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乾边境。
几日来的逃亡与相处,那些生死相依的时刻,早已在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间,迅速升温。
“过了前面那座山,就进入大周控制的区域了。”苏扬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司灵,有些事需要决定了。”
司灵抬起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苏扬深吸一口气,“我要回大周了,前线战事吃紧,西域已经出兵支援,大乾也不得不退避,这时候乘胜追击”
“你同我一起回大周。”
司灵轻轻笑了,“我想回沈家,我不想连累你。”
“以我的身份,现在与你公然出现在一起,反而与你不利,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错失良机,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
司灵见状却笑了,“好,都听你的,夫君。”
夫君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苏扬心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卡在喉间,手足无措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夫君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慌乱模样,司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如铃,在这肃杀的寒夜里荡开,竟奇迹般地驱散了些许沉重。
她眉眼弯弯,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温暖的光,似乎很享受看他这幅模样,仿佛能从他片刻的失态中,汲取到某种真实的快乐。
“逗你的。”她笑着说,只是眼眸中只有深深的担忧。
苏扬感受到她的担忧,安抚性的握住她的手,“一起回大周。”他重复道,这次是确凿的陈述,“其他的,交给我。”
司灵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只是点了点头。
有他这句承诺,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皇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一群废物!”
御书房内,司澜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昂贵的白玉镇纸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声响惊得殿外侍立的宫人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
“朕调派了上千人,沿途关卡重重设伏,甚至动用了潜藏在大周边境的暗桩!结果呢?你们告诉朕,不仅让苏扬跑了,还让他带走了司灵?”
跪在下方的周历,此刻冷汗已浸透后背的衣料。
他不敢抬头,声音发颤:“陛下息怒!那苏扬,实在狡猾如狐,且对边境地形了如指掌,他并未走常规划定的路线,而是穿越了苗疆,那些地方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大规模追踪,而且,似乎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协助他,几次关键的围捕都被提前泄露或破坏。”
“另一股势力?”司澜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眸中闪烁,“谁?”
韩钊犹豫片刻,硬着头皮道:“种种迹象表明,可能与大周内部某些势力有关,但具体不过,我们查到,沈家在南境的几个秘密据点和商队,在苏扬逃亡期间有过异常调动,提供了补给和情报掩护。”
“沈家!”
司澜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冰冷的血腥气。
他忽然不怒了,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朕的沈妃娘家,果然忠烈,忠烈到可以为了敌国的摄政王,坑害自家的君王。”他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得可怕,“周历,办事不力,杖责八十,降为副统领,戴罪留用,滚下去。”
“谢陛下不杀之恩!”周历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司澜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苏扬跑了!这个他视为平生最大劲敌的男人,又一次从他精心布置的网中脱身。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没有唤宫人,他独自一人,走向后宫深处。
沈清雅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她穿着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面容比从前清减了些,却也少了些病态的苍白,脸颊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自那日失去孩子、又与司澜彻底撕破脸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殿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入。
沈清雅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卷。
她知道是谁,这宫里,敢这样闯入她寝殿的,只有一个人。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身后,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压抑的怒意,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狠狠攥住,书卷“啪”地落地。
司澜将她从椅子上拽起,逼她面对自己,他的眼睛赤红,呼吸粗重,盯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某种更黑暗的欲望交织在一起。
“看来你是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们沈家做的好事,帮大周摄政王逃跑,帮司灵那个叛徒沈清雅,你们沈家,是打定主意要跟朕作对到底了?”
沈清雅终于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并无说话。
“不说话就以为朕拿你没办法了是吧?”司澜嗤笑一声,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沈清雅,你是不是以为,朕不敢动沈家?还是你以为,朕对你,还会有丝毫怜惜?”
他猛地将她推倒在旁边宽大的榻上,身躯随之压下。
华贵的衣料在粗暴的动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他没有丝毫前兆,也没有任何温存,仿佛只是为了宣泄,为了惩罚,为了证明自己仍旧是绝对的主宰。
沈清雅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侧过脸,闭上眼睛,任由他施为,身体是麻木的,心更是早已冻结。
孩子没了,家族危殆,爱情,这具皮囊,他要,便拿去吧。
她的顺从,或者说彻底的漠然,反而更加激怒了司澜。
他想看她哭,看她求饶,看她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或屈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偶人。
动作越发粗暴,带着刻意的折辱。
他在她耳边低吼,话语肮脏而残忍:“你们沈家的错,你来承担,不算委屈了你!沈清雅,这是你们欠朕的!”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
司澜起身,随手扯过外袍披上,看也没看榻上一片狼藉中蜷缩的身影。
他走向门口,对守在外间、脸色发白低头不敢看的几名宫人冷声道:“沈妃,你们照顾得不错,至少,没让她死了,去内务府领赏吧。”
“谢、谢陛下”宫人们声音发抖。
司澜脚步顿了顿,回头又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清雅。
她慢慢坐起身,拉过破碎的衣物勉强遮体,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脸庞,依旧看不清表情,但至少,比之前那形销骨立的样子好了些,脸上似乎丰润了一点?
看来,是终于从那个孩子的事情里走出来了?
他走回榻边,居高临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她的眼神依旧是空的。
“沈清雅,”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朕警告过你,别想死,也别跟朕摆着这幅死人脸,这都是你欠朕的,给朕好好活着,活到朕腻了为止!”
甩开她的脸,他转身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沈清雅维持着被他甩开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抬手,擦去嘴角不知何时咬破渗出的血丝,便晕了过去。
司澜满腔郁躁地回到御书房,刚坐下,便有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元帝派使者送来一份礼物,说是陛下见到,定会开心。”
“元帝?大周那个小皇帝?”司澜皱眉,暂时从沈家的事情上抽离思绪,他送礼物来?还是在自己刚刚失手于苏扬的时候?
“送的什么?女人?”司澜嗤笑。
用美人计来讨好他?是把他当成什么好色昏君了不成?
内侍伏得更低:“回陛下,不是是人,一个活人,使者说,此人身份特殊,于陛下或许大有用处。”
“人?”司澜来了点兴趣,“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