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含情脉脉(1 / 1)

八月初一,帝都。

距离天断山之会仅剩两日,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紧张、揣测与不安的暗流,在大陆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

无数传讯玉碟的光芒在各大势力之间频繁闪铄,密使穿梭于隐秘路径,边境的巡逻兵力暗中增加,坊间流传着各种真真假假的预言与猜测。

大小国度,无论是否直接相关,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北方那座名为天断的古老山峰。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大陆格局的风暴,即将在那里上演,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强势复出、挟怒而行的昭雪女帝,以及她身边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域鬼王。

紫寰殿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随行的精锐护卫、负责谈判记录与礼仪的官员、保障后勤与通信的阵法团队,皆已就位。

慕晚棠亲自敲定了最后几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审阅了关于玉京、青冥、玄穹三国近期动向的最新密报,甚至包括恒诃帝国那支正在慢悠悠北上的、色彩斑烂的圣女仪仗的行程估算。

诸事已毕,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常服,前往明珠楼。

有些话,有些事,她更想在那个相对私人一些的空间里,与那个人确认。

然而,当她如同往常般被月清疏引至顶层暖阁外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透着明显的焦虑与愤懑。

“……沉楼主,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如今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迷了心窍,整日魂不守舍,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这声音,慕晚棠略一分辨,便认出是帝都府尹姚源。

她眉头微蹙,姚源怎会在此刻来找沉烈?

月清疏欲要通传,慕晚棠抬手止住,示意稍候。

她并非有意窃听,但既然撞上,且事关沉烈,便多了几分留意。

她悄然站在门廊阴影处,气息完美收敛。

暖阁内,沉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几分生意人的热络:“姚大人莫急,慢慢说,什么黄毛小子?

令媛又是怎么回事?我们明珠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为客户排忧解难,只要报酬合适,没有办不成的事。”

姚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更快:“那小子自称厉天行,来历不明,行踪诡秘,

查遍帝都乃至周边州府的户籍、商会、宗门记录,都找不到这号人物,

可他却偏偏极有钱,挥金如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小女对他死心塌地,

前几日甚至为了他顶撞于我,被我禁足在家,沉楼主,您人脉广,手段高,我只求您能想办法,

让那小子离我女儿远点,断了小女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酬劳方面,只要我能承担,绝无二话!”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厉……天……行?”沉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姚大人,你确定,那小子叫这个名字?

长的是不是还挺人模狗样,穿得花里胡哨,说话有点欠揍?”

姚源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根据下人回报,确实相貌俊美……

呃,用我女儿的话说是帅得离谱,衣着华丽,行事张扬,沉楼主您听说过此人?”

“咳!”里面传来沉烈一声明显的呛咳,随即是他似乎拍了下大腿的声音,“听说过,何止听说过,太有缘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忍耐的笑意,以及某种“家门不幸”的牙痒痒感。

“姚大人,你这个委托有点意思,本大爷接了!”

“真的?多谢沉楼主!不知需要多少……”

姚源大喜过望。

“酬劳好说,好说。”

沉烈打断他,声音恢复了生意人的爽快,但仔细听,似乎还憋着点什么。

“不过姚大人,这事儿吧,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厉天行呢,身份确实有点特殊,来历嘛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令媛这事儿,本大爷会处理,保管让你满意,你先回去,等消息便是。”

姚源虽然疑惑沉烈为何说得如此模棱两可,但想到明珠楼以往“有求必应”的口碑和沉烈深不可测的背景,还是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门外,慕晚棠在姚源出来前,已先一步悄然退至转角,待姚源匆匆下楼后,她才示意月清疏通传。

“楼主,有客到。”

月清疏的声音响起。

稍顷,暖阁门开,慕晚棠走了进去。

只见沉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似乎还在轻微地耸动,一只手扶着额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想笑又憋着,想骂又无奈的复杂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飘絮姑娘?”沉烈看到是她,稍微调整了下表情,但眼底的馀波仍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慕晚棠进入暖阁。

她今日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簪挽起部分,月白常服衬得她身姿越发清逸。

只是眉眼间那抹属于帝王的锐利与这几日操劳的淡淡疲惫,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烈的问题,目光先是在室内扫了一圈,仿佛在查找姚源留下的痕迹,然后才落回沉烈脸上,唇角微扬:“看来沉楼主业务繁忙,连姚府尹的家务事都管上了?”

沉烈闻言,脸上那古怪表情又浮现出来,他走回主位坐下,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灵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别提了!本大爷也是刚知道!姚源那老小子的女儿最近被一个黄毛勾引,急着请本大爷处理呢。”

他说到一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有失体统,强行憋住,打了个嗝。

慕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如春冰初融。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沉烈旁边的座位坐下,姿态放松,与在宫廷时的端严截然不同,目光落在沉烈手边那杯被他喝过的茶盏上,顿了顿。

“看来这趟买卖又能让沉楼主赚上不少啊。”慕晚棠语气略带调侃。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逆子,别的不学好,偏学人把妹,还是当朝府尹之女,唉,无奈啊……”

慕晚棠静静听着,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对“逆子”的嫌弃,心中那股因为临近大战而产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些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

沉烈刚才喝过,杯沿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渍。

鬼使神差地,慕晚棠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口渴了,随手取过那只属于沉烈的茶盏。

在沉烈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茶盏凑到唇边,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浅浅啜饮了一口。

微凉的茶汤入口,带着灵茶特有的清润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沉烈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味道,更象是一种感觉,混杂着淡淡的烟丝味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幽邃之地的冷冽。

沉烈确实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

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

“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沉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她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沉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进心底。

沉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这样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目光须臾不离沉烈,听着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着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

“恩,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沉烈终于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着一种他难以解读、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着本大爷看什么?不会喜欢上本大爷了吧?

不过劝你死了这条心,本大爷只想做生意,没谈情说爱的打算。”

“是么?”

慕晚棠闻言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开来,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沉楼主,那日你送的牛奶,我喝了,味道很特别。”

“魔域特产补得很,你觉得还行就行。”

沉烈随口答道,心思还在她刚才的目光上打转。

“恩。”

慕晚棠应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沉烈仰头看她。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沉烈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看到她纤长睫毛的颤动,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凤眸。

“沉烈。”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重量,“天断山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了。”

说完她直起身,没有再看他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拿起斗篷,重新披上,动作优雅从容。

“两日后,卯时三刻,宫门外,我等你。”

留下这句话,她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暖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那个坐在椅子上、难得显得有些呆怔的鬼王。

沉烈摸着下巴,看着慕晚棠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被她喝过的、属于自己的茶盏,咂了咂嘴。

“这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嘀咕着,但很快甩了甩头,把这点异样抛到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正事上。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在排场上既压过三大帝国,

又显得咱们鬼王座格调高雅、实力雄厚,还能顺便多接点订单,

嗯,还得抽空想想,怎么让那逆子别再祸害人家姑娘家了,必须早点打发他回魔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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