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客厅里，气氛严肃得有些滑稽。
长桌一端，yay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傅菁在她身旁，平板上显示着精心制作的ppt。其余成员分坐两侧，杨凌被特意安排在yay正对面——既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争议焦点”。
“经过上午的‘公寓超载事件’，”yay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开真正的行政会议，“以及前两次的‘未经授权探访拍照事件’，我认为，有必要对涉及杨凌私人空间及午睡时间的探访行为，进行规范化管理。”
傅菁适时点击平板，将《关于火箭少女101成员探访忙内杨凌午睡的暂行管理办法（草案）》投屏到电视上。
“草案主要内容如下，”傅菁推了推眼镜，用学术报告般的语调念道，“第一条：实行预约登记制度。任何成员拟探访杨凌午睡，需提前至少两小时向队长yay报备，说明事由、时长、参与人数。”
“第二条：人数限制。单次探访人数不得超过三人，含杨凌本人总占用床位人数不得超过四人。特殊情况需经队长及杨凌本人双批准。”
“第三条：时间管理。午睡探访时间原则上限定在中午12点至下午3点之间，不得影响正常训练及作息。”
杨超越在底下小声嘀咕：“探亲访友还得摇号限流了……”
yay瞥她一眼，继续：“第四条：行为规范。禁止未经允许的拍照、录像；禁止携带零食上床；禁止在午睡期间进行喧哗、打闹等影响睡眠质量的活动。”
“第五条，”傅菁补充，目光特意扫过杨超越，“重点监管条款。对有‘前科’或高风险成员，队长有权要求其探访时由另一名可靠成员陪同监督。”
“第六条：违规处理。违反上述条款者，将视情节轻重，处以取消下一次探访资格、增加训练量、或负责全队一周卫生等处罚。”
草案念完，客厅里一片寂静。
“我反对！”杨超越第一个跳起来，“这太不人道了！探望妹妹是基本人权！是姐妹情的自然流露！怎么搞得像探监一样！”
“附议！”赖美云难得地高声支持杨超越，“而且‘有前科’这个说法……我们只是比较热情！”
段奥娟用力点头：“嗯！热情！”
“我认为很有必要。”孟美岐抱臂，一脸严肃，“无规矩不成方圆。上次十一个人挤一起，凌凌差点喘不过气，你们都忘了？”
“那是甜蜜的负担！”徐梦洁反驳，但嘴角带着笑。
“我支持规范管理，”吴宣仪优雅地理了理头发，“但人数限制是不是太严格了？三人一组，我们十一个姐姐，轮一圈要好久。”
sunnee举手：“队长，我申请成为‘可靠成员’，专门监督杨超越！”
“你想得美！”杨超越瞪她。
“关于轮流，”傅菁切换ppt，展示出一张排班表草案，“我们初步拟定了以周为单位的循环排班方案，考虑人气值、历史探访频率、以及杨凌的个人偏好进行加权分配……”
“等等，”杨凌终于忍不住开口，哭笑不得，“‘个人偏好’加权是什么？傅菁姐，我不是在选秀啊。”
紫宁举手提问：“那如果凌凌主动邀请谁呢？算不算在名额里？”
李紫婷更关心实际问题：“预约了但如果凌凌那天很累想一个人睡怎么办？”
场面逐渐失控，讨论从“是否应该管理”演变成“如何更公平地分配杨凌的午睡陪伴权”，甚至有人开始提议“竞标制”或“抽签制”。
yay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敲了敲桌子：“安静！现在进行草案讨论环节，一个一个来。凌凌，你作为直接当事人，有什么意见？”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杨凌。
杨凌看着眼前这群为了“谁能陪她午睡”而快要吵起来的姐姐们，心里暖流涌动，却又实在觉得荒唐。她想了想，认真说：“我觉得……姐姐们想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确实不能一下子来太多人，我公寓小，也影响休息。预约我可以接受，但不用那么严格，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至于人数……”
她顿了顿，看到杨超越、赖美云、段奥娟三人亮起来的眼神，以及其他姐姐们屏息期待的表情。
“平时就两三个人吧，”她妥协道，“如果大家真的都想聚，我们可以偶尔约在我的公寓一起看电影吃饭，但午睡……真的挤不下。”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勉强接受。yay和傅菁根据讨论意见现场修改草案，去掉了过于僵化的条款，保留了预约、人数限制和基本行为规范。
“那么，”yay最终宣布，“《办法》从明天开始试行一周。第一次合法探访资格，鉴于杨超越、赖美云、段奥娟三人此前行为造成不良影响，予以暂停一次。明天午睡的首次预约名额，由其余成员抽签决定。”
“啊？！”杨超越三人组齐声哀嚎。
“这不公平！我们那是促进感情！”
“队长你以权谋私！”
yay不为所动：“这是为了建立规则的权威性。再抗议就暂停两次。”
三人顿时噤声，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服”和“另想办法”。
会议在一片喧闹中结束。抽签结果，明天午睡的幸运儿是吴宣仪、徐梦洁和李紫婷。三人喜笑颜开，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带什么点心去。
