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北京酒店套房。
yay又一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眉头拧成了疙瘩。按照航班时刻表,杨超越她们乘坐的航班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降落了。就算加上滑行、取行李的时间,这会儿也该到酒店了。可是,群里安安静静,那三个“小兔崽子”从昨晚发了那条“已登机”的消息后就再无声息,连苏凌那边也没再有任何动静。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紧了她的心脏。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熹微的晨光,忽然转身,对同样没怎么睡、正端着杯水发呆的吴宣仪说:“宣仪,给超越打个电话。”
吴宣仪立刻拿起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冰冷而标准的关机提示音。
“关机了。”吴宣仪脸色白了白。
孟美岐从里间走出来,睡眠不足让她脸色不佳,语气更冲:“搞什么鬼?不会又出幺蛾子了吧?”
傅菁和sunnee也闻声凑了过来。
yay没说话,直接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航班查询软件,输入了杨超越她们应该乘坐的那个航班号。屏幕上显示的状态让她瞳孔骤然收缩——“航班状态:已到达”。
到达了?那人呢?
她迅速切换到通讯录,找到节目组负责订票和接洽的助理:“王助理,麻烦立刻帮我查一下,昨晚从岸阳飞北京,航班号caxxxx,有没有杨超越、段奥娟、赖美云三位老师的登机记录?……对,现在就要,非常紧急!”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吴宣仪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孟美岐烦躁地来回踱步,傅菁和sunnee紧紧盯着yay的手机。
“叮”一声,信息来了。
yay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姐妹们,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危险:
“航空公司反馈……该航班乘客名单中,没有她们三个的名字。她们昨天下午……就把票退了。”
“什么?!”
“退了?!”
“她们根本没上飞机?!”
“那她们昨晚在哪儿?!”
“苏凌不是说亲眼看着她们进安检了吗?!”
惊呼声和愤怒的质问瞬间炸开!一种被联合欺骗、担忧后怕混合着熊熊怒火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八个人胸腔里爆发!
“她们三个——小兔崽子!”孟美岐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敢联合起来耍我们?!苏凌肯定也被她们骗了!”
“太胡闹了!太无法无天了!”傅菁也气得不轻,“岸阳那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她们就这么赖着不走?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凌儿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她们已经回来了……”吴宣仪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更多的是对那三个不省心家伙安危的担忧,“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yay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了队长的决断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订最早一班去岸阳的机票,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找到她们三个,然后……”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再把苏凌一起,安全地带回来!”
没人有异议。短短二十分钟内,八个人以惊人的效率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在节目组的紧急协调下,拿到了最早一班飞往岸阳的机票。一路上,车厢里和机舱内的气压都低得吓人,每个人都脸色紧绷,眼中燃烧着怒火和担忧交织的火焰。
岸阳,上午九点。
苏凌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清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简单洗漱后,打算去酒店餐厅吃点东西,顺便理一理混乱的思绪。刚拉开房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走廊斜对面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门后的楼梯间里,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是杨超越、段奥娟和赖美云又是谁?!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早就回到北京了吗?!
苏凌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去。没错,就是她们三个!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憔悴和……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杨超越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苏凌难以置信的目光。
四目相对。
杨超越:“!!!”
段奥娟和赖美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你们……”苏凌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震惊和一丝被欺骗的恼火,“不是……上飞机了吗?”
杨超越张了张嘴,想解释,想狡辩,但在苏凌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愕然和失望的眼睛注视下,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那个……苏凌,你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苏凌放在房间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而急促,打破了走廊里尴尬的寂静。
苏凌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回房去接电话。是吴宣仪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刚接通,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喂”,屏幕那头,八张因为熬夜、奔波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憔悴,但眼中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凌儿!杨超越段奥娟赖美云那三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还在你那儿?!她们根本没上飞机!她们居然敢退票!敢骗我们!也骗了你是不是?!”吴宣仪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又急又怒,完全没了平日的温柔。
yay的脸也出现在镜头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苏凌,说实话!她们现在在哪儿?!”
孟美岐、傅菁、sunnee等人也纷纷开口,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找到她们你就死定了”的杀气。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苏凌瞬间明白了。她被耍了。被这三个口口声声说担心她、要陪她的“小兔崽子”联合起来耍了!她们不仅骗了姐姐们,也利用了她的信任!
