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美云、段奥娟和吴宣仪从卧室里轻手轻脚却又迫不及待地溜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巨大的惊喜。吴宣仪快步走向客房和客厅,去叫醒其他人,而赖美云和段奥娟已经像两只被香味召唤的小动物,眼巴巴地凑到了厨房中岛台边。
“凌儿!”赖美云声音还带着点哽咽后的软糯,想伸手去拉苏凌的袖子,又怕打扰她盛菜。
苏凌将最后一盘菜放在台面上,转身看着她们,露出一丝淡淡的、略显疲惫却真实的笑意:“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段奥娟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那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红烧排骨,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突然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她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这时,其他房间也陆续传来了动静。
“什么?!回来了?在做饭?!”
杨超越拔高的、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她第一个冲过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沙发靠垫的印子,看到厨房里系着围裙、好端端站着的苏凌时,她猛地刹住脚步,嘴巴张了张,像是想骂人,又像想哭,最后只是红着眼眶狠狠瞪了苏凌一眼,然后目光就被桌上的菜牢牢吸住了。
yay、孟美岐、sunnee、紫宁、傅菁、徐梦洁、李紫婷也陆续被吴宣仪叫醒,揉着眼睛,带着或惊喜或释然或余悸未消的表情聚拢过来。白鹿、赵露思、代露娃也从客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十四个人,瞬间将开放式厨房和旁边的小餐厅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凌和那几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之间来回移动。
“都先去洗把脸,坐下吃饭。”苏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解下围裙,指了指浴室方向,又示意大家就坐。
没有人多问什么“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关机”、“身体怎么样”,此刻,那实实在在的饭菜香气,和安然无恙站在眼前的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或许,也是默契地给予她缓冲的空间。
很快,洗漱完毕的众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坐下。椅子不够,杨超越、sunnee几个干脆搬了高脚凳过来,或者直接站着。碗筷迅速分发下去,热气腾腾的米饭也盛好了。
几乎是苏凌说了句“吃吧”
方才还有些克制的安静,瞬间被一种近乎“凶猛”的进食氛围打破。
真的是“狼吞虎咽”。
杨超越第一个伸筷子,目标明确地夹走一大块连着脆骨的排骨,一口咬下去,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得擦,含混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唔……活过来了……”
赖美云和段奥娟早就瞄准了番茄鸡蛋面里的鸡蛋,动作飞快。赖美云小口但频率极高,段奥娟则是连扒几口面,腮帮子鼓鼓的。
yay吃得相对斯文,但下筷的速度和频率丝毫不慢,红烧排骨的汤汁拌着米饭,一口接一口。
孟美岐沉默着,但吃相干净利落,夹菜、吃饭、喝汤,动作流畅迅捷,面前的米饭快速减少。
sunnee一边吃一边含糊地称赞:“可以啊杨凌!这排骨绝了!比上次还好吃!”她几乎是用抢的从杨超越筷子底下捞走一块肉。
紫宁、傅菁、徐梦洁、李紫婷也是埋头苦干。白鹿、赵露思、代露娃起初还有些客气,但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立刻加入了“战局”。白鹿甚至为了最后一块糖渍番茄和赵露思的筷子“交锋”了一下,最后以赵露思笑眯眯地让出告终。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咀嚼声、以及偶尔满足的喟叹。她们像是真的饿狠了,又或者,是将这两天的担忧、焦虑、等待的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食欲。用这种最原始、最温暖的方式,确认着“归来”的真实,填补着内心因牵挂而生的空洞。
苏凌自己吃得不多,只是慢慢吃着面前的一小碗面,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亲近的面孔。看着她们毫无形象、却生动无比的吃相,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冰冷的倦意,似乎也被这满室的暖意和香气慢慢融化。
风卷残云。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几盘菜和一大锅米饭被扫荡一空,连汤汁都被杨超越拌饭吃得干干净净。大家靠在椅背上,或摸着肚子,一脸餍足。之前的紧绷气氛,在这顿酣畅淋漓的夜宵后,彻底松弛下来,变得慵懒而平和。
“吃饱了……”赖美云小声嘟囔,揉了揉眼睛,吃饱后的困意又上来了。
苏凌站起身,开始默默收拾碗筷。
