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的光球在幽深的青铜甬道中缓缓前行。
这条甬道显然已经沉寂了漫长的岁月。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斑驳的铜绿,曾经精美的浮雕被时光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日月星辰与齿轮交错的古老图案。地面铺着的金属方砖多有碎裂,缝隙里生长着发出幽蓝色微光的奇特苔藓,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直到光球的到来。
光球散发的柔和白金色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千年的尘埃与寂静。它移动得不快,甚至有些滞涩。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厚度也明显变薄了,仿佛一个用力过度后疲惫不堪的旅人,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在向前挪动。
光球后方,稀稀拉拉跟着数十个幸存者——青鸿和仅存的七八名血卫、墨尘、萧玥,还有几个身手不凡、勉强跟上的敌方高手与士兵,以及……被两名老仆搀扶着的萧衍。更远处,了尘大师独自一人,步履缓慢,手中禅杖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刮擦声,这位高僧此刻眉宇间只剩下深重的迷茫与疲惫。
无人说话。
只有纷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以及光球移动时那低沉悦耳的嗡鸣,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
他们已经在甬道中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却持续,仿佛要通往地心深处。沿途经过数个岔路口,光球总能在片刻的迟疑后(那迟疑来自于光球内部微妙的能量波动调整)选择其中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没有人质疑这个选择。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些未被选择的岔路深处,不是被彻底堵死,就是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嘶吼声,或者干脆就是死寂中透着某种更危险的气息。
光球,成了这绝境迷宫中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指南针。
与外表的稳定不同,光球内部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激烈到极致的拉锯战。
萧澈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
强行激发命纹力量抵挡那次撞击的后遗症,此刻完全爆发出来。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连维持最基本意识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意识涣散的状态,只有心口那微弱的命纹光芒和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但每当光球来到岔路口,或者感知到前方有能量异常时,那涣散的意识总会挣扎着凝聚起一丝清明,透过命纹的连接,向谢凛传递出极其简短的、关于方向的“直觉”。
萧澈(意识碎片,模糊断续):“…左…能量场…平稳些…”
或者:“…右侧…三百步…有…结构弱点…绕开…”
这些指引往往只是一个词或几个字,却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最危险的路径。代价是,每次“指引”后,萧澈的气息就会明显衰弱一截,命纹光芒也随之黯淡,仿佛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本源来维持这种超越常理的感知能力。
谢凛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他既要维持光球的移动和基本形态(这消耗巨大且持续),又要时刻感知萧澈的状态,那种眼睁睁看着对方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悬命星枢的副作用尚未完全消退,五感迟钝和内力阻滞让他像是在负重千斤的情况下走钢丝。
他能做的,只有将萧澈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将自己还算充沛的生命力,透过命纹的连接,毫无保留地、持续地输送过去,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谢凛(一边推动光球前进,一边不断在意识中呼唤,声音低哑执拗):“明远…别睡…看着我…和我说句话…骂我也行…萧明远!你听见没有!”
大多数时候,没有回应。
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传回,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萧澈(意识回响,轻如叹息):“…吵…累…”
谢凛(眼眶发热,却扯出一个笑):“累就对了!累就说明你还活着!给朕继续累着!不许偷懒!”
他的声音凶巴巴的,抱着人的手臂却在轻微颤抖。
光球又转过一个弯道。
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的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
洞窟的规模不如之前的穹顶大厅,却更加古老、神秘。洞窟的墙壁、穹顶、地面,完全由一种非金非玉、呈暗银色的奇异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光球的光芒,让整个空间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金色。
洞窟的中心,没有狂暴的能量池,没有巨大的齿轮阵列。
只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悬浮在离地三尺空中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核心”。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暗金色,表面布满极其复杂、不断缓慢流转变化的立体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微微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般的能量波动。这波动温和、稳定、深邃,与之前心源枢那种外放狂暴的能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沉睡的、内敛的、却蕴含着恐怖底蕴的“心跳”。
更奇异的是,当谢凛他们进入洞窟,光球的光芒照射到那暗金色核心时——
嗡。
暗金色核心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一瞬。而谢凛和萧澈心口的命纹,也同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被“唤醒”般的悸动!光球本身的光芒,甚至因此明亮了少许,虽然很快又黯淡回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息看着那暗金色核心,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墨尘(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大地之心’?!不…不对,是‘源初动力核心’的原始形态!传说中的机关城终极能量源!它…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没有被之前的大崩塌波及或者启动?!”
