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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母亲的“功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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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庭院里,垂丝海棠的花期已近尾声,粉白花瓣如雪般簌簌飘落。婉宁坐在东暖阁的窗前,看着念宝用肉嘟嘟的小手笨拙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地模仿她刚写下的“人”字。

“不对,宝儿,这一捺要舒展些。”

婉宁轻轻握住念宝的小手,带着她在宣纸上重新写了一遍。念宝转过头,奶声奶气地问:“娘亲,为什么这个字这么简单,念宝却总写不好?”

“因为越是简单的字,越难写得有风骨。”婉宁柔声回答,心中却微微一动。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卸下公主的尊贵与防备,做一个纯粹的母亲,这本是最简单的人伦之乐,对她而言却曾是那样遥不可及。

三个月前,当太医确诊她的寒毒已清,能够像寻常人一样陪伴女儿成长时,婉宁便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念宝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开始系统地教女儿识字、读书,这成了她每日最重要的“功课”。

“娘亲,你在想什么?”念宝摇了摇她的衣袖,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

婉宁低头,看见女儿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娘亲在想,宝儿今日若能学会这三个字,娘亲便让小厨房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念宝眼睛一亮,立刻又埋头于纸笔之间。婉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曾几何时,她戴着沉重的公主面具,连笑容都需要精心计算角度和弧度。她记得三年前的一次宫宴,为了在父皇面前展现恰如其分的端庄,她对着铜镜练习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微笑——嘴角上扬三分,眼神温婉而不失威仪,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要恰到好处。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孩子歪歪扭扭写下一个“人”字,便从心底涌出真实的喜悦,那笑意无需练习,自然抵达眼底。

“娘亲,你看!”念宝兴奋地举起纸张,上面三个大字虽然稚嫩,却已经初具形态——“天、地、人”。

婉宁接过纸,细细端详。念宝的字迹虽显笨拙,但“人”字那一撇一捺中,却意外地有一种难得的平衡感。她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宝儿真棒。今天娘亲再教你三个字。”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父、母、子”。

念宝歪着头看了半晌,突然指着“母”字说:“这个字像娘亲抱着念宝。”然后又指着“父”字,“这个像爹爹教念宝骑马。”

婉宁的手微微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后,“父”这个字在长公主府几乎成了禁忌。念宝年幼时还会问起父亲,后来渐渐不再提起,婉宁曾暗自庆幸女儿似乎淡忘了,却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里。

“娘亲?”念宝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念宝说错话了吗?”

“没有。”婉宁迅速调整表情,摸了摸女儿的头,“宝儿观察得很仔细。‘母’字中间的两点,确实像母亲环抱孩子的双臂。”

她避开了关于“父”字的讨论,转而开始讲解每个字的结构和含义。但心中那池平静的春水已被搅乱,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教完字,婉宁让嬷嬷带念宝去小花园玩耍,自己独坐窗前,看着那纸上的“父”字出神。

三年前,父皇驾崩,皇兄继位,她那位曾经温文尔雅的驸马赵明轩,一夜之间变成了她最危险的敌人。他利用驸马的身份,暗中勾结权臣,试图在皇位更迭之际谋取更大权力,甚至不惜将她这个公主当作棋子。

那场腥风血雨的宫变后,赵明轩被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婉宁则因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皇兄一边,保住了长公主的尊荣,却也永远失去了对“夫妻”二字的信任。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曾孕育过念宝,也曾在那场变故中承受了难以言说的压力与伤害。太医说,她今后很难再有孕了。

“公主,林先生到了。”侍女轻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婉宁收回思绪:“请先生进来。”

林清如是她特意为念宝请的启蒙先生,一位出身书香门第却因家道中落不得不以教书为生的才女。婉宁看重她不仅因为学识,更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不为世俗所困的淡然。

“见过长公主。”林清如年约三十,衣着素雅,行礼时举止得体而不卑微。

“先生不必多礼。”婉宁示意她坐下,“今日请先生来,是想商议念宝接下来的功课。”

林清如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这是下月准备教授的篇目,请公主过目。”

婉宁接过清单,细细浏览。从《千字文》到《诗经》选篇,内容循序渐进,安排得颇为合理。她的目光在“孝经”二字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林清如:“先生以为,孩童启蒙,当以何为重?”