“你别动,我们来!”吴宣仪立刻按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却坚持,“你去休息,脸色还是有点白。” 奔波归来,又做了饭,苏凌的疲惫显而易见。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帮忙。白鹿三人也抢着收拾。很快,厨房恢复了整洁。
苏凌没有坚持,她确实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高原的反应,旅途的劳顿,心事的重量,在回到家、看到她们安然吃饱后的这一刻,终于全面袭来。
“那我先去睡了。”她轻声说,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白鹿三人时,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鹿鹿,露思,露娃,谢谢你们来。礼物在餐边柜的袋子里,明天再看吧。路上小心。”
白鹿笑着摆手:“跟我们客气什么,你平安回来就好。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赵露思和代露娃也点头道别。
送走白鹿三人后,公寓里只剩下火箭少女的十一个人。
苏凌走向主卧,打算简单洗漱就休息。她太累了,需要睡眠来恢复精神和体力,也需要一点独自的空间来消化整理这次雪山之行带来的思绪。
然而,当她推开主卧的门,打开柔和的床头灯,准备去拿睡衣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回头。
只见以杨超越为首,yay、吴宣仪、赖美云、孟美岐、sunnee……除了还在外面最后检查厨房的傅菁和徐梦洁,其他人都挤在了卧室门口,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略显“狡黠”的笑意。
“你们……不去客卧或者客厅睡吗?”苏凌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客卧被子不够厚。”yay面不改色地说,眼神却瞟向苏凌那张床。
“客厅沙发睡得腰疼。”杨超越理直气壮,已经抱着自己的枕头往里走了。
“我们担心你晚上不舒服。”赖美云小声补充,脸上写着“纯粹关心”。
孟美岐没说话,但已经径自走到衣柜前,熟门熟路地找出之前留在这里的备用睡衣。
sunnee笑嘻嘻:“人多暖和嘛!而且,为了防止某人再次‘夜半失踪’,我们需要加强‘安保措施’。”
苏凌:“……”
她看着这几个明显打定主意要留下的姐姐,又看看外面探头探脑的紫宁、李紫婷,以及走过来的傅菁和徐梦洁,顿感头疼。她的床不算小,但绝对睡不下十一个人。上次是特殊情况,大家情绪激动加上疲惫过度才挤在一起。
一场关于“今晚谁留下陪(看)护(守)凌儿”的“抢人大战”,在苏凌的卧室里,无声而迅猛地拉开了序幕。
“我!我睡觉老实,不抢被子!”杨超越第一个宣布,已经试图把自己塞进床的一侧。
“我得留下,万一她晚上低血糖呢?我反应快。”吴宣仪温柔但不容置疑地站到了床边。
“凌儿习惯睡左边,我睡右边不打扰她。”yay冷静分析,占据有利地形。
“我个头小,不占地方。”赖美云眨着大眼睛,抱着自己的小枕头。
孟美岐直接拿着睡衣看向苏凌:“浴室我先用?” 行动派从不废话。
sunnee:“我给你们讲睡前故事?或者负责关灯?”
紫宁、傅菁、徐梦洁、李紫婷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带着笑意和期待看着苏凌,那意思很明显——我们也想留下。
苏凌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关心、又带着点孩子气“争夺”的脸,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触动,又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这是她们表达后怕、表达依恋、表达“再也不放你一个人”决心的一种方式,虽然方式有点……拥挤。
最后,在“友好协商”(实则是剪刀石头布加撒娇耍赖)后,鉴于床铺实在容量有限,达成协议:吴宣仪、赖美云、yay获得今晚的“陪护权”,理由是吴宣仪细心、赖美云需要安慰、yay是队长需要掌握第一手情况。杨超越以“武力威胁”和“死皮赖脸”争取到了打地铺紧挨床边的资格。孟美岐和sunnee表示可以睡在卧室的懒人沙发和榻榻米上“随时待命”。其他人“委屈”一下,回客卧和客厅,但门不许关,保持“警戒通道”畅通。
于是,这个夜晚,苏凌的卧室变成了一个温暖的、略显拥挤的“临时营地”。床上睡了四个(苏凌被理所当然地围在中间),床边地上一个,角落里还有两个“岗哨”。
关灯后,黑暗中响起赖美云满足的轻叹,杨超越在地铺上翻身的窸窣,以及远处客厅传来的极轻微的电视声(傅菁说开着有点声音容易睡着)。
苏凌躺在熟悉又陌生的拥挤中,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围。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感觉到吴宣仪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yay在黑暗中似乎看了她一眼,赖美云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没有追问,没有责备。
只有这拥挤的、温暖的、带着一丝好笑又无比安心的“看守”。
以及,确凿无误的、归家的实感。
窗外,城市星光与灯火交织。
屋内,呼吸渐沉,暖意蔓延。
这一次,她确实被牢牢地“抓住”了,以一种近乎霸道又无比温柔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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