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核心三丈外停下,不敢贸然靠近,只是眼神灼热地观察着。
青鸿(警惕地护在谢凛的光球侧前方,低声):“陛下,这地方…感觉很奇怪。能量场太稳定了,稳定得…不像在崩塌的机关城里。”
确实,与后方甬道中隐约传来的、遥远沉闷的崩塌轰鸣相比,这个洞窟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连空气都似乎更加清新(虽然依旧带着金属味),温度也适中宜人。
谢凛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怀中人突然变化的反应吸引了。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萧澈,在进入这个洞窟、感受到那暗金色核心的脉动后,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几乎熄灭的命纹光芒,如同被注入了一丝火星,竟然重新亮起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即将油尽灯枯的黯淡。
萧澈(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涣散而无焦,却执拗地、缓慢地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了洞窟中心那枚暗金色核心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谢凛透过命纹,清晰地“听”到了他意识中骤然掀起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那波动里混杂着震惊、茫然、恍然,以及一种…宿命般的了悟。
萧澈(意识传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却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原来…是它…”
谢凛(心头一紧):“什么?明远,你认识这东西?”
萧澈(没有直接回答,意识似乎沉浸在某种遥远的回忆或信息洪流中):“…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张…残缺草图…背面…有…类似的…纹路…她写…‘心之归处,力之源头’…我一直…以为…是比喻…”
他喘了口气,积攒着力气,意识继续流淌:
萧澈:“k-7自毁方案…理论能量利用率…873…无法达到…100…就是因为…缺少…最根本的…‘源初动力’…作为…启动基座和…最终稳定锚…”
萧澈(意识转向谢凛,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感慨):“谢凛…你炸掉的…是‘心源枢’…那只是…它的…‘外显供能器官’…这才是…真正的…‘心脏’…”
谢凛愣住了。
所以,他启动自毁,炸毁了机关城的“胃”或者“肺”,却阴差阳错,循着萧澈本能的指引,来到了这颗一直沉睡的、更核心的“心脏”面前?
墨尘(显然也通过某种方式感知或推测到了类似结论,声音发颤):“没错…这就解释得通了!‘双心同频’需要的庞大而稳定的能量源,根本不是暴走的‘心源枢’,而是这个!只有‘源初核心’的纯粹本源之力,才能支撑并完成真正的同频融合,而不被狂暴能量反噬!”
他猛地看向谢凛和萧澈,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陛下!萧公子!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借助‘源初核心’的力量,完成真正的‘双心同频’!这不仅能救萧公子,甚至可能…可能让你们与核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获得稳定它的力量,阻止整个机关城的彻底崩塌!”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火炬,照亮了所有人疲惫绝望的脸。
但谢凛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怀中的萧澈,在听到墨尘的话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紧接着,透过命纹传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疲惫,以及…一丝决绝。
萧澈(意识传音,异常平静):“…墨宗师…说得对…也不对。”
谢凛(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萧澈(意识里仿佛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却不知是对谁):“‘源初核心’…沉寂太久…自身能量循环…近乎停滞…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初始脉冲’…来重新…点燃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萧澈:“就像…一块冰冷的燧石…需要…另一块燧石…猛烈撞击…才能…迸出火星。”
谢凛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谢凛(声音干涩):“你…想说什么?”
萧澈(意识平静无波):“我们现在的…‘双心同频场’…太弱了…不足以…作为‘撞击的燧石’…”
萧澈:“需要…更强的…‘脉冲’。”
萧澈:“比如…一个…完整燃烧的…‘转命契’…所有剩余寿命…加一颗…‘悬命星枢’…封印下的…濒死之心…在最后时刻…的…彻底爆发。”
死寂。
光球内,谢凛的呼吸停滞了。
光球外,墨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显然也瞬间明白了萧澈的意思。
萧澈说的,不是方法。
是……献祭。
用他萧澈被血契连接的、所剩无几的、又被悬命星枢“悬停”的濒死生命,作为最后的“燃料”和“引信”,在命纹连接的加持下,进行一次极致的燃烧爆发,形成足够强烈的“初始脉冲”,去“点燃”那颗沉寂的源初核心!