林清如略一沉吟:“以臣女浅见,启蒙当重三事:一曰识文断字,二曰明理知义,三曰养性怡情。三者之中,又以明理最为紧要。”

“明理”婉宁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若这‘理’与世俗所倡有所不同,先生当如何?”

林清如微微一笑:“理有大小。小理拘于一时一地之俗,大理通于古今人心之常。孩童启蒙,当授以大理。”

婉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屏退左右,只留轻云在门外守着,这才低声问道:“若我想请先生额外教导念宝一些朝堂之事、权谋之术,先生以为如何?”

林清如神色一凛,随即恢复平静:“公主,郡主年方五岁。”

“正因她年方五岁,才需早做准备。”婉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先生应当知道,念宝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大周朝的长公主之女。她这一生,注定无法如寻常闺秀般只知琴棋书画。”

窗外传来念宝银铃般的笑声,她正和嬷嬷在花园里追逐一只蝴蝶。那纯真快乐的模样,让婉宁心中一痛。

林清如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若公主执意如此,臣女自当尽力。只是有一言不得不谏:权谋如刀,善用者可护身,不善用者反伤己。郡主年幼,心性未定,过早接触这些,恐失孩童天性。”

“我又何尝不知”婉宁望着窗外奔跑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复杂情绪,“可我更怕她有朝一日因天真无知而受伤。先生,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对皇家女子更是如此。念宝必须比旁人更早学会看清人心,懂得自保。”

林清如长叹一声,不再劝阻。

二人又商议了课程细节,定下每月逢五逢十,林清如会额外为念宝讲解史书中的典故,从中引申处世之道。婉宁特别嘱咐,所有教导需潜移默化,融入故事之中,切不可让念宝感到沉重。

送走林清如,婉宁独自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母亲”二字。

她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刚劲,这是多年在宫廷中练就的。身为公主,她曾以书法闻名京城,父皇曾赞她“字如其人,外柔内刚”。可如今看着这二字,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字太过工整,少了些温度。

她换了一张纸,试着用更随意的笔触重新书写。可多年形成的习惯难以改变,写出的字依然端正得无可挑剔。

“娘亲!”念宝跑进来,小脸上沾着泥土,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刚开的月季,“送给娘亲。”

婉宁接过花,看着女儿被泥土弄脏的裙摆和灿烂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将念宝抱到膝上,握住她的小手:“来,宝儿教娘亲写字。”

“念宝教娘亲?”念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是啊,娘亲想学宝儿的字。”婉宁真诚地说。

她引导着念宝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母亲”二字。这一次,字迹稚嫩笨拙,横不平竖不直,却有一种鲜活的生命力从笔画间透出来。

“娘亲,念宝写得不好看。”念宝有些不好意思。

婉宁却盯着那两个字,眼眶微微发热:“不,这是娘亲见过最好看的字。”

因为她终于明白,做一个母亲,从来不需要完美。她可以放下公主的端庄,放下所有的面具和防备,只是在孩子面前,做一个会犯错、会笨拙、会因一朵花而欢喜的普通人。

那天傍晚,婉宁破例让念宝和她一起用晚膳。餐桌上,她不再纠正念宝的礼仪,任由女儿用小手抓着她爱吃的翡翠虾饺,吃得满手油光。

“娘亲,今天先生讲了一个故事。”念宝忽然说。

“哦?什么故事?”婉宁拿起帕子,温柔地擦去女儿嘴角的酱汁。

“先生说,古时候有一个叫孟母的母亲,她为了让孩子好好读书,搬了三次家。”念宝歪着头,“娘亲,我们也要搬家吗?”