杨超越气鼓鼓地回了房间。赖美云和段奥娟跟在她身后。
关上门，杨超越立刻换了表情，狡黠一笑：“姐妹们，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赖美云眨了眨眼：“超越，你的意思是……”
“明天她们是午睡时间去，对吧？”杨超越压低声音，“但《办法》只规定了‘午睡探访’。如果……我们不是去‘探访午睡’，而是去给凌凌一个‘晚上的惊喜’呢？”
段奥娟恍然：“晚上……凌凌今天不是有那个录音室的工作？回来应该挺晚了。”
“没错！”杨超越眼睛发亮，“我们提前溜过去，躲起来。等她晚上回来，累了一天，看到我们，是不是比午睡惊喜多了？而且这不算违反《办法》，因为我们没在午睡时间去啊！”
赖美云有些犹豫：“可是躲起来……会不会吓到她？”
“惊喜惊喜，肯定要‘惊’一下才有‘喜’嘛！”杨超越越想越觉得完美，“我们躲她床上，用被子蒙起来，她一开始肯定发现不了。等她去做饭的时候……”
“饭香把我们香醒！”段奥娟接话，自己也觉得这个画面有趣，抿嘴笑了。
三人越说越兴奋，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既绕开了《办法》限制，又给了杨凌一个特别的惊喜。
说干就干。她们利用下午训练结束后的空隙，假装出门买东西，实则溜去了杨凌的公寓——杨超越不知何时偷偷配了备用钥匙（“以防万一！”她理直气壮地说）。
公寓里空无一人。三人轻车熟路地进了卧室。
“我们真躲床上？”赖美云看着整洁的床铺。
“不然呢？躲衣柜太闷，躲窗帘后面太明显。”杨超越已经脱了鞋爬上床，钻进被子，“快来，我们挤挤，凌凌的床我们又不是没挤过。”
赖美云和段奥娟对视一笑，也爬了上去。三个人挤在杨凌的双人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只留一点缝隙呼吸。
黑暗中，她们能听到彼此的轻笑声和呼吸。
“我们会不会先睡着？”段奥娟小声问。
“睡着了也没事，”杨超越的声音闷闷的，“反正凌凌回来做饭，香味肯定能香醒我们。这叫‘饭香闹钟’。”
“凌凌今天会做什么呢？”赖美云期待地说。
“不管做什么，肯定好吃。”段奥娟咽了咽口水。
三人小声聊着天，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被窝里，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另一边，杨凌结束录音室的工作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唱了一下午，喉咙有些干，身心俱疲。她婉拒了同事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随便做点简单的，然后瘫着。
推开公寓门，一片漆黑寂静。
她松了口气。果然姐姐们今天都很守规矩，没有突然袭击。虽然热闹很好，但偶尔一个人安静的夜晚，也很珍贵。
她放下包，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径直走向厨房。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鸡腿肉、蔬菜和鸡蛋。她决定做个简单的照烧鸡排饭，快，而且香。
厨房的灯亮起，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响起。鸡肉下锅，煎出滋啦的油响，随后照烧汁倒入，甜咸的浓郁香气伴随着热气，迅速弥漫开来，从厨房飘向客厅，飘进卧室……
卧室里，挤在床上睡着的三人，几乎在同时，鼻尖动了动。
杨超越在梦中咂了咂嘴。
赖美云无意识地朝香气飘来的方向蹭了蹭。
段奥娟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
三人的睡眠，从深度逐渐变浅。那香气越来越真切，越来越诱人，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将她们从梦乡中拉出来。
杨超越最先睁开眼。她在蒙着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好香……”
赖美云也醒了，迷糊地问：“凌凌回来了？”
段奥娟彻底清醒了，压低声音兴奋道：“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她没发现我们！”
三人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的、令人心安又饥肠辘辘的声响，捂着嘴偷偷地笑，像三个成功恶作剧的孩子。
她们等着，等着杨凌发现饭菜快好了，也许会来卧室拿什么东西，或者只是过来看一眼。
然后，她们就会猛地掀开被子，大喊：“惊喜！”
想象着杨凌可能被吓一跳的表情，三人笑得肩膀直抖。
而厨房里，杨凌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鸡排，让每一面都均匀裹上酱汁。浓郁的照烧香气充满了小小的公寓。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床上，正藏着三个被饭香“唤醒”的、等着给她“惊喜”的姐姐。
夜晚的温馨与意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