一旦成功,源初核心被激活,庞大的本源能量反馈回来,或许能瞬间完成真正的“双心同频”,逆转他的生死,甚至获得掌控核心的力量。
但更可能的是……
他在爆发中,彻底燃尽,魂飞魄散。而源初核心,或许会被点燃,或许不会。谢凛,可能因为命纹连接承受不住这种爆发而重伤甚至……同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萧澈的魂飞魄散,和谢凛的生死未知。
赢面……渺茫。
谢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臂收紧到几乎要勒断萧澈的骨头):“你、休、想。”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的疯狂。
谢凛(意识咆哮):“萧明远!你他妈听好了!你想都别想!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别给朕玩什么牺牲奉献那一套!我不准!”
萧澈(意识却异常坚持,甚至带上了一点他特有的、不耐烦的执拗):“…这是…最优解…”
谢凛:“最优个屁!你的最优解就是把自己当柴火烧了?!萧澈,我告诉你,没门!窗户都没有!”
萧澈(意识传来一阵虚弱的波动,却不肯退让):“…不然呢?…等‘悬命星枢’…彻底失效…我一样…会死…光膜…也会散…所有人…都要陪葬…”
谢凛:“那就一起陪葬!我说了,这江山我不要了!他们的命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哪怕多活一刻,多喘一口气!”
他的偏执和疯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毫无掩饰,赤裸裸地展现给怀中这个人看。
萧澈沉默了。
良久。
萧澈(意识里那丝执拗忽然松懈了,化作一声极轻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谢凛…”
谢凛(红着眼):“嗯。”
萧澈:“…你真是个…疯子…”
谢凛(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对,我就是疯子。被你逼疯的。所以你最好给朕好好活着,负责到底。”
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萧澈的意识波动,忽然变了。
不再执着于“方案”和“最优解”,而是变得有些……飘忽,甚至带着点认命般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萧澈:“…好吧。”
谢凛(一愣):“…什么好吧?”
萧澈:“…不烧了。”
谢凛(不敢相信):“…真的?”
萧澈(意识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翻白眼”的情绪):“…骗你…有糖吃吗?…”
他顿了顿,意识继续流淌,却转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萧澈:“…不过…墨宗师…说得对…‘双心同频’…需要…稳定的…强大能量源…”
萧澈:“我们现在的‘场’…太弱…撑不起…也…接近不了…那颗‘心脏’…会被它…自身的…沉寂力场…排斥…”
谢凛:“那怎么办?”
萧澈的意识,似乎“看”向了谢凛,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萧澈:“…谢凛…你相信我吗?”
谢凛没有丝毫犹豫:“信。”
萧澈:“…完全地…相信?…把你自己…包括你的力量…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来…‘操控’吗?”
这话问得极其怪异,甚至有些危险。但谢凛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谢凛(斩钉截铁):“信。早就交给你了。从你把命纹刻在我心上的那天起。”
萧澈(意识似乎波动了一下,然后归于一种更深沉的平静):“…好。”
萧澈:“那…听我的。”
萧澈:“现在…停止…向光膜…输送能量…”
谢凛一怔,但依然照做。光球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又黯淡了一层,几乎变得透明,外部洞窟的景象清晰可见。
萧澈:“…然后…放弃…对‘场’的…所有控制…让它的形态…跟随…我的…意识流动…”
谢凛闭眼,彻底放开了对光膜的“掌控感”。那层保护他们的光膜剧烈地波动起来,形状开始扭曲、变化,仿佛随时会溃散。
萧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意识变得无比集中,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庄重:
萧澈:“…向我…完全敞开…你的心…你的命纹…你所有的…防备…和…秘密…”
萧澈:“不要抵抗…不要思考…只要…感受我…跟随我…”
萧澈:“让我们…暂时…变成…‘一个人’。”
谢凛明白了。
这不是牺牲。
是……融合。
是比“双心同频”更进一步的、在绝对信任前提下的、意识的暂时合一!将两个人的精神力、命纹之力、乃至生命波动,在短时间内强行“拧成一股绳”!用这股更强大、更集中的“合力”,去冲击、去共鸣、去“感染”那颗沉寂的源初核心!