婉宁失笑:“不用,咱们家隔壁没有屠户,对面也没有集市。”她顿了顿,“不过宝儿知道孟母为什么一定要搬家吗?”

“因为环境很重要。”念宝复述着先生的话,“和好学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好学。”

“先生说得很对。”婉宁将女儿抱到窗前,指着庭院中的一棵桂树,“宝儿看那棵树,它为什么长得这么直?”

念宝想了想:“因为它从小就被架子扶着?”

“是,也不全是。”婉宁轻声道,“树要长得直,既需要外界的扶正,更需要自己心中有向上生长的力量。娘亲为你请先生、教你读书,就像是那个架子。但宝儿自己若不想学,架子再牢固也无用。”

念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那娘亲小时候,也有人给你搭架子吗?”

婉宁一怔。她的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严厉的父皇,早逝的母后,勾心斗角的后宫,还有那些永远背不完的典籍、学不完的礼仪。

“有啊。”她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娘亲的架子,是宫里的太傅们搭的。”

“那娘亲喜欢读书吗?”

这个问题让婉宁陷入沉默。喜欢?她从未想过。读书对皇室子女而言,从来不是兴趣,而是责任和工具。她必须通晓史书以明兴替,必须精通诗文以显才学,必须深谙经典以彰德行。喜欢与否,从来不在考量之中。

“娘亲?”念宝摇了摇她的手臂。

“娘亲现在很喜欢和宝儿一起读书。”婉宁给出了一个取巧的回答。

这个回答似乎让念宝很满意,她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说:“念宝也喜欢和娘亲一起读书。比喜欢桂花糕还要喜欢一点点。”

孩子纯真的话语如一股暖流,注入婉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紧紧抱住女儿,忽然觉得过往所有的苦难与算计,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夜深人静,念宝已在隔壁安睡。婉宁独自坐在书房,翻看着林清如留下的书单。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的目光落在《战国策》三个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本书她十三岁便已熟读,其中的权谋纵横之术,她曾运用自如。可如今想到要让年幼的女儿接触这些,她心中却升起前所未有的抵触。

“公主,您该歇息了。”轻云轻声提醒。

婉宁抬头:“轻云,你说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跟随她多年的侍女明白她在问什么,思索片刻后答道:“奴婢不懂大道理。但奴婢知道,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郡主好。”

“为她好”婉宁苦笑,“多少伤害,都是以这三个字为名。”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母后早逝后,父皇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所有人都说这是莫大的恩宠。可那份“恩宠”背后,是无休止的考核、比较和期望。她必须比皇子更优秀,才能证明女子不输男儿;必须比所有公主更端庄,才不辜负“嫡长公主”的身份。

那些年,她从未在子时前入睡,清晨卯时便要起身。琴棋书画、经史子集、宫廷礼仪她像一个被上好发条的傀儡,精准地完成每一项要求。父皇的赞许是她唯一的慰藉,却也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她不愿念宝重复这样的命运,却又深知,在这座吃人的皇城中,天真即是原罪。

“轻云,取纸笔来。”

婉宁提笔,开始给皇兄写信。她请求皇帝允许念宝每年有三个月时间,离开京城去江南的外祖家居住。理由是为女儿开阔眼界,实则希望念宝能有一段相对自由的时光,不必时时刻刻活在皇室的目光下。

信写至一半,她忽然停笔。

这样的请求,皇兄会答应吗?新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对宗室子弟的管控反而更加严格。更何况,她这个长公主在朝中的处境本就微妙——既有拥立之功,又有驸马谋逆之过,虽然保住了尊荣,但信任早已打了折扣。

她揉皱了信纸,重新铺开一张。

这一次,她换了一种写法。不再以念宝为由,而是提出自己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太医建议南方温润气候利于调养,她想带女儿同行。至于朝中可能产生的猜疑,她主动提出将府中一半护卫留京,只带少量随从,以示无意他图。