一股混合着被欺骗的愤怒、对她们安危的担忧、以及事情彻底失控的无力感,猛地冲上头顶。电话那头姐姐们愤怒的声讨和追问还在继续,嗡嗡作响,而她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楼梯间里那三张心虚的脸。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耳边一片嘈杂。在情绪即将失控的边缘,她猛地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对着屏幕那头几乎要暴走的八位姐姐,几乎是吼了出来:
“三个小兔崽子你们敢耍我们!等着吧!”
吼完,她不管屏幕那头瞬间更加爆发的声浪,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了床上。
她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下激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
走廊里已经没了动静。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梯间的门已经关上了,那三个身影也不见了。跑了?还是躲到别处去了?
苏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头痛,心乱如麻。事情彻底乱了套。
而此刻,酒店的另一端,消防楼梯间里,杨超越三人正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完了!宣仪姐她们知道了!杀过来了!”杨超越抓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圈。
“苏凌也生气了……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段奥娟带着哭腔。
赖美云脸色发白:“我们现在怎么办?跑吗?”
“跑什么跑!能跑哪儿去?!”杨超越烦躁地低吼,但眼中也充满了慌乱。她没想到姐姐们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苏凌的反应会这么大。
就在三人六神无主之际,楼梯上方和下放,同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压抑着怒火的说话声!
“肯定躲在这一层!”
“分头找!消防通道、水电间、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找到她们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是yay、孟美岐、傅菁她们的声音!她们已经到了!而且正在一层层搜上来!
杨超越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发现上下都有人堵截,无处可逃!她们只能拼命往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缩,祈祷不要被发现。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这里!”随着sunnee一声略带兴奋(气的)的低呼,三束如同探照灯般的锐利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缩在角落、抖得像三片落叶的杨超越、段奥娟、赖美云身上。
空气,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八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了上来。
“好、啊。”yay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躲得挺好啊。”
吴宣仪眼圈还是红的,但此刻脸上满是寒霜:“长本事了,嗯?”
孟美岐直接上手,一把揪住了试图往段奥娟身后躲的杨超越的耳朵:“杨超越!你行啊!”
“哎哟!疼疼疼!美岐姐我错了!真错了!”杨超越立刻惨叫起来,但毫无作用。
傅菁和sunnee也毫不客气,一人一个,精准地揪住了段奥娟和赖美云的耳朵。
“娟娟!小七!你们也跟着她胡闹?!”
“骗我们?骗苏凌?还敢退票?!”
徐梦洁、张紫宁、李紫婷虽然没上手揪耳朵,但也围在四周,脸上写满了“你们这次真的闯大祸了”的严肃表情。
三个“小兔崽子”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连声求饶,但此刻的姐姐们显然怒火正炽,根本不为所动。
“走!去苏凌房间!”yay一声令下。
于是,酒店走廊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八位面色不善、风尘仆仆却气势惊人的美女,揪着三个狼狈不堪、耳朵通红、一路哀嚎求饶的女孩的耳朵,如同押解犯人一般,浩浩荡荡而又杀气腾腾地走向苏凌的房间。
沿途有早起打扫的酒店工作人员和零星的客人侧目,但在接触到那八位姐姐燃烧着怒火的眼神时,都吓得赶紧低头避让。
来到苏凌房门前,yay直接抬手,“砰砰砰”地用力敲门,声音里余怒未消:“苏凌!开门!是我们!”
门内静默了几秒,然后,门被缓缓拉开。
苏凌站在门口,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外这“壮观”的一幕——八个怒气冲冲的姐姐,和三个被揪着耳朵、惨兮兮的“俘虏”。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yay深吸一口气,率先拎着(物理)杨超越走了进去,其他人也鱼贯而入。小小的标准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门“咔哒”一声关上。
接下来,一场针对三个“胆大包天、撒谎成性、屡教不改”(姐姐们语)的小兔崽子的“爱的审判与教育大会”,在苏凌的房间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训斥声、辩解(微弱)声、求饶声、偶尔夹杂着气不过的拍打(主要针对杨超越的背和胳膊,不重但声势吓人)声,以及段奥娟和赖美云小声的抽泣,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凌靠在墙边,看着这混乱又充满生命力的场面,最初的愤怒和无奈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替代。虽然方式让人火大,但……她们都是为了她。无论是这三个“豁出去”陪伴的,还是这八个千里追凶、怒火中烧的。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抽痛的额角。
岸阳的清晨,就在这样一场鸡飞狗跳、却又莫名温暖的“家庭内部整顿”中,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