过什么显赫的事迹,也没有过璀灿的功绩。
他又是个么子,最前面还有三个兄长。
若是依照原先的做法,他很有可能会去到战场,从一个扈从做起,然后成为骑士,但他的武技一一阿尔邦看多了骑士,当然知道他大概没什么出头的机会。
“那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和那些威尼斯人一样吗?”
塞萨尔笑了,“可能要更多一些,毕竟我肯定会更相信你们的孩子,而非威尼斯人。”
虽然他的妻子就是威尼斯人,但威尼斯人的左右摇摆,见风转舵早就让地中海区与欧罗巴的诸多君王们领教过了,他们甚至能够做出在信仰上偏向于罗马教会,而在政治上偏向拜占庭帝国的事情。“还有,您不但可以让那个年轻人来试一试,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塞萨尔诚恳的说道,“也可以写信给您在法兰克的亲友。如果他们不愿意待在大马士革或者是霍姆斯,这些地方确实离撒拉逊人近了一些,那么他们也可以待在塞浦路斯。”
“那些威尼斯人呢?”
“那些威尼斯人,我是要带到霍姆斯和阿颇勒去的。”塞萨尔考虑过这件事情,自从他得到塞浦路斯,迄今为止也有近十年了。
而在这几年中,威尼斯人在统计与算数上的“美名”几乎已经与基督徒的教士与撒拉逊的商人齐名了,甚至于行走在外的威尼斯人都会被某个领主或者是贵族召唤,叫他们为自己算账。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和看重让一些威尼斯商人徨恐不已,幸好税官早已将塞萨尔的十进制与随之而来的计算工具一一种穿在杆子上能够上下自由拨动的小珠子一一带回了威尼斯,并且广为传播,为这些老爷们算算账倒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了霍姆斯和阿颇勒,尤其是阿颇勒。
这些威尼斯人将会承担起最为重要的职责,那就是为塞萨尔的统治打下最初的基础一一“霍姆斯和阿颇勒的官员,基督徒会占据一个高比例。”塞萨尔并不遮掩。
他在大马士革可以放手任命撒拉逊人的官员,那是因为大马士革曾经拯救过他,而他也拯救过大马士革,他对大马士革人来说早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十字军骑士,而且因为之前的灾祸,大马士革现在的居民几乎都已经换成了新血。
他们在这里同样是陌生人,需要查找一个靠山。
他知道那些撒拉逊人将他称为素檀,而一向并不怎么喜好这种虚名的塞萨尔,并未阻止一一撒拉逊人只会为他们的素檀或者是哈里发效力,一个称呼可以免去上万人的死亡,有何不可?
阿尔邦老骑士并不知道塞萨尔心中的想法,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一挪去,他的神情也变得轻快起来。“等等,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吧。”塞萨尔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这也是对忠诚臣属的一种嘉奖和亲近。阿尔邦马上答应了下来,痛痛快快的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甚至在这场小小宴会上出现了撒拉逊人的学者的时候,这位老骑士也没有太过在意。
另外有几个年轻的骑士和一些撒拉逊战士发生了一些冲突,但也无伤大雅。骑士们时常发生争执,甚至决斗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除了他们所恪守的准则和荣耀之外,多数情况之下就是为了获得在场某人的青睐。
无论这位是贵女,还是他们的主人。
而在餐后的闲谈中,虽然学者和教士都尽量表现的温文尔雅,气定神闲,但可以听得出,他们的话语甚至比骑士的刀剑更为锋利,而句句都可以说是对着对方的要害去的。
“你不阻止他们吗?”洛伦兹小声地说。
“你认为我应该阻止吗?”
洛伦兹抿起了嘴唇,她虽然聪明但在人际交往方面的经验还很浅薄,塞萨尔也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去教导她该怎么做。
或许洛伦兹很快就会发现,塞萨尔坚持将撒拉逊人引入自己的朝廷,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之前他曾将大马士革交给了基督徒,也就是大卫。那时候他认为大卫和他的骑士们可以代他管理好大马士革,至少在他与国王回来之前,保证这座城市不会发生什么变乱,但他忘记了,无论他所托付的人有多么正直,有多么沉稳,在没有一个监督者的情况之下,他依然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定。
若是全都交给撒拉逊人呢?也不行,无论这些撒拉逊人如何忠诚,十字军肯定会反对。
而他不久之后又会离开大马士革,去往其他地方一一夺回埃德萨,他给了自己三年一一在这段时间里,他不可能长久的停留在某处,大马士革,霍姆斯和阿颇勒都不可能。
那么,他如何能够保证他留下来的代理人不会阳奉阴违,甚至鸠占鹊巢呢?
他暂时还无法创建起一套可用的官僚体系,但他可以让两支天然对立的队伍彼此监督。
他之前所撰写的法律条文已经经过进一步的拓展和细化,石匠们正在日夜不休的忙碌,将它们镌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一一拉丁语和撒拉逊语双文的那种。
在他离开大马士革之前,这块石头将会放在原先的倭玛亚寺庙,也就是现在的圣约翰大教堂前,每个人都可以来观看和抄录。
无论是谁,他的骑士,他的官员,他的战士,基督徒,撒拉逊人甚至突厥人,都必须遵守他的律法行事他的官员会按照法律为他管理这座城市,但同样的,这里的居民也会按照法律来监督他们。此时席间的辩论已经到了尾声,胜利者是撒拉逊人的学者,教士有些忿忿不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撒拉逊人的法律确实要比法兰克人的更为完备一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向叙利亚总督请求如果要采用一部分撒拉逊人的法律,那么法官是否应该更多地偏向基督徒一一的时候
朗基努斯快步入内,神色凝重到所有人都马上闭上了嘴。
“殿下,”他急切地说道:“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的使者正等侯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