这封信写得极为谨慎,字斟句酌,既不能显得太过急切,又要充分表达必要。写完后,婉宁反复看了三遍,才封好交给轻云:“明日一早,递进宫去。”

轻云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公主,若陛下不准”

“那便再想他法。”婉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总有一条路,能让念宝既学会保护自己,又不失去孩童的天真。”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功课,比任何宫廷斗争都更复杂,也比任何权谋算计都更重要。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天。婉宁吹熄烛火,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悄悄走进念宝的卧室。

月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念宝抱着一个旧布偶,那是婉宁亲手缝制的,虽然针脚粗糙,却是念宝最珍爱的玩具。

婉宁在床边坐下,轻轻抚平女儿微皱的眉头。睡梦中的念宝无意识地蹭了蹭母亲的手,喃喃道:“娘亲宝儿会写好字”

她的心瞬间化成一汪春水。

这一刻,婉宁忽然明白,所谓的“功课”从来不是单向的。在教导念宝识字明理的过程中,她自己也在学习——学习放下身段,学习表达爱意,学习做一个真实的人。

她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轻声说:“宝儿,娘亲不需要你写得一手好字,也不需要你精通权谋。娘亲只愿你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可她也知道,在这深似海的侯门之中,平安喜乐本身就是最奢侈的愿望。要守护这份寻常,需要不寻常的智慧和力量。

回到自己房中,婉宁没有入睡,而是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母后留下的手札,记录了她养育子女的心得。婉宁曾经不屑一顾,认为那些关于如何为孩子挑选乳母、如何调理幼儿饮食的琐碎记录,配不上母后身为皇后的尊贵。

如今重新翻开,她才读懂了字里行间深藏的爱与忧虑。

“宁儿今日第一次唤‘母后’,吐字尚不清晰,然吾心喜极,几欲垂泪”

“为宁儿择师,慎之又慎。学问其次,品德最重。孩童如白绢,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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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欲早立宁儿为储,吾力谏不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愿吾儿平安,胜于愿吾儿显贵”

看到最后一句,婉宁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母后不爱她,否则怎会在她七岁时便撒手人寰?却不知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牵挂,都藏在这些看似平淡的记录中。母后为她挡去了多少明枪暗箭,为她谋划了多少退路,她竟一无所知。

而现在,轮到她为念宝遮风挡雨了。

婉宁擦干眼泪,提笔在母后手札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第一段记录:

“嘉和三年四月十七,念宝初学‘人’字。吾女笔触稚嫩,然眼中光亮如星辰。忽忆儿时,母后执吾手习字,温言细语,犹在耳畔。今方知,为母之心,古今一同。”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熹微中,庭院里的海棠树挺过昨夜风雨,仍有几朵残花倔强地挂在枝头。

婉宁忽然想起林清如今日教学时引用的句子:“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而在这深宫之中,平静水面下往往暗流汹涌,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疾风板荡时,而在日复一日的寻常光阴里。

她要做那棵为念宝遮风挡雨的大树,也要做那扶持小树笔直生长的架子。这双重角色,将是她余生最重要的“功课”。

晨钟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婉宁整理好衣衫,对镜露出一个微笑。这一次,笑意自然地从唇角蔓延至眼底,无需任何伪装。

当她推开房门,看见念宝已经自己穿好衣裳,正踮着脚试图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时,那笑容更加深了。

“娘亲帮你。”她走过去,接过梳子。

“娘亲,”念宝仰起小脸,“今天学什么字?”

婉宁想了想:“今天娘亲先给宝儿讲个故事,故事里会有很多新字。”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母亲和女儿的故事。”婉宁温柔地梳着女儿的头发,“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讲起”

朝阳完全升起,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地上,融为一体。庭院中,那棵桂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新生的嫩叶在晨光中透明如翡翠。

婉宁知道,前路漫漫,充满未知。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终于明白,母亲这个身份赋予她的,不是负担,而是力量。在这条路上,她将和女儿一起,学习如何在这复杂的人世间,守住内心的光亮,写好自己的那个“人”字。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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