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国家体育场内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渐渐平息,最后一束追光灯熄灭,只留下舞台上朦胧的轮廓光。观众席上的人群开始有序离场,荧光棒和应援灯牌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向出口缓缓移动。
后台走廊里,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收拾设备,呼喊声和脚步声交织成演出结束后的特有忙碌。化妆间门口,十一个人刚刚结束合影和简短的媒体采访,脸上还带着舞台妆容,但眼中的兴奋已逐渐被疲惫取代。
“走吧,回酒店。”yay揉了揉太阳穴,“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我妆都不想卸了”吴宣仪打了个哈欠,靠在段奥娟肩上。
赖美云正低头整理背包,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观众席的侧门,此刻正敞开着,散场的观众正从那里经过。
“怎么了小七?”张紫宁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赖美云摇摇头,但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方向,“就是觉得刚才好像看到了”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从侧门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通往出口的拐角。
只是很短暂的一瞥。两个都戴着帽子的女人,一个高挑些,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另一个娇小些,背着双肩包。她们走得很快,几乎是低着头在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但那个高挑背影走路的姿态
赖美云的心脏猛地一跳。
“凌”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什么?”徐梦洁没听清。
赖美云没回答,只是突然推开挡在身前的工作人员,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小七你去哪?”孟美岐喊道。
但赖美云已经跑远了。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长发在身后扬起。她不顾周围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不顾自己还穿着演出服,只是拼命朝那个拐角跑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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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观众席a区。
苏凌压低帽檐,透过墨镜的缝隙看着舞台上那些熟悉的身影。演唱会已经进入尾声,十一个人正手牵着手向台下鞠躬,灯光在她们脸上流转,照亮了那些汗水和泪水交织的脸。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但手心却微微出汗。
“她们状态很好。”刘月在她耳边小声说,“演出很成功。”
苏凌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舞台上那些身影——yay依然沉稳,孟美岐依然帅气,吴宣仪依然甜美,段奥娟依然温柔,赖美云赖美云瘦了些,但笑容依然灿烂。
五年了。她在屏幕上看过她们的演出,在新闻里读过她们的成就,但像这样坐在台下,真实地感受着现场的声浪和温度,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以观众的身份。
“我们该走了。”刘月看了看时间,“再不走,等会儿散场人太多”
“再等等。”苏凌轻声说,“等她们谢幕。”
舞台上,安可环节结束。十一个人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消失在舞台侧面。观众席爆发出最后的欢呼,随即灯光大亮,散场广播响起。
“走吧。”苏凌站起身,拉了拉帽檐。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移动。苏凌走得很慢,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目光始终追随着舞台的方向。她知道,在那些幕布后面,她们正在卸妆、换衣服、接受采访像每一个寻常的演出结束后的夜晚。
“苏凌姐,”刘月小声提醒,“她们可能会从后台侧门离开,万一碰到”
“我知道。”苏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走吧,回酒店。”
她们走向出口,却在经过后台区域时,苏凌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侧门半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和晃动的灯光。
就是这时,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普通的扫视,而是一种专注的、带着某种熟悉温度的注视。苏凌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刘月察觉到她的变化。
“没事。”苏凌压低声音,“走快点。”
两人拐进通往出口的走廊,汇入更密集的人流。苏凌能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拉着刘月,几乎是小跑着向前。
“凌儿!”
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不是很大声,但在嘈杂的人声中,那个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凌所有的伪装。
是赖美云。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住了。
刘月紧张地看着她:“苏凌姐”
“继续走。”苏凌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坚定,“不要停。”
她们继续向前,穿过走廊,走进停车场。身后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更多杂乱的脚步声——显然不只一个人。
“上车。”苏凌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自己和刘月塞了进去,“快走。”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苏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追了出来,站在停车场出口,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
车子拐过街角,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苏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苏凌姐”刘月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为什么不”
“还不是时候。”苏凌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还没准备好面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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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出口,赖美云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其他人陆续赶到,围在她身边。
“小七,怎么了?”徐梦洁蹲下身,轻轻拍她的背。
赖美云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看到了凌儿我看到了她”
“什么?”杨超越皱眉,“你看错了吧,凌儿她”
“我没有看错!”赖美云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势她刚才就在这里,就在我们面前她看到我们了,但她走了她又走了”
yay环顾四周,停车场里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你确定吗?”孟美岐的声音紧绷。
“我确定!”赖美云站起来,眼泪不停流,“就是她虽然戴着帽子,虽然走得很匆忙但我能认出来那是凌儿”
十一个人站在停车场出口,深夜的冷风吹过,吹散了演出后的汗水和疲惫,却吹不散心中突然涌起的、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希望。
“也许只是长得像?”段奥娟试图安慰,但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
“不是长得像。”赖美云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是她。她还活着,她在北京,她来看我们的演唱会了。”
沉默。
许久,傅菁开口:“如果她真的活着,如果她真的在北京,如果她真的来看演唱会了为什么不见我们?”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yay深吸一口气:“先回酒店。明天明天我们想办法查一下监控,看看刚才到底是谁。”
“可是”
“没有可是。”yay打断赖美云,“如果真的是她,如果她选择不见我们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们需要给她时间。”
这个决定很艰难,但很理智。
十一个人默默上车,返回酒店。车厢里异常安静,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赖美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苏凌五年前的照片,笑靥如花。
“凌儿”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如果你真的在求求你不要再躲了”
窗外,北京城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沉默地见证着这场还未正式开始的、充满悬念的重逢。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酒店房间里,苏凌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夜景,手中握着一个已经停止走动多年的旧手表——那是她成团时,十一个人凑钱送她的礼物。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我们的第十二颗星星。”
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她轻声说,对着窗外那座沉睡的城市,对着那些她深爱却不敢相认的人,“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夜色深沉,星光隐匿。
但有些光,即使暂时藏在云后,也注定会重新亮起。
只是这一次,需要多一点时间,多一点勇气,多一点相信。
相信重逢终会到来。
相信有些别离,不会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