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峰会回来后,我和冷月凝的微信聊天多了些烟火气。不再是清一色的“技术方案已发”“进度确认”,有时她会分享一张星海实验室的晚霞照片,配文“今天传感器测试通过率98,难得准时下班”;我也会发一张ai实验室深夜的加班照,调侃“研究员们为了调参,已经把咖啡当水喝了”。她偶尔会回复个“加油”表情,每次看到,我都能对着屏幕傻乐半天。
周六晚上,我在公寓里整理边缘计算的测试数据,台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摊满桌面的资料上,字迹清晰了不少。桌上放着杯凉掉的美式咖啡,是下午外卖点的,喝了一半就忘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我用纸巾擦了擦,刚想继续写报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冷月凝的语音通话,屏幕上的雪山头像亮得有些刺眼。
我们很少发语音通话,大多是文字沟通,怕打扰对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声音放轻:“月凝?”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像被捂住的风,压抑得让人难受。
我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不对劲,平时再忙,接电话也会先应声,绝不会这样沉默。
“月凝?出什么事了吗?”我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什么。”她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平时低了八度,还带着点沙哑,像刚哭过,又刻意压着嗓子,“刚跟我爸通完电话。”
“叔叔?是家里有急事吗?”我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用系统扫描时,曾看到过【家族逼婚】的模糊提示,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要成真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到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他又提了……跟林家联姻的事。”
“林家?林枫?”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嗯。”她的声音更轻了,“林氏在东南亚拿了个基建项目,需要星海的传感器技术做配套,我爸说……这是‘强强联合’,能让星海的市场份额再涨10。他还说,我和林枫‘门当户对’,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把你当筹码!月凝,你明明不喜欢他,也不认同这种联姻,为什么要……”
“因为我是冷月凝,是星海科技的总裁。”她突然打断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还有一丝无力的悲凉,“在我爸眼里,在家族眼里,我的身份永远排在‘利益’后面。我的想法,我的感受,都比不上那些冰冷的业绩和市场份额。我就像一件包装好的商品,等着被贴上‘林太太’的标签,卖个好价钱。”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我眼前浮现出她在峰会上冷静发言的样子,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的样子,在技术论坛上和我默契对视的样子——她那么强大,那么耀眼,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你不是商品。”我握紧手机,指节都发白了,“月凝,你是你自己。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伴侣,不用为了家族牺牲一切。那个东南亚项目,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靠联姻!”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李卫柠,你不懂……家族的压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我反抗过一次,结果是星海丢了一个重要的欧洲订单。这次,他们不会再给我反抗的机会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又怒又疼。怒的是林家仗势欺人,把联姻当交易;疼的是冷月凝明明那么不甘,却只能默默承受。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月凝,相信我,我们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