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观雨阁。
司澜负手立在窗前,这里地势较高,恰好能望见西市方向的滚滚烟尘,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间那枚玉扳指已被捏得温热。
一名暗卫首领跪在他身后,冷汗涔涔地汇报着西市的结果:“公主被一群身手极高、配合默契的死士救走,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对方使用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暗器,声响如雷,威力巨大,中者非死即残,躯体破碎还有一物,似铁鸟,能飞空爆炸,属下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物。”
“暗器?铁鸟?”司澜猛地转身,眼中寒光暴涨,“就是那东西,让苏扬从一线天逃脱,又今日在西市搅局?”他脑海中浮现线报中提到的极强暗器、伤口古怪、一击毙命,与此刻描述渐渐重合。
“是!陛下明鉴!那暗器发射时有火光爆响,绝非寻常弓弩!兄弟们连近身都难”
司澜眼中杀意骤起,走到那名首领面前,俯视着他:“朕不想听你狡辩,五百精锐,抓不住几个人?让苏扬在朕的地盘上兴风作浪!还救走了司灵!”
“陛下恕罪!实在是那暗器太过诡异!”
剑光一闪。
鲜血溅上司澜的明黄衣袍,在龙纹上绽开刺目的红,首领瞪大眼睛,喉间咯咯作响,缓缓倒下。
司澜随意地擦了擦手,将染血帕子丢在尸体上,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副手:“那留他有什么用?今日起,你接任首领一职。”
新任首领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谢、谢陛下隆恩。”
司澜不等其回答,一甩袖便离开了观雨阁,回到宫中。
御书房内,司澜走到案前,上面摊着几份紧急奏报。
一份来自朝会,详细记录了御史台发难、他杖责御史后朝臣们的反应,部分中立派眼神闪烁,窃窃私语。
一份来自军方,前线攻击再次受挫,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士气低迷。
还有一份,是潜伏西域的密探用最快速度传回的,西域诸国兵马异动频繁,集结速度远超预期,边境已侦测到先锋游骑!
内忧,外患,侧翼威胁!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司灵今日那番公然指控!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苏扬可能真的来了,还带着那种闻所未闻的可怕武器!
“好,好得很!”司澜怒极反笑,笑声却冰冷无比,“朕的好妹妹,还有那位大周摄政王,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躁怒。暴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是棋手,必须冷静布局。
“传令,”司澜的声音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却更令人胆寒,“全城戒,严状态提升至最高,许进不许出!挨家挨户给朕搜!若有异动,立即回报,可先围后奏!”
“前线暂缓大规模进攻,转入对峙固守,给朕不惜代价,抓几个大周那边的工匠或者边军将领回来,朕要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种武器!”
“至于西域,派特使,以朕的名义,去接触现在掌权的皇女纳云桑,告诉她,朕愿以陇右三州岁贡的三成为代价,换他按兵不动,或者换她们调转矛头,反正都是合作,谁都会选择与利益大的合作,不是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才是真的!相信这西域皇女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朝中那些不安分的老东西”司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御史、王御史不是喜欢谏言吗?朕让他们谏个够。搜集他们及家族子弟所有不法事,构陷也行,三日内,朕要看到弹劾他们的奏章堆满御案,韩放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先从他在南门的失职查起。”
新的暗卫首领听得心惊肉跳,陛下这是要同时在内政、军事、外交多条战线上出手,手段狠辣果决,既要平息内部动荡,又要稳住外部局势,还要追查神秘武器并反击。
可如此做,不怕大乾动荡吗
“陛下英明!属下立刻去办!”
暗卫首领退下后,司澜一气之下将一旁的桌子推翻。
“苏扬,司灵!你们以为,搅乱这大乾都城,就能颠覆朕的江山?棋局才刚开始,朕倒要看看,是你们那些奇技淫巧和所谓的‘大义’厉害,还是朕掌控的权柄与力量更强。”
“这都城,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而那把暗器”他眼中闪过极度炽热与志在必得的光芒,“终将属于朕!”
狭窄昏暗的死胡同里,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苏扬那句“跟紧我”落下,司灵用力点头,眼中泪光未散,却已燃起坚韧的火苗。她将手放入他伸出的掌心,那温暖而略带薄茧的触感,瞬间驱散了骨缝里残留的寒意与恐惧。
苏扬牵着她,闪身出了胡同口,如两道影子融入都城错综复杂的街巷网络。
他脑中清晰浮现着暗影卫预先探查并反复强调的路线图,避开主干道,专走僻静小巷、甚至翻越几家相连的后院。
司灵咬牙紧跟,尽管粗布衣裙被勾扯,掌心磨得生疼,却一步不落。
沿途仍能听到远处西市方向传来的零星骚动和马蹄疾驰声,显然司澜的搜捕网正在急速收紧。
但越靠近城西,市井气息愈淡,巡逻兵卒的密度似乎也稀疏了些。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清静小巷时,斜刺里猛地冲出三名持刀汉子,衣着普通却眼神凶戾,显然是埋伏在此的暗桩!
“在这里!”为首者低喝,挥刀便砍。
苏扬早有警觉,一把将司灵推向身后墙边,自己揉身迎上。
他没有再用珍贵且声响巨大的手枪,那声响太大,反而会引来更多的人,苏扬反手抽出腰间短刃,格开劈来的刀锋,脚步一错,肘击侧方敌人肋下,同时矮身避过另一记横扫,短刃如毒蛇般递出,没入第三人腹部。
动作干脆利落,近,乎本能。
那名被他肘击的敌人闷哼倒退,苏扬不容他喘息,拧身一个旋踢重重踹在其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转眼间,三人倒地,失去声息。
司灵靠在墙边,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搏杀,心跳如擂鼓。
她不是没见过苏扬的身手,但此刻他眉宇间那份冷冽果决的杀气,以及行云流水、毫无多余花哨的杀人技,依然让她心头微凛,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安全感包裹。
战斗结束的瞬间,苏扬的第一反应是转身查看她的状况,那眼神中的关切让司灵的心脏都为之狂跳。
“伤到没有?”他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杀气,却又异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