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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百年重逢,星夜入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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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渺洲禁地深处,持续了整整百年的、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恐怖能量波动,终于在某个星河格外璀璨的夜晚,毫无征兆地,彻底平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穿云裂石的凤鸣,甚至连那一直笼罩着禁地的厚重阵法灵光,都在瞬间黯淡、收敛,如同退潮般悄然隐去,露出其后被混沌灵力与涅盘之火肆虐了百年、早已面目全非却又蕴含着某种新生道韵的奇特地貌。

禁地石门,在寂静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自内步出。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墨色衣袍,却纤尘不染,仿佛百年的烈火与风暴未曾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墨发如瀑,仅以一根乌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额角。容颜依旧是那副昳丽到近乎惊心的模样,只是……似乎有些不同了。

那眉宇间的冷峻与沉静依旧,但细细看去,那沉静之下,仿佛沉淀了星河亿万年的寂寥与宇宙初开的浩瀚,眼神更加深邃,望过来时,有种能穿透表象、直视灵魂本源般的通透与平静。周身的气息彻底内敛,若不刻意探查,几乎与凡人无异,但偶有眸光流转,或是袖袍微动间,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机,却让守候在禁地外、感知最为敏锐的几位核心长老,心头剧震,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绝对差距,是历经二次涅盘、血脉与神魂得到极致淬炼后的、真正属于九天金凤至尊的威仪。

凤罂立于禁地入口,微微抬首,望向头顶那片与百年前似乎并无不同的浩瀚星空。百年光阴,于他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次宇宙生灭的轮回。火中悟道,劫中明心,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修为大进,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与控制已臻化境,更触摸到了血脉深处一些模糊却强大的传承印记,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微地步。

但他此刻心中翻涌的,并非修为突破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焦灼的、积压了百年的思念与渴望。百年,于仙神或许不算漫长,但对他而言,与润玉分离的每一刻,都如同星砂磨心。尤其是在涅盘最痛苦、意识几乎沉沦的时刻,怀中那片逆鳞传来的冰凉触感与微弱却坚定的联系,以及神魂深处寰谛凤翎那端隐约传来的、温柔而坚韧的守望之意,是他熬过无数次濒临崩溃边缘的唯一支柱。

他需要立刻见到他。一刻也不想再等。

没有理会匆匆迎上、满脸激动与敬畏想要禀报族务的长老们,凤罂只留下了一句简短却不容置疑的吩咐:“一切照旧,详细事宜容后再议。”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在原地淡淡散去,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涟漪,仿佛他本就未曾真实存在过。

长老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有异议,唯有躬身领命,心中对族长愈发深不可测的实力与难以捉摸的行事,敬畏更深。

璇玑宫,布星台。

今夜并非润玉当值布星的时辰。他独自立于观星台边缘,凭栏远眺。夜风带着亘古不变的凉意,拂动他素白的衣袍与如墨的长发。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贴身收藏了百年、时刻能感受到另一端生命律动的寰谛凤翎。

百年了。

栖梧宫的旭凤早已涅盘成功,威名日盛,活跃于天界军政各界。而他,依旧守着这片清冷的星空,履行着夜神的职责。不同的是,这百年间,他心中的挂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绵长。他知道阿罂的涅盘绝非易事,那通过寰谛凤翎隐约传来的、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晦涩如渊的波动,时常让他心惊胆战,却又只能强自镇定,将所有的担忧与祈愿,化作更刻苦的修行与更长久的守望。

今夜,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尤为强烈。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期盼已久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他凝望星河,心绪起伏之际,身后,那片被他无比熟悉、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描绘出的空间,忽然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泄露,甚至没有光影的变化。

但润玉的身体,却在那一刹那,彻底僵住。握着寰谛凤翎的手指,蓦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观星台中央,星辉最盛处,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墨衣,墨发,昳丽的容颜在星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那双沉静了百年、此刻却仿佛落入了整片星河碎光的墨黑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视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星河停止了流转,夜风凝固在身侧,连心跳声都消失无踪。

润玉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是梦吗?是百年思念太过,产生的幻觉吗?

然后,他看见那人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仿佛瞬间融化了百年冰封,点亮了润玉眼中所有的星光。

下一秒——

那道墨色的身影动了。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没有顾及任何仪态,如同跨越了百年的时空与思念的瀚海,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属于归巢倦鸟般的急切与全然信赖,径直扑入了他的怀中!

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涅盘后特有的、仿佛阳光与清冽泉水交织气息的躯体,结结实实地撞进怀里。力道不小,撞得润玉微微向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那扑入怀中的身躯紧紧、紧紧地拥住,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开。

“阿罂……”一声带着剧烈颤抖与哽咽的呼唤,终于冲破喉咙,低低地逸出,消散在两人紧密相贴的颈间。

凤罂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润玉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又让人无比安心的、混合着淡淡莲香与水泽清冷的气息,瞬间充盈肺腑,抚平了百年火海煎熬留下的所有焦灼与孤寂。他环在润玉腰背上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润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百年分离,千般担忧,万种思念,尽数融化在这个毫无保留、炽热到几乎灼伤彼此的拥抱里。

润玉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凤罂肩头的衣料。他感受到了,怀中这人安然无恙,甚至比以往更加强大,更加……真实。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他们就这样在布星台清冷的星光下紧紧相拥,许久许久,仿佛要将过去百年缺失的温暖与依靠,一次性全部补回来。没有言语,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彼此交融的心跳与呼吸,诉说着最深切的情意。

直到润玉感觉到怀中的身躯似乎放松了些许,才微微松开手臂,低头去看他。凤罂也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仰起脸,目光细细描摹着润玉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却异常温柔:“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润玉的眼泪再次涌出,他用力点头,又忍不住将人重新搂紧,声音闷闷的:“嗯……回来了就好……就好……”

凤罂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心,百年涅盘的艰辛与孤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将下颌轻轻搁在润玉肩头,目光望向远处永恒流淌的星河,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圆满与宁静。

布星台亘古的星辉,默默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见证着这场跨越百年光阴的深情重逢。分离的岁月化为滋养情根的土壤,重逢的喜悦绽放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从此,纵使前路仍有风雨,但他们知道,彼此将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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