这同样危险。意识层面的完全开放,意味着毫无防备。一旦一方有任何杂念或抗拒,或者外部干扰,都可能造成严重的精神反噬。而且,这种强行合一的状态,对双方都是巨大的负荷。
但……这似乎是唯一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又能搏一线生机的方法。
谢凛(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完全放松下来,如同最驯服的河流,向着萧澈敞开了所有堤坝):“…好。”
谢凛:“来吧。”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有全然的交付。
下一刻——
萧澈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识,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牵引着谢凛庞大而炽热的精神力量,开始了一种奇异的“编织”。
不再是两个独立的意识在沟通。
而是两个意识的光流,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旋转、靠近、试探性地触碰、然后……一点点地,交融在一起。
谢凛感觉到了萧澈意识深处那浩瀚如星空般的机关知识海洋,感觉到了他那表面毒舌下的细腻与孤独,感觉到了他对生命、对这个世界复杂而深沉的爱与倦怠。
萧澈也感觉到了谢凛意识里那如同熔岩般滚烫的执着与疯狂,感觉到了他那帝王威仪下深藏的不安与渴望,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那种近乎毁灭又重生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没有秘密。
没有隔阂。
在这一刻,他们真正地、完全地“看见”了彼此。
也就在意识初步交融的刹那——
他们心口的命纹,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白色或金色,而是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如同旭日初升般的橙红色!
光芒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穿透了变得稀薄的光膜,照亮了整个洞窟!
那悬浮的暗金色源初核心,仿佛被这独特的、融合了两颗心魂之力的光芒“惊醒”,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飙升!一圈比之前清晰百倍的能量涟漪,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融合中的意识里,萧澈的“声音”和谢凛的“声音”仿佛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异而和谐的第三意识:
“就是现在……”
“以我二人之心魂为引……”
“以血契同命之力为桥……”
“请……醒来!”
那橙红色的、融合了两人所有意志与生命力的光芒,化为一道凝实的光柱,从他们心口迸发,如同跨越亘古的呼唤,笔直地射向洞窟中央的暗金色核心!
光柱与核心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像是开天辟地第一声的……心跳声,响彻了整个洞窟,甚至穿透岩石,隐隐回荡在正在崩塌的机关城各处!
暗金色核心,亮了。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的、稳定的、充满了无穷生机与古老韵律的金色光辉,如同心脏搏动般,一明一暗,规律而强大地,向外散发着。
源初动力核心……
被成功“唤醒”了!
而在这唤醒的核心散发的第一波温暖而磅礴的本源能量反馈中——
那层稀薄的光膜瞬间被注满了能量,重新变得凝实、坚固,甚至向外扩张,将洞窟内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萧澈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白发末梢的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谢凛感觉体内悬命星枢的副作用被这股能量一扫而空,损耗的内力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更神奇的是,他们两人心口的命纹,在橙红色光芒与核心金色光辉的交相辉映下,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狂烈燃烧,而是化作一种深邃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暗金色印记,与那源初核心表面的符文,隐隐有着共鸣的韵律。
真正的、稳固的……双心同频,在这一刻,于毁灭的边缘,于新生的源头,达成了。
光球中,谢凛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怀中同样缓缓睁开眼的萧澈。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彻底放松下来,将头靠在谢凛肩头,嘟囔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累死了…下次…这种活儿…你自己来…”
谢凛笑了,笑得畅快而张扬,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谢凛(轻声):“没有下次了。”
谢凛:“以后,所有活儿,都一起。”
洞窟之外,崩塌的轰鸣声,似乎正在那苏醒的“大地心跳”规律的搏动下,逐渐减弱、平息。
地狱的旅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